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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罗森伯格
前言。20世纪90年代初，作为一名在空军研究实验室工作的年轻研究人员，我开发了第一个交互式增强现实系统，并对其进行了人体测试。以今天的标准来看，当时的技术是很粗糙的，但用户却热情无比，我相信它将成为我们未来的技术。这使我走上了一条道路，我创立了早期的VR公司之一（Immersion Corp，1993年）和早期的AR公司之一（Outland Research，2004年），并且多年来一直在写关于这个主题的文章。
从一开始就参与了AR和VR，我经常被问到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为了描绘我们在这十年末的增强生活，我去年写了下面这个简短的故事。像任何虚构的预测一样，它不会完全像这样发展，但作为一个在AR、VR和人工智能领域工作了几十年的人，我觉得这个描述的大部分都会成真。
这是一个步入式衣柜仅大一点点的小房间。一个穿着清爽的白大褂的小个子女人站在一台大型验光机旁边，光滑的黑色表面布满了银色的表盘、旋钮和杆子。她在各种设置之间翻来覆去，问道：“是好还是坏？”
“更好，”一个声音从机器后面响起。
“更亮还是更暗？”
“更亮。”
“完美！” 女人把机器往前一拉，戈登-派恩斯出来了，他眯着眼睛，因为头顶的灯突然亮了起来。他秃顶，有灰色的胡茬，看起来比实际的68岁要老。他看起来也很疲惫。那是因为他很累--离开他的小公寓，来到这个繁忙的城市，这个简单的行为让他疲惫不堪。三十年来，芝加哥一直是他的家，但不知何故，他感觉不再熟悉了。
“跟我来，”技术员做了个手势。
她带领戈登走出了狭小的检查室，这个小房间位于一家繁忙的苹果商店不远处，这里有很多这样的房间。这个地方热闹非凡，几十个顾客在半空中敲打和刷卡，因为他们在尝试戈登看不到的特性和功能。
“你这里的吵闹声真大，”当他们穿过展厅时，他开玩笑说，“说服完全理性的人花大钱买空位。”
技术员笑了起来。
这时他们经过一圈在地上玩耍的孩子。有一个小男孩站在中间向上伸手，屏住呼吸，睁大眼睛。“走--走--走，”当他踮起脚尖时，其他孩子高呼。紧张之后，男孩张开手，松了一口气。周围爆发出呼声和欢呼声。
戈登只是盯着，感到困惑。
“这边走，”技术员叫道。
戈登跟着来到一堵玻璃墙前，外面是一个明亮的房间。这让他想起了三十五年前他的儿子龙尼出生时的那个房间，里面充满了正在取暖和包扎的婴儿。当然，这里没有新生儿--只有一罐罐热气腾腾的液体，有几十罐，每罐都有激光对准液体。戈登看着闪烁的光束刻画出精密的隐形眼镜，每一对都被机器人从罐子里抬出来，然后洗净、擦干，放进白色的小首饰盒里。
“这真的是你的第一副‘卡本’吗？”技术员问道，戈登透过玻璃，看着一个又一个盒子从光滑的金属传送带上滚下来。
“是的，我终于投降了，”他耸了耸肩。“我儿子缠着我好多年了。我的孙子们也是。他们说我错过了，其实就是再说我已经不适应时代了。”
技术员笑了，但戈登并没有开玩笑。对他来说，这不像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要求，是一个没有他的世界正在迅速发展的要求。
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被递给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他们有夜视仪吗？”她晕乎乎地问一个推销员。“还有即时回放？”
“那是‘卡本’14代的，”销售员笑着说。“他们什么都有！”
然后他指给女孩一个更衣室让她试穿。
