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战火之外的黎巴嫩:一个被“遗忘”的战场
17岁的黎巴嫩女孩马拉克(Malak)曾经用一款软件计算过,自己出生以来有多少时间处于战争之中,得出的结果是51.1%——或者说,8年9个月。
马拉克出生在黎巴嫩首都贝鲁特,后随家人迁至黎巴嫩山省(Mount Lebanon)地区。这里是黎巴嫩人口最多的地区,环绕贝鲁特、濒临地中海,聚居着超过150万人。
今年3月,战火再度燃起。为回应黎巴嫩真主党对以色列北部的火箭弹袭击,以色列国防军开始对黎巴嫩南部及首都贝鲁特等地区发动空袭。在美国和伊朗达成停火之后,以色列对黎巴嫩的轰炸甚至加剧了。
马拉克一度有些恍惚:距离她家只有15分钟路程的地区被轰炸了、学校停课了;她的老师被迫带着妻儿从南部撤离;她的家人备好了紧急逃生包……在不时响起的“音爆”中,马拉克的不安在一点一点累积。
一直到4月14日,以色列、黎巴嫩在美国华盛顿举行了三十余年来的首次直接会谈。4月16日,特朗普宣布,黎巴嫩与以色列将停火10天。
当地时间17日零时,黎以停火生效。
一场并不意外的战争
对于黎巴嫩人而言,这是一场并不意外的战争。
“首先,是伊朗和以色列之间的战争开始了。”马拉克对新京报记者说。其实类似的冲突在去年夏天也发生过,“我多少已经有点习惯了。”但这一次不同,“随着哈梅内伊的死亡,我感觉会有大事发生。”
那是一个周日的夜晚,正值斋月。她凌晨起床准备吃封斋饭(suhoor,穆斯林斋月日出前的一餐,在清晨4-5点)时,打开手机看到新闻:“真主党向以色列发射了六枚火箭弹。”
那一刻她意识到,“黎巴嫩又要陷入战争了。”果不其然,几个小时后,她看到新闻,以色列开始轰炸黎巴嫩南部和贝鲁特郊区。
黎巴嫩真主党随后发表声明,证实对以色列发动袭击,称其打击了海法南部一处导弹防御基地,以报复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袭身亡。
以色列和美国于当地时间2月28日开始对伊朗开展军事打击,短时间内“斩首”了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以及一众伊朗政府高官和军方领导人。伊朗随后展开反击,对以色列和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基地发射导弹。
在美以和伊朗之间的激烈交火中,黎巴嫩响起的爆炸声似乎被外界“遗忘”。但对于黎巴嫩人而言,每一次燃起的战火,都是生活的一次中断。
战争开始的第一天清晨5点左右,马拉克的数学老师带着家人和邻居一起从南部省份纳巴蒂耶开车撤离。那之后不久,黎巴嫩南部地区开始遭到猛烈空袭。
“我的数学老师有四个孩子,他带着妻子、孩子一起撤离到了我这里附近的一个地区。”马拉克说。她的英语老师也来自南部地区,后来撤离到了山省地区。
当地时间2026年4月11日,黎巴嫩边境地区遭空袭后升起浓烟。图/IC photo
马拉克居住的地区暂未被空袭,但战争的影响无处不在。“有时候我能听到附近地区空袭的声音,还有战机突破音障时产生的音爆(sonic boom)。”她解释说,这种音爆往往毫无预警,“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吓人。”
“上周他们在午夜连续突破音障6次,我被巨大的声音惊醒。”这种情况不仅发生在夜间,白天也会发生,甚至在学校里也发生过。她说,每当突然响起巨响,“我和同学们都会被吓得跳起来。”
“一开始大家会以为是空袭,等到第二次响起,才知道那是音爆。”她注意到,地势越高,声音越响。
4月11日在接受采访途中,马拉克又连续听到多次音爆。“就在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他们又突破音障两次……声音更强了,这就是我说的心理伤害,他们用这些声音来让人感到恐惧。我现在的心跳非常快。”
