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在AI时代，作家的写作还有意义吗？作家应不应该如何使用AI，以及如何使用？9月26日下午，“一场名为“AI时代的文学写作”的分享会在北京地坛书市举行，作家、茅奖得主、《人民文学》主编徐则臣担任主讲嘉宾，关于我们应如何面对AI浪潮，以及作家是否会被AI取代等问题与读者进行分享与交流。此外，他也以自己最新散文集为例，分享了自己具体的写作经验。
徐则臣
仅就能力而言，很多作家都可以被AI取代
但文学仍需要人来写
关于“在AI时代，作家的写作还有意义吗？”这一普遍被探讨的问题，徐则臣认为，就能力而言，今天百分之80、90的作家都可以被AI取代。“AI有一个巨大的数据库，包含着古往今来众多优秀的作品，从中萃取出来的方案，很大程度上的确要胜过一个人的智慧。可是，我们依然需要人来写。面对AI的时候，我们会把它的输出认定为一个提前做好的程序，而大家需要‘活人感’，需要通过眼神、声音等等复杂的因素，建立一种交流与对话关系。”同时，徐则臣指出，文学的需求，不是AI提供的绝对正确的内容，而是新的内容。“文学史并不以完美或绝对正确作为标准来选择作品，而是关注这部作品是否提供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新的东西，包括题材、写作手法等等。”
徐则臣表示，借助AI这样一个便捷的工具来完成工作、提高工作效率，是一件好事；可对于某些行当来说，他却不赞成使用AI，其中就包括写作。“AI已经可以解决许多‘从0到1’的问题，可很多时候，我们需要通过自行完成‘从0到1’的工作，来获得技能、养成思维习惯，以及完成对大脑的开发。”因此，徐则臣建议，在对待孩子的作文功课时，家长可以等孩子完成作文之后，用AI帮忙润色，再让孩子对两份稿件进行对比，以此得到训练与提升。而不是直接用AI以“从0到1”的方式帮助孩子们完成功课。
徐则臣认为，对于当下人们的生活而言，文学更加被需要。“在科技的发展过程中，人们的工作分工越来越细，生活中出现了很多前所未有的职业，催生出与过往不同的生活经验、工作经验与生命体认。这些内容还需要通过文学与艺术的方式，转化为大家可以阅读、感知、审美的文学经验，其中的陌生感，可能会成为读者倾心阅读的前提。AI提供的经验再好，依然是旧的经验。而当人类与这个世界劈面相逢，他们会不断产生新的感知，再把新的东西呈现出来。这部分是AI永远取代不了的。”
故乡和世界之间不是单行道
在本次分享中，徐则臣也提到自己新近出版的散文集《我要从南走到北》，徐则臣希望自己散文中的所有文字都是真诚的，“我在这本书中想要最大程度地保留自己的个人经验。有些道理可能会改变你的一生，但更重要的或许是一个个经验与细节，一个个能够让你产生痛感、让你感同身受的往事。我在过去的二十多年当中，作为一名写作者，在有感觉、有想法的时候，在情感、情绪比较激烈的时候，留下了一些最真实的记录。这些积累，便是《我要从南走到北》的主体内容了。”徐则臣也表达了自己对于“修辞立其诚”的理解，“要发自内心地去写，把你的真诚通过文字表达出来，让你的文字跟你的经验与认知之间，建立一种非常自洽的关系。”
徐则臣在地坛上文学课
“写作，最重要的是经验。”而提到个人经验，故乡一定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存在。对于徐则臣来说，一路北上的经历，不是在远离故乡和童年，而是不断确认、不断强化故乡和童年在自己整个生命历程中的意义。“我书写故乡，也书写北京。过去我也觉得，故乡是一个贫瘠、偏僻的地方，是一个欠发达的落后地域，而北京则代表着先进，代表着一种新的生活与可能性，两者是完全对立的。可现在我不这么想。故乡和世界之间，或许并不是单行道，而是双行道：环游一周，属于你的宝物可能就在你的故乡等待着你。有人会问：如果终究没有发现财宝，是否便是荒废了一生？我不这样认为。对我来说，从南到北并不是一路收获的过程，而是不断丰富自己生命的过程。生活的经验、与生活擦肩而过摩擦出来的痛感，才是最有价值的宝贝。”
活动最后，徐则臣总结说，在AI不断把我们架空的时代，大家可以用丰富的阅读与实际的经验，滋养自己成为一个个丰富、丰厚的生命体。本场活动既是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在地坛书市全新打造的“地坛里的文学课”系列活动，也是第11届北京十月文学月的重点活动。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提供图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