这时，戈登被递给了他自己的白色小盒子。
他只是盯着，愣住了。
“别担心，”技术员低声说，“它是即插即用的！”
***
戈登坐在一个光滑的白色柜台前，在一个小小的白色更衣室里，正前方有一面大镜子。紧张地吸了一口气，他打开了白色的盒子，露出了两个黑如木炭的隐形眼镜，和一副小小的无线耳塞。就是这样，没有其他东西--当然也没有看起来像说明书的东西。“现在怎么办？”他叹了口气。
作为回应，耳塞上开始闪烁着绿光。戈登思考了一下，然后抓起耳塞，把它们塞进去，把它们推向深处。“你好，派恩斯先生。”一个过于欢快的女声响起。“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戈登点了点头，耳塞中的运动传感器检测到了他的回答。
“太棒了！”那个声音高兴地说。“见到你，我太兴奋了。”
戈登哼了一声，持怀疑态度。
这时，其中一个镜片开始在盒子里发光。
“来吧，”那个充满活力的声音说，“触摸它。”
戈登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伸手。在他接触的瞬间，镜片通过静电吸引紧紧地贴在他的指尖上，仍然是墨黑色的，但现在却奇怪地反射着。
“做得好，”那个声音唱道，“现在把它放进去。”
戈登抬起手指，在镜子里引导自己。
但随后他停了下来，无法触及自己的眼睛。
“再近一点，”他的耳塞坚持说，“再近一点，你可以做到。”
感觉到声音的压力，戈登强迫他的手指向前，直到--啪，镜片从他的手指上跳到他的眼睛上，被静电推动。然后，就像施了魔法一样，镜片在完全透明之前亮了一会儿。
“做得很好！”
戈登笑了。虽然他从未大声承认，但被他刚刚购买的产品所称赞的感觉其实很好。因此，他急切地伸手去拿另一个镜头。经过几次尝试，他终于把它装了进去，这一次没有任何指导。
“你真棒！”那个声音唱道。“现在，眨两下眼睛。”
“两下什么？”
“眨眼两次，快--这就是你打开它们的方法。”
于是戈登眨了眨眼。
闪光--一个发光的黄色网格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它开始时是一张平面，但很快就根据房间的轮廓成型，涂在光滑的白墙和柜台上。再一次闪光，网格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虚拟覆盖。单调的墙壁现在被优雅的天鹅绒墙纸所覆盖，塑料柜台被丰富的桃花心木所取代，油毡地板变成了意大利大理石。“哇。。。。。。” 戈登低声说。
“太神奇了，不是吗？”那个声音滔滔不绝。“这些是‘卡本’14代的--一切都以近乎完美的精度进行空间登记，更不用说优化的颜色混合了。”
戈登并没有听进去。他忙着欣赏那扇令人印象深刻的橡木门周围的古色古香的装饰。“它看起来如此。。。真实。”
“我把你的默认值设置为带有维多利亚风格的经典装饰。当然，欢迎你改变设置。我们有超过2000个主题可供选择。”
这时，一个小东西飘进了戈登的视野。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一只蜂鸟或蜻蜓，但后来他看到是一个长着玻璃翅膀的小女人！
“我是乌娜，”她用同样晕乎乎的声音唱道。“我是来帮忙的。”
戈登瞪大眼睛，“你是。。。。。。一个仙女？”
“严格来说，我是一个精灵，”她笑了，“一个电子生活促进者，但由于你的设置是维多利亚式的，我的审美默认为仙女类型。你想重新配置我吗？”
“什么。。。。。。为什么？” 戈登回过神来。
“因为我不是普通的精灵--我是你的精灵。” 乌娜飞得更近了，现在在离他鼻子几英寸的地方盘旋。“只有你能看到我，所以你不妨以你想要的方式来配置我。”
“但为什么？” 戈登追问道。“这有什么意义？”
