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传媒

社交机器人、机器写作、算法透明…智能媒体你不可错过的热点

新浪新闻

关注
一个社交机器人引发的智媒伦理探讨

智能化已经成为媒体未来的趋势和发展方向,人工智能技术全方位介入信息生产各环节,重塑传媒生态格局。社交机器人真的能改变舆论吗?5G时代,智能媒体有哪些新变化、新趋势?智能媒体发展面临哪些伦理陷阱?新闻传播人才培养如何拥抱智能时代?

日前,由中国传媒大学新媒体研究院主办、新浪AI媒体研究院承办的《中国智能媒体发展报告(2020-2021)》发布会在北京召开,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教授、中国新闻史学会应用传播学会长张志安担任圆桌论坛主持人,与北京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执行院长张洪忠、华中科技大学新闻与信息传播学院院长张明新、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副院长邵国松、新浪移动产品运营总经理丛松共同讨论智能媒体时代的理论创新及人才培养等话题,以下为对话实录:

主持人张志安:感谢大家坚持到现在,第一场是技术大咖对话,讨论科技和人文的关系,第二场是学界和业界对话,讨论智媒传播的研究趋向和热点以及人才培养。洪忠,你最近在研究什么?围绕智能传播的理论创新,你观察到哪些热点?关于社交机器人,你有什么新发现?

张洪忠:我们从2011年开始,跟腾讯做汽车大数据挖掘,后来慢慢转到了智能传播领域。我们跟微软联合成立人工智能与未来媒体实验室,主要研究微软小冰的机器写作。后来,我们也跟国内一些机构合作研究社交机器人。人工智能技术应用的算法还是八、九十年代的算法,基础理论没有突破,但是为何我国智媒发展如此巨大?这是因为社交媒体提供了大量应用场景。

自然语言技术是智能技术在传播中应用最广的一个领域。比尔·盖茨曾说过:“自然语言是人工智能皇冠上的明珠。”哈工大计算机学部刘挺部长补充说:“社交机器人就是自然语言这顶皇冠上的明珠。”以微软小冰为例,它是完全开放域的对话,技术难度非常高。

统计数据显示,全球互联网里50%的信息是机器生产的,而且这个比重还在加大。今天的信息环境已经从农业社会式的人工生产,变成信息化社会的机器生产。在全球舆论市场里,尤其是在政治领域,社交机器人是一个重要的技术变量,我们团队正在关注社交机器人如何改变舆论。

主持人张志安:这两年,关于5G讨论非常热,5G正在应用于教育、智能汽车、VR娱乐等产业,明新,你觉得5G技术在不同场景中的运用会有哪些影响和挑战?

张明新:我们研究的兴趣就是5G怎么应用到媒体生产,信息采集、分发、产品创新以及效果方面。我的理解是,5G提升信息传输速度,降低时延。简单来说,整个传播过程变得更好了,更接近我们对理想传播境界和状态的追求。

传统新闻生产的信息采集,是局部化的,个案式的,今天的信息采集,是立体化的,全景式的,全天候的,相对于传统方式,信息采集效率大大提升。

从内容生产方面来看,智能技术应用大大提升了生产的效率。比如,去年疫情期间,新华社智能机器人只用一周时间就生产了几十万条相关新闻,这在传统新闻生产状态下是不可能实现的。

从用户体验角度来讲,5G技术大大提升了用户使用新闻产品的体验。人和人之间最理想的一种交流传播的状态就是立体化的、全媒化的、多感官的,5G技术发展使得新闻产品的创新,有了可能性。我们有了更高的临场感,更好的用户体验。

对于媒体运营来说,最关键的是找到用户,通过已有的产品接触习惯,找到哪些用户需要信息;第二,懂得用户,进一步研究用户的行为模式和规律;在这个基础之上,实现用户价值变现。在传统大众传播模式中,媒体的目标用户、实际用户、价值变现用户,三者不一定匹配,有时候甚至是大大脱节的。有了5G和人工智能技术,媒体可以找到用户,定位用户,懂得用户以及对用户的价值变现。

主持人张志安:5G对传媒的影响在两个方面:第一,它会让沉浸式交互变成更强的传播方式,大家更加注重体验和交互。第二,在不同领域,重新寻找场景式传播的可能性。最后,为人民服务,为用户创造价值。

不过,我在这插曲一下,其实我们对华为口号还是有不同看法,华为口号“让智能传播技术带给每一个人、每一个机构、每一个社会、创造一个万物互联的智能世界”,这是一种“全能神”的思维,而且“技术直男癌”的特征非常明显,后来,我建议改成“把智能技术带给更多的人、更多的家庭、更多的社会,创造一个万物可连接的智能世界。”是可连接,可切可断,而并不是完全连接。

接下来,国松,在中国智能技术发展过程当中,法制和伦理如何并行发挥作用?你的思考是什么?

