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电视剧《伟大的长征》正在热播。剧里的王稼祥有些特别——由于身体内一直有弹片取不出来，整个长征他都是在担架和拐杖的辅助下完成的。饰演王稼祥的演员李泓良接受新京报记者专访时说：“我当时想表达的，就是这么一个体弱的人怎么把长征走过去的。”
李泓良回忆了参与《伟大的成长》创作的过程：从拍《家业》时接到一通选角电话，到与导演张永新聊了一个多小时定下角色；从黎平会议跟于和伟的现场发挥、被背着去开会，到遵义会议那把专门为他安排的躺椅。在李泓良眼中，《伟大的长征》创作者都全身心地投入，以长征精神拍“长征”（《伟大的长征》），“我们是一群负责任的文艺工作者。”
角色：一个“真理在谁手里，就跟谁走”的人
李泓良和《伟大的长征》结缘，始于一通电话。他在拍摄《家业》的过程中，接到了选角工作室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和张永新导演见一面。张永新导演是李泓良中戏的师哥。见面后李泓良才知道，张永新导演此前看过《我们的法兰西岁月》，对他在剧中饰演的赵世炎非常认可。“我们见面聊了一个多小时，这个事儿（出演《伟大的长征》）就算定下来了。”
《伟大的长征》剧照。
真正难的是角色本身。李泓良想得很多：从瑞金、于都河出发的长征队伍，有很多人在中途牺牲了。王稼祥从长征开始就重病，弹片留在身体里取不出来，那么多身体好的同志都没能走完长征，他这个体弱的人是怎么撑过来的？李泓良给出答案：是靠同志们的关照，更重要的是靠坚定的信念。“我当时想表达的，就是这么一个体弱的人，是怎么走完长征的。这是我得知要演王稼祥这个角色后，要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课。”
理解王稼祥这个人物，绕不开他和毛泽东关系的变化。他一开始和毛泽东的关系并不密切，因为毛泽东不像他们（王稼祥、博古、张闻天等）那样，都有苏联留学的经历。“但是他在几次反‘围剿’的过程中逐渐认识到，毛泽东是真的能带领红军打胜仗的。他不是一个任人唯亲的人，而是真理在谁的手上，他就支持谁、跟谁走。从这一点来说，他是一个很无私的人。”
剧集一开场就点出这种关系的变化。李泓良介绍，剧本用了“简单的三两句台词”就把这种变化呈现出来了。第一句，王稼祥对毛泽东说：“泽东同志，对于他们（李德、博古）搞的这一套，我是完全不能苟同的”；第二句，“参与指挥第四次反‘围剿’之后，我王稼祥就不是以前的那个王稼祥了”——意思是，他已经不是站在毛泽东主张的对立面的那个王稼祥了。原因是清清楚楚的：前三次反“围剿”都是毛泽东带着打的，都打赢了。第四次反“围剿”，用的还是他的老办法，也打赢了。但第五次反“围剿”，听洋顾问的指挥，红军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长征路上，王稼祥和毛泽东、张闻天是一路同行的。毛泽东是如何让这两个在党内说话都很有分量的人真正认同他的？李泓良说，毛主席的人格魅力肯定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王稼祥和张闻天都是无私的人，他们心目中最重要的是红军的命运，而毛泽东是“真正有办法带领红军打胜仗的”。
拍摄：以长征精神拍《伟大的长征》
电视剧《伟大的长征》拍摄时间长达十个月，李泓良印象最深的，是长征路上的各种会议。从长征出发到湘江之战的惨烈，而后又经过好几个会议，一步一步到了遵义会议，把毛泽东同志又推到了实际的军事指挥岗位上。之后飞夺泸定桥、四渡赤水、翻雪山、过草地，最后到达吴起镇，整个过程开了大大小小很多会。“这么多会议，难道就是在枯燥地开会吗？当然不。这是导演和我们每个演员要一起去解决的问题。每一次会，都要开得有意义，因为对红军来说，每一次开会都是生死抉择。”