“我告诉过你，我是你的电子生活促进者。”仙女咯咯笑着。“现在的生活很艰难，有这么多地方要去，有这么多事情要做，有无尽的细节要记录，有无尽的决定要做。我的工作是帮助你解决。。。。。。嗯。。。。。。所有这些问题。”
戈登只是盯着，无言以对。
“这是我通常出没的地方，”乌娜补充道，朝他的右耳飘去。“从这里，我可以协助而不碍事。”
戈登注视着镜子里的倒影，被漂浮在他肩膀上的可爱小仙女吓呆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问道--“那么，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当然可以！” 乌娜突然说。“但我们先把你的光环安装好。”
“我的什么？”
“你的状态光环。这是你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方式。”
乌娜打了个响指，一个巨大的玻璃穹顶出现在戈登的头上，他的名字 “戈登-T-派恩斯 ”在上面发光，还有他的年龄和兴趣，他最喜欢的音乐和电影。甚至还提到了他的职业--退休的中学教师。
“人们会看到这一切？” 戈登瞪大了眼睛。
“这只是默认的，”仙女咯咯笑道。“我们可以添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图片、视频、动画、声音效果。。。。。。”
“不，不，不--我不想要任何东西。”
“为什么不呢？” 乌娜似乎很惊讶。“为什么不呢！”
这时，乌娜从戈登的耳塞中检测到血压读数急剧上升。她的算法跳到了一个新的方向--“我们走极简主义怎么样？”
“极简主义？”
“只有你的名字和基本数据。我们总是可以在以后添加更多。”
“好吧。”
“真不错！” 然后光环浓缩到只有他的名字在玻璃穹顶上发光，下面是他的年龄和婚姻状况。这时乌娜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我想。”
然后两个大字--感觉不错--出现在他的光环之上。
戈登盯着自己的倒影，茫然失措。“人们真的这样出去了？”
“当然了！”
***
走出更衣室，戈登的下巴掉了下来。这是因为苹果商店现在是一个宏伟的维多利亚式市场，铁和玻璃的拱顶，挂着华丽的吊灯。但它看起来并不老套，因为周围的顾客都在用手指着空中的发光物体，轻拍和拉伸，推拉，放大和平移。每个人的头顶上都有一个闪亮的照片和视频的光环，每张照片和视频的最上方都闪烁着两个粗体字--感觉棒极了！感觉非凡！。- 感受非凡！ - 感觉很好！
“很神奇，不是吗？” 乌娜低声说。
戈登没有回应。
当他穿过展厅时，巨大的发光广告让他心烦意乱，这些广告带着大大的笑脸闯入他的视线，推销他不想要也不需要的产品。“用‘智慧日程贵宾级’优化你的一天！”一个漂亮的女人笑着说，她的模拟朋友在她身后点头。“有了‘名字轻报会员专属’，永远不会忘记一张脸！”一位老人出现了。“相信我，戈登，它能帮助你避免尴尬的局面。”
每次有广告跳出来，戈登都会退缩并绕开。
“你可以直接穿过它们，”乌娜咯咯笑道，“它们是无害的。”
这时，戈登注意到先前帮助他的技术员。她那件洁白的白大褂现在正闪烁着狂野的色彩，像运动中的扎染。“喜欢吗？”她问，眼睛盯着戈登，“这叫帆布大衣，”她指着货架上光滑的白色衣服，从夹克和裤子到围巾和帽子，应有尽有。“这是下一件大事。”
“而且它们正在打折，”乌娜在他耳边低声说，“打八折。”
戈登没有回应，他的视线找到了在地板上玩耍的一圈孩子。和以前一样，他们在为中间的一个男孩欢呼，但现在戈登可以看到这群人中心的辉煌的中世纪城堡，还有在模拟风中吹动的小旗子。“小心，”一个女孩惊呼，因为男孩把一块模拟砖放在最高的尖顶上。“小心点！”
塔楼摇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周围爆发出欢呼声。
