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街头的枪来自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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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陶短房
根据最新调查结果,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加拿大涉案枪械来自本国“白道”,而非如许多人所想像的那样来自美国
“美国黑枪”的想法曾经是正确的
从上世纪20年代起,加拿大人都顺理成章地认为,大多数在本国街头涉案行凶所用的枪械,是来自加拿大唯一的陆地邻国——“总是乱哄哄”的美国,从斯彻温特杠杆步枪、柯尔特转轮手枪到“芝加哥打字机”(因曾被芝加哥黑帮大量使用而闻名的美制汤姆森冲锋枪,在美国黑帮“扬名立万”的枪械很快就会红遍加拿大——反正影视作品和犯罪小说里总是这么叙述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想象是正确的:“地狱天使”等起源于美国的巨型黑帮在向加拿大扩张时,将美国黑道的“枪文化”一并带入,由于美国控枪力度远不如加拿大,又有为数众多的大小枪械制造商,因此从美国进口枪械成了加拿大黑帮和犯罪团伙的“习惯动作”。多伦多警方一份统计资料显示,2012年以前,在这座加拿大最大城市街头发现的“涉案黑枪”,75%是从美国走私进来的。
但这种情况已经起了明显的变化。
半数枪械“本土化”
在“7.22”多伦多街头枪案硝烟未散、许多人已迫不及待开始照例咒骂“美国黑枪”之际,一份由多伦多市警察局牵头、资深警探迪达尼埃利(Rob Di Danieli)领衔执笔的调查报告适时发布,调查显示,2017年多伦多街头被查获证实来源的涉案枪械中,从本土渠道获得的比例已经超过了50%。
过去一年间,多伦多警方共计侦破了40多起非法买卖枪支案件,缴获各种枪数百支,而自年初至7月上旬,该市警方破获了涉枪暴力案件220起,其中包括7月9日发生在多伦多的两起,共有27人死于枪下,人们不断咒骂“美国黑枪”,殊不知大多数枪是从本国渠道获得的——而且至少在最初环节并不“黑”。
从“白”到“黑”
专事研究枪支暴力问题的多伦多大学社会学副教授李周永(JooyoungLee,音译)指出,越来越多的加拿大涉案枪械,是从本国渠道获得的,而且有一个“从白到黑”的过程。
所谓“白”,指最初这些枪是在合法经营的枪械专卖店购买的,卖主有合法资质和经营权,买主也是具有合法持枪资质的成年人,他们之间的买卖符合所有枪支管控法规,看上去毫无异样。
但接下来情况就不同了:一部分通过合法渠道购买到“白枪”的人会通过特定的掮客,将自己合法获得的“白枪”高价转让给身份不明的人,而后者很可能就是犯罪策划者或黑帮团伙成员,这样一来,“白枪”就变成了“黑枪”,黑帮和犯罪分子拥有了趁手的武器,而警方对此却一无所知——因为加拿大控枪的现状就是如此,枪证是可控的,合法枪械的买卖也是可控的,但合法买到枪的人私下把枪偷偷转卖给他人,警方和其它有关部门是不会知道的,正如迪达尼埃利警探所言,一个大城市的居民,政府对他有几个孩子、几辆车会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从二手掮客那里买没买“黑枪”,买了一支还是十支,政府是一无所知的。
今年早些时候加拿大联邦政府推出旨在加强枪支管控的C-71法令,规定合法售枪企业应保存枪械买卖、库存和转让纪录,以便警方更好地控枪。但专家们认为,C-71对控制加拿大愈演愈烈的“白枪洗黑”几无作用,这不能因为它只能覆盖手枪,更因为它只对“白道”的枪械买卖有约束,说白了,这是把“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挂锁。
来者熙熙皆为利来
多伦多警方指出,充当掮客把“白枪”转手卖给犯罪团伙可以“迅速致富”,这吸引了许多人充当这种掮客,而一买一卖之间就能获得一大笔钱,也让很多普通的枪证持有者乐得配合,他们去枪铺用自己身份买枪,然后转手通过掮客、甚至自己找“下家”卖掉,躲过风头后再如法炮制,丝毫不会过问这些自己经手的枪会被派怎样的用处。
别以为这样的倒腾只是小打小闹:今年多伦多一起相关案件中,一名普通的成年男子在短短5个月内这么“白转黑”买卖了47支长短枪,净赚了10多万加元。
现在还不清楚7.22枪案枪手费萨尔。侯赛因(Faisal Hussain)行凶使用的枪械从何而来,但不排除这也是一支“白枪洗黑”,因为已证实他是一名正在接受治疗的精神病患者,不可能合法获得持枪资格。
多伦多市警察局长桑德斯(Mark Saunders)和市长托里(John Tory)等认为,有必要通过制订城市行政附例,进一步强化枪械转让登记制度,并在各级政府、各部门间分享“可疑购枪信息”。
但这管用么?
专家们指出,城市附例覆盖范围有限,有心的犯罪策划人和黑帮团伙大可以转而从未制订相应附例的城市获得用于“转黑”的“白枪”。此外,什么是“可疑购枪信息”?或许政府职员/警察甲认为,某男一次购枪10支或反复出入枪店是“可疑”的,而另一个执法者却认为“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且这种方法也很容易被规避——犯罪团伙可以让不同的“人头”分别去枪店买枪,每人就买一支,谁会想到这些枪会很快集中在同一伙人手里?
图1、几年前多伦多警方截获的涉案枪支(加通社)
图2、白枪洗黑并不难(CBS)
图3、“芝加哥打字机”已成过去式(AirRat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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