“在黎巴嫩,没有人没有失去过亲近的人”
战争再次爆发时,叶海亚(Yahya Achour Moghrabi)正在杭州。他立即通过各种途径联系仍在贝鲁特的家人,直到确认他们平安才松了一口气。
对于黎巴嫩再次卷入战争,叶海亚并不意外。他对新京报记者说,“我们其实已经预料到会再次爆发战争。”早在今年2月,朋友就提醒他“近期不要回黎巴嫩,因为可能会有战争”。
2023年10月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后,黎巴嫩真主党为策应哈马斯,开始向以色列北部发射火箭弹,双方在边境持续低烈度交火。
至2024年9月,冲突全面升级。以色列发动“北方之箭”行动,大规模打击真主党,并于10月1日对黎南部发动地面进攻。11月27日,在多方斡旋下,双方达成停火协议。
在他看来,2024年的所谓“停火”并未真正实现。“宣布停火之后,以色列仍然一直在轰炸黎巴嫩,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
2026年4月13日(当地时间),黎巴嫩贝鲁特,以色列空袭后建筑物损毁现场。图/IC photo
但停火从未真正带来和平。以色列拒绝从黎巴嫩南部全面撤军,还多次以真主党“违反停火协议”为由,对黎巴嫩发动空袭。有统计数据显示,从2024年底至2025年底,以军在黎巴嫩南部实施了1200余次袭击。
“我长大的那条街,在2024年的战争中被炸毁了。”2024年底,叶海亚和妻子回国,看到了许多战后的废墟。如今,战火再起,他祖母家、母亲家附近也遭到轰炸,这让他时常处于不安之中,每天都要想办法确认家人们的安全。
叶海亚的亲朋好友中暂未出现伤亡,但许多人的生活已经遭受重创。“很多朋友都失去了在南部的家,他们现在只能在贝鲁特街头搭帐篷生活。”他说,“他们没有地方可去,家被毁了,也回不去。”
叶海亚的人生几乎一直被战争裹挟。1988年,叶海亚出生在贝鲁特的一个大家庭,当时黎巴嫩正处在内战末期。这场因为教派权力之争引发的内战持续了15年,直到1990年才结束。但战争其实“从未远离我们”。
20世纪90年代,童年时期的叶海亚几乎一直身处大大小小的冲突中——以色列和真主党之间的冲突几乎从未停止。直到2006年,双方爆发了一场大规模冲突。
2006年7月,黎巴嫩真主党和以色列在边境地区发生大规模冲突。冲突持续了一个多月,造成大约1200名黎巴嫩人死亡。直至当年8月14日,根据联合国安理会1701号决议,以色列与真主党实现了停火。
当时叶海亚正好在国外做暑假工,但战争带来的恐惧与不安感让他印象深刻。他说,黎巴嫩人常被形容为“很有韧性”,“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们总能找到生存的办法。”但在他看来,这种“韧性”更像是一种被迫形成的生存本能。
对于出生于2008年底的马拉克而言,战争已经带来了深刻的创伤。“黎巴嫩经历过很多战争……但以前我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些。”她说, 2024年算是她第一次真正经历战争。
“我不想撒谎,一开始我非常害怕,一切都很陌生。”她回忆说,低空飞行的战机、空袭的声音,都让人难以适应。“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家附近发生了一次空袭,我和妈妈都听到了声音。我们从卧室搬出来,在客厅睡了两晚,因为觉得那里更安全一些。”
战争也在改变她的身体和心理。2024年之后,马拉克开始害怕突然的声音,哪怕只是一个盘子发出声响,她也会被吓一跳。这种敏感来自音爆带来的条件反射。“我变得对大声和突然的声音特别敏感,手机也总是放在身边,以防发生什么可以立刻联系到别人。”