连戈登都笑了。
***
这座城市是一个色彩和运动的爆炸，当戈登走在街上时，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他的注意力。不仅仅是店面，这些店面在人行道上爆发出模拟的超级模特，展示着最新的时尚，或者是餐厅，用热气腾腾的盘子诱惑着路人，上面的公寓也是如此。每扇窗户都贴满了五颜六色的废话，从当地的八卦和个人广告，到最喜欢的运动队和摇滚乐队的圣地。当然，到处都是对政治愤怒的表达，主要来自付费广告商，他们渴望以慷慨的月费租用你的窗口空间。
“这有很多东西需要接受，”乌娜指出，好像她能读懂戈登的心思一样。
当然，她不能。她只是能够访问数据中心，这个庞大的数据库将十亿用户的情绪与他们的瞳孔扩张和步态节奏联系起来，甚至与他们皮肤的导电性联系起来。利用这些数据，乌娜以98%的把握确定戈登正感到彻底的不堪重负。
“改变是困难的，”她低声说，试图让他安心。
“变化是为年轻人准备的，”他哼了一声，“还有愚蠢的人。”
就在这时，一架模拟飞机飞过天空。
它展开了一个发光的横幅--“阿米，你愿意嫁给我吗？
四周的行人都在微笑着指指点点。
这时，一枚模拟火箭轰鸣着飞向空中。它爆炸成了模拟烟花，天空中充满了--“是的，达夫。。。。。。当然！
街上的每个人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除了戈登，每个人都突然转过头去。
乌娜注意到了，在心里记下了。
***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将柔和的光线投射到戈登的床上。他的眼睛慢慢睁开，释放出一个缠绵的哈欠。但在他坐起来伸懒腰之前，乌娜飞快地进入了他的视线，盘旋在正上方。“早上好，戈迪，”她笑着说，“今天很高兴！” 然后她飘到最近的窗口，似乎在窥视外面。“他们预计21度，会有晴朗的天空，”她补充说，“没有看到一丝云彩！”
戈登终于坐了起来，扫视四周。他的卧室现在充斥着精致的覆盖物，使他简陋的公寓有了英国古老庄园的庄严感，有了清漆木墙和优雅的石壁炉。昨晚，他认为这一切都有点过分，甚至是愚蠢的，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在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醒来。
“十天的预报怎么样？” 乌娜问道。
“我很好。”戈登咕哝道。
“或者头条新闻？” 她让新闻剪报出现在浮动的玻璃板上，如此熟练地策划，她甚至突出了一篇关于戈登所爱的白袜队的文章。
“真的，我很好，”戈登重复道，更坚定了。
“还有，龙尼给你留了言，而--”
“给我一分钟，”戈登拍拍手。“我还没睡醒呢。”
然后他向浴室走去。乌娜跟在后面，在他耳边徘徊。直到戈登站在马桶边，裤子围在膝盖上，他才注意到那个漂浮在那里的小仙女。“搞什么鬼？”他呵斥道。“来点隐私如何？”
“对不起。”她缓缓地走出了卫生间。然后，随着尿尿的声音响起，她又说：“只是让你知道，我的感觉输入来自你的‘卡本’和空间数据库，而不是来自我的投影位置--”
砰--戈登关上了门。
乌娜在心里记下了：“没有浴室”。她被设计成能迅速适应宿主的需求，甚至是那些违背逻辑的怪癖。戈登的适应能力要差得多。“现在没有人有界限了，”他在冲厕所的声音中叫道，“这是病态的。”
走出卫生间，戈登穿过他的小公寓，他的客厅现在有两层楼高，图书馆里的模拟书达到天花板。乌娜在他的肩膀上跟着，他在周围徘徊着整理。戈登不能完全看到她漂浮在那里，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就像你可能感觉到一个看不见的人共享一个房间。虽然他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不孤独的感觉很好，尤其是在这间公寓里。
