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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得利最大”,东南亚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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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观察者网 阮佳琪】

上周最高法院裁定所谓“解放日”对等关税越权违法后,美国总统特朗普最初设定的全球商品加税10%已于本周二(24日)生效,为期150天。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次日还称,白宫将“在适当情况下”继续上调关税至15%。

美国关税政策剧烈摇摆,令东南亚出口商普遍陷入观望与被动调整,地区贸易前景被不确定性笼罩。《日经亚洲》27日报道指出,特朗普政府用短期关税替代被法院否决的“对等关税”,再度加剧全球贸易波动,东南亚企业至今仍无法确定是否、以及如何调整供应链、定价策略与出货计划。

当地企业普遍反映,当前正身处贸易政策“灰色地带”,无论是与美国采购商的合作,还是美最高法院裁决对竞争对手,尤其是中国的影响,都难以预判,“几乎一切都偏离了计划”。

报道援引悉尼智库洛伊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罗兰·拉贾(Roland Rajah)的观点称,美最高法院的裁决,让中国成为了所谓“最大的直接受益者之一”,进一步复杂化了东南亚国家的竞争环境。

拉贾声称,东南亚地区正处于一个利益悖论中:该地区本有望从中国的贸易转移与供应链外迁中获益,但那些已与美国签署双边贸易协定国家,如柬埔寨、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国,如今反而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

在美国最高法院否决所谓“对等关税”后,特朗普迅速宣布对全球商品先加征10%关税、继而加码至15%,其中前者已于本周二生效,但在随后24小时内,白宫几乎未透露如何在兑现对主要贸易伙伴协定承诺的同时落实新关税威胁,进一步加剧了贸易伙伴的困惑。

日媒报道指出,除了在“对等关税”中本就只被加税10%的新加坡与东帝汶外,新的美方税率对所有东盟成员国都有所下调,但整个东南亚地区仍被多重未知笼罩:现有贸易安排能维持多久、后续政策走向如何、过渡期美国海关如何解读规则,均不明朗。

穆迪评级的副董事总经理方敬表示,不确定性仍将是该地区的主旋律。

“一种情景是,美国政府将设法将关税恢复至2025年底水平,”他补充说,“也存在另一种情景,15%税率成为常态。”

最高法院裁决前,特朗普政府对东盟国家的关税税率:先后为缅甸、老挝、文莱、越南、印尼、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柬埔寨、新加坡、东帝汶。《日经亚洲》制图

印尼主要工商团体之一的印尼雇主协会(Apindo)主席辛塔·坎达尼(Shinta Kamdani)对《日经亚洲》说,“当前法律环境处于变动状态,企业难以制定稳定的商业计划。”

印尼家具与手工艺品协会秘书长阿卜杜勒·索布尔(Abdul Sobur)则将许多企业的做法概括为“降低风险的同时维持出口”。

他向日媒透露,与去年“对等关税”生效前集中抢运不同,当前企业仅选择性提前出货,“那些仍在预测阶段或利润率低且对关税敏感的生产将被推迟,直到与采购商最终确定成本分摊方案。”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美最高法院作出否决裁决的前一天(19日),美国刚与印尼敲定互惠贸易协议。印尼同意接受美国19%的关税,并向美国商品开放市场,同时为其主要出口商品棕榈油争取到了关税豁免。

但印尼棕榈油出口商仍保持谨慎。印尼棕榈油协会主席埃迪·马托诺(Eddy Martono)担忧称,“扩大出口将面临更大挑战。”

菲律宾出口商联合会主席塞尔吉奥·奥尔蒂斯-路易斯(Sergio Ortiz-Luis)也表达了同样的观望态度。他向日媒抱怨道,“我们甚至无法提前出货,因为不确定美方是否会接收这些货物。”

东南亚商界普遍将近期策略描述为“重新评估”与“战术性调整”。马来西亚中华总商会会长吴逸平坦言,“很难说有任何事情是在按计划推进的。”

马来西亚电子电气制造商正有选择地提前发货,在不造成库存过度积压的前提下,尽可能提前交付产品。

马来西亚船东协会主席穆罕默德·萨夫万·奥斯曼(Mohamed Safwan Othman)还告诉日媒,新关税制度的直接影响可能更多地体现在集装箱班轮服务,而非散货运输。他还表示,由于政策确定性仅持续150天,关税下调带来的贸易流向调整预计将很有限。

在越南,一些商界人士乐观预测,作为东南亚增长最快的经济体,越南或能延续去年的趋势,承接更多因供应链外迁带来的业务。

越南领先的投资管理机构Vinacapital首席执行官唐·林(Don Lam)认为,随着特朗普政府需要“有所取舍”地采取措施,并将关税重点放在中国,这一趋势将会加速。不过越南尚未与美国敲定贸易协定,不同商品将适用何种关税税率仍存不确定性。

林在接受日媒采访时称,服装、海鲜与航运企业将受益于关税环境缓和,越南仍具备结构性优势。“只要越南面临的关税不高于竞争对手10个百分点以上,其低成本、高素质劳动力等优势就能形成竞争力。”

对贸易依存度高的新加坡,制造业界倾向于采取更长期的结构性应对。代表5000余家企业的新加坡制造商总会认为,当前环境不适合在美国开展长期投资规划。

总会会长陈展鹏提到,“尽管部分企业希望最高法院裁决后能获得退税,但这些退款是由美国进口商支付的,这导致新加坡制造商很难收回成本。”

还有不少企业放弃等待政策明朗,加速推进市场多元化,降低对单一出口目的地的依赖。

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毕马威,其在新加坡的贸易与海关首席顾问莎菲卡·阿卜杜勒·萨马特(Shafiqah Abdul Samat)就表示,“企业正加速降低单一市场风险敞口,增强应对政策突变的韧性。”

另有企业在扩张前重新评估合同义务与风险敞口。柬埔寨的制造商就出现了就被美国厂商要求降低价格的情况。

而根据亚洲开发银行的声明,新关税将对柬埔寨造成宏观经济冲击,“全球贸易政策环境波动,竞争出口导向型经济体间相对关税的小幅调整,都可能使其陷入被动。”

“这场最新贸易战带来的不确定性,还远未到结束之时。”泰国商会主席波·阿拉姆瓦塔纳农(Poj Aramwattananont)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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