更直接的冲击是熟人的失去。“在黎巴嫩,没有人没有失去过亲近的人。”马拉克说,在这场战争中,她就失去了一名邻居。“以色列军队杀了他,他是在保卫黎巴嫩。”
战乱中,人们仍努力维持日常生活
黎巴嫩位于亚洲西南部,东部和北部与叙利亚接壤,南部与以色列为邻,西边濒临地中海,是中东地区的重要地缘政治节点。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黎巴嫩沦为法国委任统治地。直到1943年11月22日,黎巴嫩宣布独立。
1975年内战爆发前,黎巴嫩曾有过一段相当辉煌的时期。虽然地处中东,但黎巴嫩气候宜人,不仅有着超长的海岸线,还有着连绵的雪山,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外界曾称之为 “最不像中东的中东国家”。
叶海亚对此感到相当自豪。他认为,如果没有持续不断的战争冲突,黎巴嫩至少能成为“中东的新加坡”,因为黎巴嫩曾是该地区的金融、贸易、交通和旅游中心,有着强大的金融体系和先进的银行业。
2024年12月,贝鲁特街头。受访者供图
叶海亚的父亲就曾是一名银行家,“在20世纪70年代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然而,从2019年开始,黎巴嫩经历了严重的经济危机。银行体系的崩溃对普通人打击巨大,“很多人把钱存在银行,但这些钱被冻结了,甚至‘消失了’。”
他的家庭也未能幸免。“我父亲在银行工作了40年,他的积蓄全部被冻结了。我们现在还在打官司,只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如今,叶海亚的父亲已经78岁,患有肾衰竭。“但因为战争,贝鲁特的医院人满为患,就医非常困难。”提起这一点,叶海亚显得非常忧虑。
叶海亚2011年来到中国,此后定居杭州,如今与妻子一起经营自己的公司,主要提供酒店管理方面的培训。他说,选择这个行业,部分原因是黎巴嫩本身拥有丰富的历史和美食文化。
对于深陷冲突中的祖国黎巴嫩,叶海亚的情绪很复杂。“即使离开15年,我始终觉得黎巴嫩才是我的家,因为我的家人、我的历史都在那里。”
但是,作为黎巴嫩人,在出示自己的护照时,他常常会感到“低人一等”——因为黎巴嫩被列入了国际反洗钱与反恐融资领域的“灰名单”,这导致他在开设银行账户等方面会受到限制。“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迫承受这种不公,这让人非常难过。”
在叶海亚的妻子吴贝贝眼中,黎巴嫩又是另一个模样。吴贝贝是中国人,2024年底,她和叶海亚一起回了趟黎巴嫩,探望叶海亚的亲人。
那时战争刚结束不久,但吴贝贝觉得,这个国家给她的感觉“非常震撼”。“ 虽然常年卷入战乱之中,但这个国家并非全是废墟。”吴贝贝说,贝鲁特的一些地方非常漂亮,像“法国南部的某个城市”。北部地区相对安全,人们也仍在正常生活、旅行、聚会。
给吴贝贝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黎巴嫩人的家。虽然外部楼房有些老旧甚至破损,内里却非常精致漂亮。“当地阿拉伯人家里有专门的待客厅,里面收藏着许多精美的瓷器、地毯”。
“当地人很热情,生活方式也很西化。”她说,即便战争冲突不断,人们仍然努力维持日常生活,“我们去餐厅吃饭、喝酒、庆祝新年。”“许多人提到黎巴嫩可能只会想到战争、轰炸,但黎巴嫩人真实的生活远不止这些。”
“满目疮痍的历史古国”
作为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古国,黎巴嫩人的生活远不止战火,但战火对于黎巴嫩的摧残也是不容忽视的。看到新闻中说,黎巴嫩巴勒贝克古迹附近的建筑被炸了,田雨(化名)有点震惊,他还能认出来,这是他今年稍早刚去过的地方。