乌娜从他耳塞里的血压读数中察觉到情绪的变化。因为她可以访问他的全部数据历史，包括他妻子五年前不幸去世的细节，她知道孤独和寂寞是他最大的负担。事实上，她的算法已经在制定策略来帮助他。
“那么戈登。。。。。。 ”当他们进入厨房时，她缓缓道，“你这周有什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而一本2030年4月的日历出现了，漂浮在她身边。
戈登没有什么计划，他怀疑乌娜已经知道这一点。“我无法决定，”他冷笑道，“跳伞还是飙车。你怎么看？”
“我觉得你在回避这个问题，”乌娜回道。然后，当戈登伸手去拿一袋法国烤肉时，她直接飞到了他面前。“为什么不出去喝咖啡？”
“出去？” 戈登僵住了。“我做的拿铁咖啡非常好。”
“我相信你会的，但你不会在这里遇到任何人。”
戈登冷笑一声，伸手去拿杯子。
乌娜在他脸上徘徊。“在步行范围内有七家咖啡馆，”她催促道，“其中三家是在你这个年龄段的单身女性经常光顾的。”
“我的年龄段？” 戈登哼了一声。“那是什么意思？”
乌娜坚定地说：“你到底想不想见人？”
***
戈登坐在芝加哥一家时髦的咖啡馆里，手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杯子。正如承诺的那样，顾客大多是他这一代人，大多是单身，而且大多是女性。这不是偶然的，因为大多数顾客都是由他们的“卡本”指导到这里来的，年轻一代和情侣则被引导到其他场所。放下咖啡，戈登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每个人都有精心设计的光环盘旋在他们身上，闪耀着最喜欢的音乐和电影，家人和朋友的照片，尤其是孙子。每隔一段时间，戈登就会注意到有人站起来，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在坐下来聊天之前进行自我介绍。
“对不起，”一个秃头男人对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说，她的丝质围巾上荡漾着模拟的色彩。“我无意打扰，但你种的是展览玫瑰吗？” 当然，这个男人已经知道她是这样做的，她的光环上闪烁着获奖的花朵。“20年了，”女人笑着说，她的围巾随着她的心情而变得明亮。
戈登看着他们陷入了随意的交谈，认为这可能不像他担心的那样困难。毕竟，他知道只要他努力，他就会有魅力。这时，戈登注意到房间对面的一个银发女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她脸上的亲切感吸引了他。
乌娜也注意到了戈登的兴趣，因为他的“卡本”不仅跟踪了他的目光方向，还跟踪了他的注意力强度。因此，当这个女人站起来向他走去时，乌娜正在追踪他的期待。但随后，当那个女人走过去，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时，乌娜也注意到了戈登突然的失望。
“我们真的应该扩大你的光环，”她低声说。“这让你看起来。。。。。。反社会。”
戈登眯着眼睛，很恼火。
“你到底想不想见人？
“好吧，”他承认，“但要保持简单。”
“当然了！” 通过几个快速的手势，乌纳添加了他的孩子和孙子的明亮图像，他教中学时的旧教室照片，甚至还有几张迈尔斯-戴维斯和约翰-科尔特兰的专辑封面，因为他是一个终身的爵士乐迷。最后，他光环顶上的两个粗体字从 “感觉还好 ”变成了 “感觉棒极了”。
戈登感到很可笑。
“为什么不加上我的病历，”他掷地有声，“还有信用评分？”
“不需要。”乌娜没有理会这句讽刺。“但我确实建议我们安装‘媒婆加’。它每月只需12美元，而且可以让我获得高级的浪漫功能。”
