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夸张的说，中国女足拯救了2022年春节。亚洲杯三场逆转夺冠，中国女足用成绩证明了谁才是真正的“国足”。于是微博上给女足涨薪涨待遇的呼声异常高涨，相关话题词突破5亿阅读量，甚至有网友提议干脆把男足的奖金双倍奖励给女足。
2月7日，中国女足收到1300万元奖金，其中1000万奖励女足，300万奖励水庆霞教练团队。还是有不少网友觉得“给少了”。
这笔奖金并不能掩盖女足的关注少，投资少。想要长期健康发展，合理的薪资待遇保障必不可少。这也不单是中国女足面临的难题，全球的女足球员都为钱发愁。美国女足这样的强队也不例外。2月23日，经过4年的官司，美国女足和美国足协达成2400万美元的薪资和解协议。
美国女足的“讨薪”记，多少能够中国足球带来参考和借鉴。
妇女节是个讨薪的好日子
2019年3月8日妇女节，距离法国女足世界杯开赛还有3个月，28名美国女足现役国脚向加州法院提起诉讼，起诉美国足协在薪资待遇平方面“性别歧视”。女足还在提出她们在其他权益，比如旅行、医疗和商业价值等方面也遭受不平等对，因此要求赔偿6700万美元。
美国足协回应称美国女足在诉讼中展示的薪资计算方法存在误导，而且世界杯前起诉自家足协是“扰乱军心”。美国女足不怕：我们并不打算抵制世界杯，为国出战很光荣，我们这是主动承担责任。
2019年7月7日的女足世界杯决赛，美国女足在现场6万名球迷的见证下成功卫冕，“同工同酬”的口号也响彻球场。天时地利人和，女足“这波优势在我”。
图源：网络官司一直打到2020年5月2日，加州联邦法院法官拒绝了美国女足的平等薪酬诉讼。法官裁定女足在医疗和旅行等方面可以享受和男足一样的待遇，但最核心的同工同酬问题没有被解决。法官解释，女足之前已经同意的薪资结构——这种薪资结构将稳定的工资优于每场比赛的奖金。法官还相信无论是总体还是单场比赛，女足实际上比男足赚了更多的钱。
美国女足不服。2021年4月，她们向美国第九巡回法院上诉。女足称，法官使用了错误的标准来确定同工同酬，并且忽略了“胜利”的作用：美国足协支付给球员的工资，不仅仅是为了参加比赛而是为了赢得比赛，为了在最近几年超过男足的收入，女足必须赢得她们所参加的几乎所有主要比赛。
官司这样一直打到今年2月。2月3日，美国公平就业委员会加入美国女足的诉讼中，并且要求在法庭上发言。作为独立执法机构，公平就业委员会这名字听着就是“专业团队”。很快，2月22日，美国女足和足协达成和解。美国女足获得2400万美元的补偿和200万美元的发展基金；美国足协承诺“在未来，按照平等比率支付男女足工资”。
历时近4年的诉讼，美国女足无异于参加了一次“讨薪世界杯”。
被算计的薪资结构
在2018年的诉讼中，美国女足对比了从2016年起四年的工资单。按照女足的计算：如果美国男女足队在一年内各进行20场热身赛，男队成员每人平均可以赚26.3万美元（约140万人民币），而女队球员最多可赚到9.9万美元（约60万人民币）。
首先要说明的是双方薪资结构中的底薪问题。早期美国职业女足联赛发展水平低，球员没有多少职业俱乐部可以选择。如果要为国出战，女足球员可能面临财务不稳定，甚至失业风险。所以从2005年起，美国足协给女足的合同中有一份年薪10万美元的底薪。
随着女足联赛的不断发展，加上2015年美国女足夺冠的影响力，女足球员的收入得到改善。从2017年至2021年，享受10万美元底薪的球员数量从20人下降到16人。根据比赛的级别和球员等级，非薪金球员每场比赛可以挣到3500美元至4500美元。但这也表明，这5年间，只有4名女足球员不再依靠10万美元底薪。