今年2月初,田雨去黎巴嫩旅行。他主要待在贝鲁特,此外去了一趟巴勒贝克。巴勒贝克是一座位于黎巴嫩中部贝卡谷地的历史名城,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000多年。这里有保存完好的古罗马神庙群,包括著名的朱庇特神庙、巴克斯神庙等,是重要的世界文化遗产。
然而,战火之下,黎巴嫩的历史古迹遭到严重破坏,有的已被彻底摧毁,巴勒贝克遗址也有受损。据联合国称,虽然该遗址没有遭到直接轰炸,但附近的爆炸已导致其建筑结构出现裂缝,若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导致大面积坍塌。
田雨觉得非常遗憾。他回忆,他和一名中国游客一起包了一辆当地司机的车去巴勒贝克,来回路上都能看到检查站。据他了解,这个地区主要是在真主党控制之下。
“当地出租车司机收费比较高,当时不太理解,还有点生气,现在想想非常同情他们。”常年生活在战乱之中,“他们生活确实很不容易。”
黎巴嫩巴勒贝克。受访者供图
黎巴嫩给田雨的感觉很特别,这个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古国,现在却满目疮痍。“一到贝鲁特,感觉城市规划非常乱,路上几乎堵死了。随处可见军事基地,市中心只有一点点地方有现代都市的感觉,大部分都是荒废和破旧的大楼。”
在贝鲁特南部的Cola汽车站,田雨看到的全是被炸毁的楼房——以色列在之前的战争中炸毁的。“其实贝鲁特是一个很小的城市,黎巴嫩也是一个几乎能一眼望到国境线的国家,非常脆弱。”回想起在黎巴嫩的三天,田雨非常感慨。
在黎巴嫩,给田雨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有大量的叙利亚难民。“有的人很热情,会主动和我聊天。还有一个小商店的员工邀请我喝咖啡,还帮我付了公交车钱。他们大都是从叙利亚过来的,推荐我去他们的家乡看看。”
田雨的下一站正是叙利亚,他从陆路口岸出境去了大马士革。近日,他听说那个口岸在黎巴嫩3月初被袭击后已经关闭了,黎巴嫩难民要去叙利亚更困难了。“要知道,以前都是叙利亚难民逃去黎巴嫩的。”
作为叙利亚的邻国,黎巴嫩是接受叙利亚难民最多的国家之一。官方数据显示,自2015年叙利亚内战爆发以来逃往黎巴嫩的叙利亚难民大约为85万人,但多方估计实际数字达到150万人。
此次战争爆发后,黎巴嫩国内的流离失所人口不断增加。截至4月中旬,黎巴嫩因冲突而流离失所的总人口已超过120万,约占该国总人口的五分之一。越来越多的黎巴嫩人逃往叙利亚,还有很多在黎巴嫩的叙利亚人被迫返回祖国。
据联合国难民署(UNHCR)统计,在2026年3月2日至4月12日期间,超过27.7万人从黎巴嫩逃往叙利亚。其中,约23.4万人为叙利亚国民,约4.3万人为黎巴嫩公民。
“我们从来没有机会好好建设这个国家”
直至4月16日,一切按下暂停键。当天,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黎巴嫩与以色列达成停火协议,双方自黎以当地时间4月17日零时开始正式停火,为期10天。
当地时间17日零时许,新华社驻黎巴嫩记者听到,首都贝鲁特南部地区传出密集的枪声。这是在鸣枪庆祝黎巴嫩与以色列为期10天的停火生效。
10天的停火来之不易。实际上,早在4月8日,许多人就期待黎巴嫩的战火能够停下——当天,美国和伊朗达成了为期两周的临时停火协议。然而,黎巴嫩人等来的却是以色列更为猛烈的轰炸。
当天下午,50架以色列战斗机在10分钟内,向黎巴嫩首都贝鲁特、东部贝卡谷地和南部地区的100多个真主党目标投掷了约160枚炸弹。以军称,这是2月28日美以伊冲突爆发以来,以军对黎巴嫩真主党实施的“最大规模打击”。
这一天成为3月初黎以战火重燃以来,黎巴嫩单日伤亡人数最多的一天。黎巴嫩卫生部称,以色列8日的空袭造成至少303人死亡、1150人受伤。