“浪漫功能是什么鬼？”
在乌娜回答之前，戈登注意到一个女人朝他走来。他以为她会直接走过去，但她停了下来，笑了笑。“有人坐在这里吗？”
“嗯，没有。。。。。。” 戈登结结巴巴地说着，指了指空着的座位。“这都是你的。”
“多谢了。”那女人把椅子拖回她自己的桌子。
戈登瘪了瘪嘴。“好吧，装吧。”
“真了不起！” 乌娜打了个响指，一个粉红色的小心脏出现在戈登的周边视野中。再打一个响指，乌娜的翅膀开始发出同样的粉红色。她扑腾着，试了试，这才把一蓬粉红色的闪粉送到了空中。“这太令人兴奋了！”
“现在怎么办？” 戈登问道。
“现在这样。”乌娜飞快地离开了桌子，身后是一串粉红色的闪光。
戈登惊讶地看着乌娜在咖啡馆里飞奔--一颗小小的彗星从一张桌子飞到另一张桌子，从一个女人飞到另一个女人，在每个人身上盘旋片刻。然后她又回来了，在离戈登的鼻子几英寸的地方停下。“这里有两个有潜力的女人，”她气喘吁吁地说，“但这两个人的兼容性指数都不在上限。我建议扩大搜索范围。半英里范围内的情况如何？”
“嗯。。。。。。当然。”戈登回过神来。
“太神奇了！” 就这样，乌娜冲过房间，走出前门，身后留下了一串粉红色的热气。戈登预计每个人都会被这一景象惊呆了，但却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只有他能看到乌娜。这时，戈登想知道还有多少其他的小仙女在这个地方嗡嗡作响，在耳边窃窃私语，催促、哄骗和怂恿。他在想，这真的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吗？
嗖--在他完成这个想法之前，那颗粉红色的小彗星飞快地回到了咖啡馆，在他面前猛地停住了。“我找到人了！”
“你找到了？”
“她就在不远处，”乌娜喜笑颜开，“而且她的兼容指数是98.7！”
“这很好吗？”
“很了不起！”
***
戈登跟着乌娜走在繁忙的芝加哥人行道上，艰难地跟上她积极的步伐。在每个街区，无数的广告跃然纸上，推销一个60多岁的男人可能需要的一切，从维生素和人寿保险到高纤维奶昔。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戈登转过身，看到他的理发师正从他的店里走出来。至少它看起来像他的理发师--实际上它是一个智能克隆人。“戈迪，我有六个星期没见到你了，”这个模拟理发师叫道。“如果你现在跳到椅子上，我就以半价给你修剪一下。”
戈登没有理会他，继续走。
“百分之六十的折扣，”模拟理发师吼道。“四折！”
戈登向前走去，一个街区接着一个街区，以完美的时机到达每个十字路口。这不是意外。这是因为乌娜，像所有的精灵一样，监测着交通信号，调整她的主人的行走速度以达到最佳效率。这是一项公共服务，确保每个人都能到达他们要去的地方，而不会在人行横道上形成拥挤的人群。
“还有多远？” 戈登问道，感觉到他腿上的步伐。
“快到了，”乌娜回答。“顺便说一下，她的名字叫卡罗琳。她今年66岁，丧偶，有两个成年孩子。她住在老城区，但目前正在林肯公园遛狗。它是一只12岁的雪纳瑞犬，名叫弗兰基。”
“一只雪纳瑞？” 戈登插话说。“我有三个雪纳瑞！”
“我告诉过你，她是个了不起的搭配。”
当他们转过一个拐角时，乌娜加快了步伐，决心在卡罗琳离开之前赶到公园。幸运的是，卡罗琳有自己的小精灵在运行“媒婆加”，这意味着乌娜可以通过无线频道协调这次相遇。这很重要，因为弗兰基刚刚完成了他的早晨的工作，而卡罗琳正要回家。她的小精灵进行了干预，注意到这只老狗气喘吁吁，可能需要一些水。
卡罗琳如愿以偿地回应，在长椅上快速休息。
这时，戈登进入公园。
这个地方挤满了人--慢跑的、骑自行车的、推婴儿车的、遛狗的。如果不是乌娜在人行道上投射的粉红色虚线，戈登可能很难找到卡罗琳。“我觉得自己像吃豆人，”他一边跟着发光的点，一边讽刺道。“我是否应该警惕鬼魂的出现？”
