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地震中国留学生:地震改变了我对人生的态度
微天下
3·11地震和福岛核泄漏彻底改变了日本社会和民众,影响甚至延续一代人。草莓(化名)、年糕(化名)和毛毛(化名)当年的留学生活因为地震中断,地震的余波也影响了她们之后的人生规划。回想起地震、核辐射和当时的经历和心情,三人的这段记忆似乎没有远去。
【第一次见主播戴安全帽播新闻】
草莓等三人当时在大阪关西大学读书。日本多发地震,平时也感受过几次地震,但3.11地震很明显和之前任何一次地震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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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当地时间14时46分,日本东北部海域发生里氏9.0级地震并引发海啸,日本东北部的宫城县受灾最严重。大阪距离宫城县900多公里,但震感依旧明显。
草莓形容“先左右晃,然后上下晃,感觉持续了10多分钟”。年糕起初以为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看到家里的衣服也在晃后,才确认是地震。毛毛当时在电车上,没有那么明显的晃动感。
当时在日本,社交媒体当时尚不发达,民众主要信息途径仍是电视媒体。确认是发生地震后,年糕打开电视,意外地发现新闻主播竟然头戴安全帽播报地震新闻,此前地震类播报,不是新闻弹窗就是一般播报,还从未见到有主播如此大阵仗的播报新闻,并且其他电视台也中断日常节目,转为播报灾情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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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给身在东京的同学电话打电话却一直无法拨通之时,年糕逐渐感到焦虑程度上升。接下来的几天,年糕去看了应急避难场所的位置,在家里准备好了应急包,有几天晚上还抱着护照睡觉,“电视上都是海啸的镜头,还赶上毕业典礼,你难免慌张”年糕回忆说。
日本社会整体对于地震有高度的应对能力和机制,整体生活生产没有出现严重的中断。在灾区,民众遵守政府规定集体避难。远离灾区的其他地区,生活保持平稳。不过年糕还是屯水和屯纸以防万一。
年糕的焦虑并没有因为远离重灾区而消减。朋友用嗑CP的方式安慰年糕。年糕说自己当时嗑伊达政宗和小十郎的CP。伊达政宗是日本战国著名的藩主,其势力范围主要在仙台地区,小十郎指的是政宗的家臣片仓景纲。年糕说:“我当时还在心里想,有政宗在,仙台应该会没事的。位于宫城县的仙台市是重灾区之一,仙台湾距离震中最近,整个海岸线几乎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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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草莓已近完成学业,在日本等待进行毕业典礼期间,在一家主营中日旅游的旅行社工作。地震一周前,她忙着发传真向各大酒店确认行程。地震发生后,又忙着取消行程。地震一周后,公司暂停营业,“当时没什么中国游客来日本了”,草莓回忆说。
草莓那段时间没少发微博,记录自己当时的心情和想法。3·11当天晚上9点多,草莓发了一条微博:“伤亡人数不断上升,行踪不明的人数还不能确定。”
草莓回忆说:“新闻里说发现200到300人的遗体,这时候感觉不是灾难片,是现实。”
大地震没有中断大阪的基本衣食住行,学校的毕业典礼也正常进行。但地震的余波带来另一个重要问题:是否立刻回国。
年糕当时还在焦虑:想赶紧回国的,有点狼狈回国的感觉。公司停业后,草莓也开始焦虑,“认真考虑回国”。毛毛同样也觉得自己真的感受到了地震的“切肤之痛”。用她自己的话说,“算不上逃难,但家里人确实想让自己回去”。
三人最后都决定在3月底回国,为了方便外国留学生回国,日本政府甚至在机场开设办公处。3·11地震后,中国驻日大使馆确认,没有中国学生伤亡和失踪。
还没从海啸中缓过来,3月14日、15日福岛核电站发生两次爆炸,无形的核辐射恐惧笼罩日本社会。随着核泄露的愈演愈烈,整个日本社会被余震和辐射双重夹击。中国留学生也被辐射焦虑笼罩。
年糕看到,电视新闻从播报海啸变成了播报核废料泄露,虽然大阪距离福岛尚有距离,但“依旧会担心”。草莓和毛毛也有同感。
回国后,三人都继续关注了一段时间日本的新闻,关心的重点也集中在核辐射及其影响。福岛县建立了一整套针对农林水产品的日常和定期检测机制,如对大米和牛肉产品实行全量检测,海产品实行抽样检测,符合标准后才能进行售卖。时任日本首相安倍也为了消除人们的顾虑,多次亲自“带货”,还试吃福岛的农产品。不过三人都表示,购物时会避开福岛生产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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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另外担心的就是排放核废水问题。核废水如何排放,是否影响周围的海域和生物,辐射是否会扩散到自己国家等等。
全世界都迫切地希望日本政府给出答案。十年里,这些担忧和争吵没有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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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再回忆当时的经历,三人都有这样的共识:如果没有地震,可能不会那么匆忙的回国,会多考虑下一步的规划。十年后再看当时一瞬间的决定和想法,最终还是改变了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