邵国松:为什么我们的人工智能发展这么快?因为它可以应用于很多场景,但是当它运用在新闻传播领域要特别小心,因为新闻媒体是社会公器,所有的民众都靠新闻媒体来获取信息、监督政府、消费决策。如果人工智能在新闻媒体领域的应用,不遵循一定规范,不但不能成为社会公器,还可能对社会构成危害。

人工智能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主要包括以下三点:

第一,公民隐私侵犯。人工智能可以监测所有关系网,可以找到你想找到的人,信息搜索能力非常之强。

还有,非法入侵私人住宅。以前的入侵都是物理手段,可以被感知,比如破窗而入。现在的闯入是悄无声息的,智能手机可以随时暴露行踪和信息。

此外,我们对公共空间是有隐私期待的。如果人工智能对个人进行持续跟踪和拍摄,就构成隐私侵犯。

第二,侵蚀信息质量。如果你抓取的是不准确的、不完整的、不靠谱的,甚至带有偏见的信息,那么新闻自动生产也是有问题的。在这种生产之后,算法推荐可能带来两个后果:其一,内容下降螺旋。越低俗的信息,点击量越高,被当作热点进行推送,从而造成内容质量下降螺旋;其二,个性化推荐可能会带来信息茧房、观点极化。其三,由于设置不科学,很多有价值的信息会被自动屏蔽。

第三,侵犯知识产权。主要涉及信息采集、内容生产的智能化环节。以机器写作为例,可能存在的问题包括:网络爬虫所提取的数据是否涉及版权保护作品?机器写作需要确定谁是写作主体?在新闻发布后是否需要明确告知读者,这条新闻是记者写的还是机器人写的?如果是机器人写的,那么该新闻的版权属于机器、编程者还是所属机构,都有待确定。

针对媒体智能化带来的上述风险和问题,我们应在法律、伦理和技术三个层面上加以应对。法律、技术、伦理,这三者互相支撑,部分伦理准则建立在已有立法基础上,部分伦理准则可能会成为未来立法的先导。此外,技术人员在进行智能设计和开发的时候,部分伦理准则以及法律规范嵌入其中,即我们所称的“社会规范的技术执行”。

新闻媒体使用人工智能应该遵循以下三项基本原则,即人性化、可信任、可追责。

第一,人性化原则。我们不应该被算法所控制。当我们在炫耀所谓的“算力”时,尤其要警惕,算法控制我们,人就失去自主性了,这是我们人文科学最忌讳的事情。此外,人性化原则还包括无歧视和保护用户隐私。

第二,可信任原则。真实、准确、客观、公正等新闻黄金法则,在当下依然是很重要的,我们特别要保障数据质量真实准确,也要注意算法的透明性。

第三,可追责原则。算法最好是可以解释的,公开透明的。一旦出了问题,我们可以追责。

主持人张志安:请丛松介绍下你们在实践中的最新动作。

丛松:我们注重对热点大事件的报道。大事件还是要看新浪。传统的肉眼监测已经不能满足需求,鹰眼平台应运而生,可以保证我们对于热点线索的快速获取,还可以帮助我们分析一些潜在的线索。比如巴黎圣母院大火的率先播报就是一个很好的应用案例。从“肉眼”到“鹰眼”的转变,其背后是新浪20多年来内容数据的积累,以及微博10多年的社交数据积累。

我们开放内容发布平台,与4000多家媒体,3万多头部自媒体账号合作。此外,在内容分发层面,我们始终坚持“人工+机器”的原则,提供正能量的,有价值观的内容。

疫情初期,新浪新闻是国内第一批上线国内疫情地图的平台,也是第一家上线全球疫情地图的平台。最初,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包括调动20多个地方站去收集各地官方发布的疫情数据并做信息的分类。但随着用户对数据的精细度需求越来越高,我们把颗粒度细化到市甚至是县,这时候就需要借助我们的技术手段,通过智能化的信息收集、归纳、分类等,既把颗粒度做得更细,又能保持数据的准确。全球疫情地图更是如此。

作为平台的运营人员,我深刻体会到智能技术对于平台内容,运营各方面的效率提升。最后,我想强调一点,我们始终坚守着正能量价值观的底线。

主持人张志安:智媒时代人才培养怎么办?能不能给点经验或建议?

张洪忠:在人才培养方面,我们都意识到要改变,主要从教材、师资队伍、课程体系几个方面改进,实际上,这几个方面的改动是很慢的。我们不是新技术原住民,只能打嘴皮子仗。我觉得只有靠活动驱动才能改变。我们跟人工智能学院合办了虚拟实验室。此外,我们与微软合作开设人工智能与未来媒体大讲堂,邀请自然语言处理领域顶级专家来交流,掌握技术发展前沿,进一步明确我们可以做什么。

张明新:关于人才培养,我觉得要思考以下四对关系:

第一,从教育理念和方向来看,我们要思考科技跟人文的关系。在新闻传播学的教育中,科技跟人文应该深度融合;第二,学界业界密切互动交流。智媒时代,技术推动传播业态、生态快速发展,新闻传播教育也应该跟上;第三,教学与科研紧密结合;第四,教学要素和系统的迭代问题。媒体在迭代,师资、课程,教学平台,各个方面都要不断迭代。

邵国松:我们在引进师资方面做了很多努力。首先,我们每年都会招计算机毕业的博士;其次,我们会邀请校外专家兼职开设课程,比如计算传播课程;此外,我们想引进更多具有技术背景和工科博士学位的老师专家。

我想强调一点,我们的核心是培养熟练掌握新媒体技巧的一流新闻记者,要注重思维训练和技术训练,现在大家都很重视技术训练,反而弱化了思维训练,但是如果没有思维训练,我们就有可能丧失新闻业的灵魂——犀利的批判能力和解读能力。“铁肩担道义,妙笔著文章”是我们新闻学院的光荣传统,这个传统不能丢,否则我们新闻学院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丛松:从网站运营来看,我一直对团队人员有一个要求:要为用户提供价值,追求精细化的用户运营。我们一直强调,要用产品技术思路来做好用户运营,产品思维完善整个业务链路,技术能力提升业务效率,只有把产品技术能力更好地用到用户运营中,我们才能够感受到,人工智能技术给媒体业务带来的红利。

主持人张志安:谢谢你,也谢谢新浪和中国传媒大学组织论坛,我们才能够在论坛上和计算机大咖对话,去思考传播和技术的问题,去思考技术进步和社会人文之间的关系。

来源:封面新闻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