与此同时，卡罗琳正试图让弗兰基喝酒。
“别抬头，”她的小精灵低声说，“但看来你有一个追求者。”
“太好了，”卡罗琳叹了口气，“这正是我需要的。”
“他的名字是戈登-派恩斯。他今年68岁，丧偶5年，你会有兴趣知道他和你一样是中学教师。”
“大惊小怪，”卡罗琳对她的精灵抱怨道，她的精灵不像乌娜那样是个仙女，而是一个名叫凯的聪明的老精灵。他有长长的灰色胡须，漂浮在一个小小的飞毯上。
“他的相容性指数很高，”凯指出。“迄今为止最好的。”
“我告诉过你，我已经受够了“媒婆加”。”
精灵岿然不动，“你到底想不想见人？”
这时戈登走了过来。自从他还是个长满青春痘的少年寻找毕业舞会的舞伴以来，他还没有感到这么尴尬过。感受到他的不安，乌娜低声说--“只要微笑，吸一口气，然后评论她的狗。”
于是戈登照做了。“胡须不错，”他大胆地说，迫使卡罗琳抬头看他。“它是个大块头--大得不像是标准犬，但又不像是巨人。”
“你知道雪纳瑞吗？” 卡罗琳怀疑地回答。
“活过了三个。”戈登笑着说。“这是最好的品种。”
一阵尴尬的沉默，于是乌娜低声说：“问他的名字。”
于是戈登问：“这个大家伙叫什么名字？”
“弗兰基。” 卡罗琳心软了。“他是个标准狗，但却是个非常大的男孩。”
又是一阵沉默，于是乌娜低声说：“现在告诉她你的名字。”
“哦，顺便说一下，我叫戈登。”
“我是卡罗琳。” 这是一个完全有礼貌的回答，但她没有邀请她的追求者坐下，这是她的精灵在她耳边积极建议的。
与此同时，戈登让弗兰基闻闻他的手，因为他知道这是向一只陌生的狗介绍自己的最好方式。然后他挠了挠弗兰基的耳朵后面，这只雪纳瑞犬沉浸在这种关注中。“他喜欢你，”卡罗琳惊讶地指出。
“这么大的家伙，”戈登笑着说。
卡罗琳密切注视着他，她的目光变得温暖。
“请坐。。。。。。 ”她最后提出。“这会让弗兰基高兴的。”
于是戈登坐了下来，他的腿上立刻多了一只大狗。
沉默的几秒钟过去了，卡罗琳和戈登假装专注于弗兰基，但实际上，他们是在偷瞄对方的光环。戈登注意到卡罗琳对收集古董的热爱。卡罗琳注意到戈登对爵士乐的热情。然后，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都假装惊讶地说--“你也教中学？”
“金克斯中学，”卡罗琳开玩笑说。“有些巧合，嗯？”
戈登笑了起来。“完全是随机的。”
他们共享了一个时刻，都认为这毕竟可能不是一场灾难。但随后卡罗琳眯起眼睛，好像突然间恼羞成怒。戈登认为他一定是做错了什么，直到他意识到--她的恼怒并不是针对他，而是她自己的肩膀。
“不，不。。。。。。 ”她低声说，“这些都是可怕的想法。”
戈登立刻被迷住了，因为他以前从未见过有人和他们的精灵争吵。
“对不起，”卡罗琳回头。“对我来说似乎是陈词滥调，但凯建议我们谈谈我们的孙子，但首先--他坚持要我问你在哪个中学教书。”
“好吧，如果凯坚持的话，”戈登冷笑道，“拉古纳中学，35年。”
“你在同一所学校教了35年！” 卡罗琳是真正的印象深刻。“你退休时，他们至少给了你一支金笔吗？”
“银笔，”戈登调侃道，“预算削减了。”
笑容--真正的笑容--可能是两人几周来第一次分享的笑容。
然而，两人都不知所措。
对戈登来说，他并不是没有话可说。而是这些天人们总是对他的评论感到厌烦，认为他脾气暴躁或不合群。事实上，他只是不理解大家对不断变化的执着。他想告诉人们，失去了你38年的妻子，然后看看你有多喜欢变化。当然，这并不是乌娜建议他谈论的内容。她催促他提到他对棒球的热爱或他对旅行的喜爱。与此同时，凯也在建议卡罗琳提起她对徒步旅行的热情。这时两人都意识到，他们盯着自己的肩膀太久了。
他们各自回头，笑了起来。
“我们是不是应该只谈我们的孙子？” 戈登开玩笑说。