李泓良表示，开会的戏在表达上并没有太多的难点。“因为方向是很清楚的，就是我们要相信毛泽东同志，相信他的眼光、他的战略、他的韬略。”真正需要费心的，是怎么把开会的戏拍得鲜活生动。剧组的美术下了功夫，根据历史资料来还原每个会议的真实场景。“我们开会的地方有好一点的房子，也有烂房子、草棚、雨棚，还有露天，每个会议周围的布置都不重样。”被问起全剧印象最深的一场会议，李泓良说，毋庸置疑是遵义会议。“剧组1:1复刻了遵义会议的场景。遵义会议首先对我们这个戏的意义是很重要的，对中国的历史、中国的党史也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遵义会议的那场戏拍了整整7天，到现在李泓良还能清楚地记起拍摄的细节，包括当时天气的情况。“拍摄时是夏天最热的天气，但历史上遵义会议是在冬天召开的。我们所有演员都要穿着几层的棉袄，旁边还烤着火盆。空调吹进来，都感觉不到丝毫的凉气。”这场戏还有一个让李泓良难忘的细节。因为王稼祥身体不好，周恩来专门为他安排了一把躺椅参会。“实际上开会也不能躺着，就全程坐在躺椅上，腰太难受了。坐了7天的躺椅，感觉还不如坐普通板凳。”
李泓良认为，这部剧开会的戏能拍得精彩、每个参会的角色都呈现得立体，靠的不仅是台词。“每个人手头有杯子、有纸笔，身上有帽子、有眼镜，大家既是在一起开会，也是在生活。每个人带着各自的人物关系和性格进入情境，笔什么时候拿起、放下，杯子放下的力道是轻还是重，都是内心的外化。一个抬眼，一声叹气，一个不经意的摇头……看戏，其实看的就是这些细枝末节，并不是仅仅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就太干巴了。”
表演：把限制当成表演的支点
饰演王稼祥，绕不开两样东西：俄语和担架。王稼祥有苏联留学的经历，他和博古、张闻天、杨尚昆都是莫斯科中山大学的高材生，因此他是会说俄语的。李泓良透露，剧组要求剧中的俄语台词必须由演员自己说，并为此给每个需要说俄语台词的演员找了语言老师，拍戏时一直跟着。除此之外，剧中饰演李德的演员是说俄语的，也会在现场教一教大家。李泓良感慨说，俄语太难学了。“大舌音、小舌音，光弹舌头都练了多少遍。”
《伟大的长征》剧照。
因为身体里有弹片，整个长征过程，王稼祥不是躺在担架上，就是拄着拐。看起来这对表演发挥是限制，李泓良却有另一番体会：“看似带来诸多不便的限制（指拐杖和担架），当我把它们和自己融为一体之后，就会变成表演上的帮手，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表演支点，因为我就可以在拐杖和担架上做戏了！”他举例说，王稼祥躺在担架上，那怎么躺就可以表达人物的一些情绪和想法。“是生气了突然坐起来还是怎么样，都是有戏可做的。再比如，他一激动，把抬担架的战士都给闪了一下，这不就有戏了吗？”但“融为一体”四个字背后，是实打实的吃苦。整天躺在担架上看似轻松，其实不然，尤其拍雨中行军的戏的时候。“担架的底下是油布，油布是不透水的。尤其下雨的时候，感觉就跟躺在水池子里一样。”
剧中黎平会议的一场戏让观众记忆犹新。当时，周恩来叫毛泽东、王稼祥和张闻天去参加紧急会议，他们三个拔腿就走，行动不便的王稼祥急了：“我呢？给我担架啊！”毛泽东转身把他背起来就走，他喊着“我还没穿鞋呢”，着急军情的毛泽东说：“穿哪门子鞋！”李泓良说，这其实是现场发挥，“尤其是于老师（于和伟），很多现场非常好的主意都是于老师出的。于老师是一个大演员，他不单想自己的戏，还想我们所有人的戏”。黎平会议开完，毛泽东又要背王稼祥回去，他说：“可算了吧，来的时候把我疼得咬牙切齿的。”李泓良说这段对白也是排戏的时候你一嘴、我一嘴说出来的，“导演觉得非常生活化，就用了。”
回顾《伟大的长征》的拍摄，李泓良回忆起有一次他在工作间歇拿起《邓小平文选》阅读，“要做一个负责任的文艺工作者”这句话映入眼帘。“我觉得冥冥中，好像我们这一群人，无愧于他老人家这句话。现场经常在说，我们要以长征精神拍‘长征’（《伟大的长征》）。导演带着大家，于和伟老师带着演员，灯光、服装、道具、特效、化妆，每个人在10个月里都全身心投入。我觉得我们是一群负责任的文艺工作者。”
被问起会如何向年轻人推荐《伟大的长征》这部剧，李泓良很笃定：“在我心里一直觉得好剧应该是不分（受众）人群的。我想跟年轻观众说，只要能踏踏实实坐下来，看一看湘江血战的戏，我保证你就会一直看下去。”
新京报记者 杨莲洁
编辑 杨莲洁
校对 刘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