黎巴嫩总理纳瓦夫·萨拉姆宣布4月9日为全国哀悼日,悼念在以色列袭击中遇难和受伤的“手无寸铁的平民”。联合国秘书长副发言人哈克表示,以色列在黎巴嫩各地发动袭击造成大量平民伤亡,联合国强烈谴责这些袭击。
马拉克还记得4月8日,那是“极其混乱的一天”。那天下午,她刚放学,而学校的校车则载着居住在南部省赛达(Saida)的学生和老师回家。在校车经过的路上,附近发生了一次空袭,幸而她的老师和同学没有受伤。在采访中,她多次表示,希望外界能记住这可怕的一天。
那一天过后,虽然以色列和黎巴嫩政府方面释放信号将举行谈判,但以军的行动并未停止。以色列持续空袭黎巴嫩,并在黎南部地区推进针对真主党的地面行动。
停火协议生效后,载着流离失所者的车辆沿连接西顿和黎巴嫩南部的高速公路行驶,返回利塔尼河两岸的家乡城镇。图/IC photo
4月14日,以色列、黎巴嫩在美国华盛顿举行了三十余年来的首次直接会谈,但未能达成协议。直到4月16日,特朗普宣布,黎巴嫩与以色列将停火10天,并邀请两国领导人赴白宫会谈。
宁夏大学中国阿拉伯国家研究院院长牛新春对新京报记者表示,以色列和黎巴嫩能达成停火,最主要的原因是美国向以色列施加了强大压力。“实际上以色列国内对于停火非常震惊。”
牛新春说,特朗普现在急于推进和伊朗的谈判,而伊朗又将黎巴嫩停火作为谈判的一个重要前提条件,因此美方施压以色列推动与黎巴嫩停火,“特朗普显然不希望以色列在黎巴嫩的行动破坏美伊之间的谈判。”
美伊代表团4月11日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展开谈判,但未能达成任何协议。此后,特朗普宣布阻断霍尔木兹海峡,试图施压伊朗。最新消息显示,美伊本周末有可能再进行一轮面对面谈判。
牛新春对于黎巴嫩的局势并不乐观。他说,特朗普虽然宣布黎以停火10天,但黎以之间的根本问题并未解决。“对于黎巴嫩来说,它希望以色列能彻底撤军;以色列方面则要求解除黎巴嫩真主党的武装。这些内容在停火协议中都没有体现。”
但对于黎巴嫩人而言,短暂的停火也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叶海亚说,即使对于停火能持续多久仍有疑虑,他还是如释重负,“至少短期内我的家人会是安全的。”
远在黎巴嫩的马拉克有些激动。“我很开心的是,流离失所的人们终于可以回到他们的家中。”虽然,她为许多“爱国者”的牺牲表示难过,同时也不确定停火是否能够持续。
黎巴嫩卫生部4月16日表示,自3月2日以来,以色列对黎巴嫩的轰炸已导致2196人死亡,另有7185人受伤。
对于反复而至的战争,叶海亚有自己的看法。他认为,真主党是在捍卫自己的土地和家园,“他们很多人都是来自黎巴嫩南部的民众,他们不断遭受以色列攻击,失去了太多。而以色列派推土机进入黎巴嫩南部,摧毁房屋,意图在利塔尼河以南建立一个所谓‘缓冲区’,这不是为了所谓安全,而是在伺机扩张领土。”
叶海亚不讳言黎巴嫩内部的问题。他说,由于教派分权等因素,黎巴嫩内部存在严重分歧,政府无力保卫国境,而真主党作为抵抗力量一直在护卫国土。他认为,国际社会对黎巴嫩的支持也不足,“联合国在黎以边境部署了几十年的维和部队,为何始终未能实现和平?”
如今,叶海亚只希望临时停火能够转成长期和平,更广泛的中东地区也能够走向和平。虽然他也知道,要实现这一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对于黎巴嫩,他希望能实现长期的内部和平,从而让这个国家得到一个稳定的发展机会。“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真正有机会好好建设这个国家。”
新京报记者 谢莲
编辑 胡杰 校对 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