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8日晚，以色列特拉维夫市区传出巨大爆炸声，有建筑物冒出火光。图/新华社
伊朗战事犹酣。
当地时间3月2日，美方宣布，已袭击伊朗境内1000多个目标，至少48名伊朗高级官员身亡。以色列方面则宣布，已“摧毁”伊朗约600个目标。
然而，尽管伊朗遭受了重大损失，但仍展现出了战斗韧性，且并未停止反击。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3月3日，伊朗革命卫队宣布，其海军无人机部队对位于科威特的阿里夫詹美军基地发动“真实承诺-4”行动第13轮攻击。
此前一天，伊朗方面宣布，袭击了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办公室及以色列空军指挥部，摧毁了美国驻伊拉克埃尔比勒领事馆。尽管伊朗方面的消息未经证实，但美国中央司令部承认，在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中阵亡的美军人数上升至6人。伊朗的反击为何趋于猛烈？
各自为战旨在消耗美以弹药
就目前的情况看，伊朗各军事单位是在独立决策、各自为战。中东多国的美军基地因此成为受攻目标。截至3月3日，除以色列外，巴林、伊拉克、约旦、科威特、阿曼、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阿联酋等8个国家均报告称遭到伊朗袭击。
科威特在防御反击中疑似“误击”三架美国F-15E战斗机，并导致三架战机全部坠毁。卡塔尔在防御性打击中 击落了两架伊朗苏-24战机，并拦截了多枚弹道导弹和无人机 。
但伊朗的四面出击似乎秉持着一条战略主线，或有一个共同目的，即尽可能消耗美以弹药库存。
美国媒体《商业内幕》初步估算，美国海军在前三天的袭击行动中已消耗了数百枚“战斧导弹”，现在美军已在加紧采购72枚FY2025和57枚FY2026。
此外，美国空军在刺杀伊朗高价值目标中消耗了大量B-2等2000磅级精确制导导弹。仅空袭哈梅内伊就用了30枚，消耗极大。
但消耗最严重的是萨德、SM-3、SM-6等防空拦截弹。福克斯新闻称，在去年的以伊“12日战争”中，美军就发射了150枚萨德，约占美军库存的25%。此次伊朗战事规模更大，《华盛顿邮报》认为，美国补充拦截弹药需要数年。
从这些数据看，伊朗各军事单位发起的13轮反击不仅是要报复以色列，也有与美以比消耗的意图。与美以相比，伊朗导弹库存自然不足，但无人机产能极为可观。
战争长期化伊朗需做更多准备
由此也可以理解，为何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2日向外界表示，“伊朗已经为一场长期战争做好了准备。”
战事时间拉得越长，战线拉得越远，美以弹药库存消耗越大。
但这并不意味着伊朗胜券在握。一方面，弹药库存比到最后，比的是哪方军工体系更强大，在这方面伊朗并无优势。
另一方面，伊朗因其指挥体系的混乱已付出巨大代价。科威特、卡塔尔对伊朗发动防御打击，以及英、法、德一改此前反战立场，就是伊朗付出的溢出成本。
此外，在是否与美国重启谈判问题上，伊朗新领导层与以拉里贾尼为代表的强硬派的矛盾也需要协调。
一定程度上说，伊朗目前的反击策略仍属于应激反应，如果要做好长期化战争的准备，需要建立更权威的指挥体系，制订更长远的战略。这是哈梅内伊接班人的使命。
目前，可能被伊朗专家会议选为最高领袖的热门人选包括：现伊朗新领导层核心成员阿拉菲，领导伊朗神学院体系；莫杰塔巴·哈梅内伊，哈梅内伊之子；哈桑·鲁哈尼，2013年至2021年的伊朗总统；哈桑·霍梅尼，霍梅尼的孙子；米尔巴盖里，专家会议成员。
这些热门人选有强硬派也有温和派，他们中的胜出者，将对伊朗在这场战争中的战略选择产生决定性影响。
美国迟早要面临收尾难题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美军弹药库存可能面临的供给问题，美国也似在悄然修正为这场战争设定的目标。
2月28日，特朗普在社交平台上发布视频确认美军对伊朗发动“重大作战行动”时，明确将 推翻伊朗政权 作为公开目标。
而在当地时间2日，特朗普第一次对美以军事行动作比较系统的阐述时改了口风。特朗普表示，这场战争的目标包括摧毁伊朗的导弹能力、歼灭其海军、阻止其拥有核武器。此外，阻止伊朗支持该地区其他地方的武装组织。
同一天，美国防长赫格塞思也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这不是所谓的政权更迭战争”，他还驳斥了关于这是一场“无休止战争”的批评，称“这里不是伊拉克，不会没完没了。”
美国当代战争史已经表明，尽管美国的军事行动总能获得消灭目标政治人物的战果，但很难达到改变地缘格局的目的。伊拉克战争如此，阿富汗战争也是如此。
而在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时，美国还曾制订了详尽的战后管理计划。相较而言，美以此次对伊朗发动突袭，目前看似乎并无善后计划。
这也就预示了，特朗普最新提的针对伊朗的战略目标也未必能实现。至于特朗普的最新表态称战争“预计需要四到五周，或许更长时间”，赫格塞思也表示不排除派遣地面部队的可能性，这看起来，似乎又是对伊朗的一次战术恫吓。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