“孙子们？” 卡罗琳配合他的语气。“我正想问你是否试过那些新的高纤维奶昔。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都在谈论它们。”
就在他们共同安静地笑的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的模拟人突然出现向他们走来。“有人提到高纤维奶昔吗？”他举起一个模拟杯，喝了一大口。“整个星期在饮料谷仓有一个二选一的特价！” 然后他就走了。
戈登正准备开个玩笑，问模拟奶昔是否会导致模拟腹泻，但他的目光被一群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所吸引，他们的光环闪耀着彩虹和独角兽的光芒--这是一场数字可爱的军备竞赛。甚至学步儿童的光环也漂浮在上面，装饰着兔耳、鹅眼和五颜六色的螺旋桨，每个光环的最上方都有两个粗体字--感觉天赋--感觉才华--感觉超凡。
当他们经过时，其中一位母亲停下来，跪在地上，轻声斥责她的女儿把糖果包装纸扔到人行道上。这是一个完全合理的互动，但戈登忍不住想知道，到底是妈妈在管教这个女孩，还是一个无形的精灵在妈妈的耳边说了什么。
“这不可能是我们本该有的生活方式。”戈登在嘈杂的人群中走开时叹了口气。“这不可能，但似乎没有人介意。”
“哦，他们介意，”卡罗琳回道，“但我们有什么选择呢？”
戈登看着她，很惊讶。
“没有这些东西，我甚至不能去杂货店，”她补充说，指了指她的眼睛。“这不是一种选择，是一种要求。而且，真的，价格漂浮在面包旁边，而不是印在每个面包上，这是不是更方便？”
戈登惊呆了。
这是因为有人终于说出了他多年来的想法--这一切都不是自愿的，即使没有人愿意大声承认。突然间，他不再为自己感到难过，而是为所有匆匆走过的忙碌的人们感到难过，他们容光焕发、熠熠生辉，得到了调节和促进，从头到脚都得到了增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非常害怕落后。
“也许这一切只是成长的痛苦，”他大声地想。
“成长的痛苦？”
“好坏参半，但最终我们会搞清楚的。”
这时，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滑着滑板走了过去，头顶上写着“想要姑娘”的字样，他的光环中充满了跑车引擎盖上的比基尼美女和恐怖片的血腥海报，更不用说他自己对着马桶一遍遍地呕吐的动画了。
卡罗琳笑了笑，“成长的烦恼？”
“我们可以希望，”戈登掷地有声，然后严肃地说--“事实是，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将走向何方，但我确实知道一件事。”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如果没有这些，你和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而我对我们坐在这里感到由衷的高兴。”
“我也是，”卡罗琳同意。然后她把弗兰基的狗链递给戈登，从长椅上站起来，示意他加入她。
他们一起在公园里漫步，欢笑着，微笑着，彼此了解。当然，他们也有尴尬的时候，但两人都惊讶于保持对话是多么容易，甚至在他们关闭了“卡本”的电源，掏出了他们的耳塞，并忘记了所有的小精灵是谁把他们带到了一起，只花了一点月费。而且这不仅仅是在带弗兰基在那个繁忙的公园里散步时，而是在喝咖啡时，在吃饭时，在未来的几天、几周和几年里。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是非常般配。
终。
责任编辑：陈运兰 SN2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