近日，纽约时报一篇《法国导演被指控性侵 法国电影界却沉默》的报道引发了美国和法国民众的关注。
报道指出，今年5月，法国著名导演、曾执导《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吕克·贝松被一女演员实名指控长期性虐待和强奸。其后，多名女演员和现场工作人员也匿名举报，表示曾被吕克·贝松不同程度地性骚扰，更是有相关人员提供了目击者证词。
然而，到目前为止，除了其公司的股票大跌，吕克·贝松本人几乎毫发无损。
据悉，法国针对女性的性骚扰并不罕见。法国尚饶勒斯基金会近期调查了2000名15岁以上的法国女性。调查结果显示，约80%的法国女性遭受过言语或行为的性骚扰，甚至41%的表示女性曾在街头被侵犯。
在今年世界杯的巴黎庆祝活动中，就有多名法国女性表示受到了性骚扰。性犯罪的施加者也不限于电影界，法国著名的舞台剧导演、政府部长、知识分子都曾被起诉强奸。
但就算性暴力事件的涉及范围之广、抗议声音之大，法国针对女性的性骚扰案却基本“点到即止”，不了了之。而相比吕克·贝松事件，前不久在推特的#Me too运动上，被指控强奸的美国导演哈维·温斯坦却身败名裂。
吕克·贝松事件侧面透露出法国的法治和文化现状。
（指控吕克·贝松性侵的法国女演员）
在法国，性骚扰案很难提出正式的民事起诉。法国保护民权政府组织在2014年的调查发现，只有5%的遭遇性侵的女性才会在法院起诉。绿党的女发言人桑德琳·卢梭就表示，法国的民众虽然希望看到正义，但他们都不喜欢“指名道姓”地去指控原犯。
除此之外，就算能以性暴力为罪名成功起诉，如果被告是名男性、且最终没有被定罪，被告可以“相对容易”地以诽谤罪起诉原告。原告将只获得3个月的时间来准备诉讼，从接到法院传票到向法院提供证据，原告也将只有10天时间准备。此外，若原告败诉，最高可能被判1万2000欧元的罚款。
法国#Me Too运动的创始人Sandra Muller就因指控他人性骚扰后，反被以诽谤起诉。起诉的男性是法国电视台的高管，他称，相较于被社交媒体审判，他更期望在法庭接受判决。
《纽约时报》还称，法国文化让性骚扰变得更加恶劣。“法国人长期认为，在性中，不需要划清女方‘同意’还是‘不同意’的界限”，且“法国人对自己的调情艺术感到自豪”。同时，“无论是法国右翼还是左翼，都相当看重对政治正确性的抵制。”
（带头签署公开信的法国女演员凯瑟琳·德纳芙）
不光是法国男性，部分法国女性也对性报以“开放”的态度。今年1月，超过100名法国女性就联名签署了一份公开信以斥责#metoo运动。她们称，这项运动不公平地惩罚了一些 “试图‘偷’一个吻、谈论‘亲密’的事情、或者发送性信号但不求回报” 的男性。
这封公开信的主要参与人，号称“法国电影界贵妇人”的凯瑟琳·德纳芙后更正道，“欲望是许多创意业的核心，比如电影、音乐、和时尚摄影。”她还说：“但知道界限是一个挑战。”
（法国#Me Too运动的创始人Sandra Muller 后反被以诽谤罪起诉）
事实上，法国政府也在尝试改变这种现状。去年，法国政府提出了反性暴力法草案，对街头性骚扰行为处以90至750欧元的罚款。鉴于街头骚扰举证困难，法国内政部还会招募约一万名日常警力帮助实施。
本周，法国议会将会对此草案进行投票，决定是否通过。
然而，法国的性犯罪如同一座硕大的冰山，街头骚扰不过是其可见的部分。如同吕克·贝松事件一般，还有更多的性侵犯隐藏在海平面之下。
#Me Too运动的反性犯罪波澜能在法国持续多久还是未知，但更让人担忧的，是在现有的法国司法和文化背景下，有多少女性能免于其害。
（文/黄韵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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