美国男足没有10万美元的底薪，而是每场5000美元出场费。每场比赛，美国足协至少为23名美国男足队员预留了11.5万美元的出场费。而美国男足的俱乐部收入和商业开发相比女足要更加可观，从一开始，美国男足队员就不需要10万美元底薪。
比赛奖金是男队和女队的主要收入来源。从整体上看，美国男足的比赛要比女足多。除了热身赛、美洲金杯和世预赛外，中北美及加勒比海国家足协（concacaf）从2018年开始举行的中北美洲及加勒比海国家联赛让男队有更多的出场和奖金机会。直到2020年，concacaf才确定了同样的女足国家联赛，2021年8月确定了比赛品牌，具体比赛方案还没看到。
除了数量少，男女足的奖金设置也不对等。ESPN的这张图非常清除。
图源：ESPN最大的奖金差异是世界杯。同样是ESPN的数据。
图源：ESPN在世界杯预选赛期间，男足在最后一轮每场胜利中每名球员的收入最高可达 18，125 美元，而女子每名球员每场胜利只能获得 3，000 美元。男队打进16强就有450万美元，女足赢下世界杯才250万美元。美国足协把世界杯奖金的分配问题归咎于国际足联。但是美国足协的世界杯奖金没有和FIFA的世界杯奖金挂钩。
女足在其他商业上也没有得到多少优待。商业价值，门票分成等带来的收益都远不如男足。当然上面的分析并不能完全代表男女足的整体收入。现代足球的商业发展愈来愈复杂，很多隐藏收入是媒体无法正规获取和公开的，但这依旧不能掩盖男女足之间的收入差距问题。
打破傲慢与偏见
在卫冕成功后，拉皮诺埃面对媒体直言：我们值得吗？我们应该得到同工同酬吗？所有人都受够了，粉丝也受够了。
美国女足在她们的讨薪诉讼中还指出女足的成绩比男足好太多，值得更多的奖金。根据FIFA排名，美国女足历史最低排名第二，前后赢得4届世界杯冠军，4次奥运会冠军。相比之下，美国男足的世界杯最好战绩是首届1930年世界杯季军，此后最好战绩是02年的8强。上届俄罗斯世界杯没进入决赛圈。
美国女足过去5年的爆炸式发展让更多的美国人认识了女足，也让女足获得了更多的商业价值。在这样空前的热度和机会下，美国女足没有，或者说不能利用机会改善自己的待遇水平。
图源：网络美国女足的世界杯球衣热卖，美国足协拿走大部分分成；美国女足在匹兹堡的热身赛吸引了创纪录的44000名观众，她们只获得一小部分门票分成。ESPN分析，在2019年世界杯夺冠后，美国女足至少为美国足协创造了1700万美元的收益，因此在双方2017年的集体谈判中，美国女足特地要求重新控制球员的肖像权和增加新的分成程序。
2020年，美国媒体曾披露了一份美国足协的内部文件：美国足协认为女足队员比男足队员“技能”差。2020年3月1日，时任美国足协主席科代罗为此道歉，第二天科代罗辞职。
女足关注少，整体上赞助少，间接影响收入少。但并不代表着女足不好看。金融时报就指出，比起充满着“金元足球”的男足世界，女足回归到了足球最初的“社区文化”。金融时报的足球记者指出：目前男足世界面临诸多自上而下的弊端，但女足可以用自下而上的、不同的发展模式克服这些弊端，甚至发展出自己的独有模式。
美国女足队长拉皮诺埃就表示，薪资问题不是一个单一问题，这事关女足的未来发展，包括了青训、教育、医疗，和再就业。不单单是足球，其实所有的女性运动都面临着脆弱的根基，而平等薪资问题更是是绕不开的难题。
美国女足的这次讨薪还没有结束，但足够给中国女足提醒：在谈论钱之前，先谈谈偏见问题。
（文/常百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