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一医院被曝上百起过度医疗事件,患者如何避免看病时被“过度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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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北黄石,一家肛肠医院的丑闻引发轩然大波:上百名患者控诉遭遇过度医疗,从“30元肛门镜”诱饵到最终账单超万元,市民杨女士在短视频平台的愤怒发声,瞬间引爆评论区。(详情>>湖北一医院被曝上百起过度医疗事件,90%患者都要“挨一刀”? )医学知识壁垒下,患者沦为“刀俎鱼肉”,而背后根源直指制度痼疾——罚金不及一台手术、监管形同虚设、医生收入与创收挂钩。这场风暴不仅撕开医疗系统的裂痕,更迫使公众追问:在专业垄断的阴影下,普通患者如何自保?
事件曝光与患者血泪控诉
过度医疗的受害者并非个案。湖北黄石涉事医院以低价检查为诱饵,层层加码,最终账单常超万元。一名市民杨女士在短视频平台控诉“几百块检查费变上万元”的经历,评论区涌出上百条类似遭遇。更令人心寒的是,一名仅排便困难半个月的老人被说服手术,医学会鉴定后确认“根本未达手术指征”。另一名患者今年五月因广告前往该院,肠镜手术当天花费近7000元,活检报告单却迟迟未给,直呼“被骗”。这些案例折射出医疗机构的绝对优势:患者困在信息牢笼中,面对专业建议无力质疑,留存证据能力薄弱,只能被动承受额外费用与痛苦。过度医疗的“三把刀”——药品、检查、手术中,药品已被DRG付费等机制约束,但检查与手术仍成重灾区,影像科检查费虽从600多元降至500多元,却难阻违规。
制度痼疾:经济激励扭曲与监管失效
过度医疗屡禁不止的根源,在于系统性制度缺陷。首当其冲的是经济激励不合理:医院领导要求医生创收,将收入与科室利润挂钩,导致无适应症患者被推上手术台。一名医生坦言:“我曾向老板反映过度治疗问题,但考核指标压得人喘不过气。”在门诊场景,医生若不开检查或药品,绩效工资近乎为零;开基本检查如血常规(约80元),提成仅0.8至4元;开CT检查可提成40元。相较理发师15分钟挣30元,医生忙活同等时间挣不到20元,迫使其“学会算账”——医保DRG付费将病种费用打包(如感冒限2000元),多开项目反致亏损,但差价缩小让公立医院难保盈利,民营医院更濒临倒闭。
监管短缺则加剧乱象。2020-2022年,黄石涉事医院因违规收费被罚4次,最高仅罚5万元,“相当于多做几台手术就赚回来”。卫健部门抽查依赖病历,过度医疗常伪装成“个体化方案”,撕破这层外衣困难重重。罚金低廉的违法成本,与患者认知差结合,形成完美漏洞:医生一句“你懂还是医生懂”,便能迫使患者接受不必要检查或手术。防御性医疗决策进一步恶化局面——医生为避免漏诊风险或投诉(如肺炎患者未好转时扣款300元),倾向于多开检查“留证据”,但这在监管脱离临床的框架下,反成负担。例如收治重症患者时,心脏病检查本为必要,却因DRG限额(如2000元)超支而遭医保拒付,医生反贴钱,科室氛围恶化。
医生困境:职业良知与生存压力的撕裂
从医生视角看,过度医疗非单纯道德沦丧,而是生存压力下的无奈选择。这份职业本质是“养家糊口的工具”,当医保倒查扣费(如DRG机制下超支自贴)与年薪制“大锅饭”的两难并存,医生被迫在治愈初心与账本间挣扎。有医生透露,科室利润直接挂钩收入,无适应症患者被推上手术台;手术台上“临时加价”曾盛行,现虽行不通,但创收压力未减。更深刻的是资本侵蚀:医药不分家下,医生沦为药厂“工具人”——某退烧药代理以聚会拉拢,拒用其药者月薪仅4000元,远低于同行万元水平,迫使其转行药厂。结果,本应“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的初心,被“多劳多得”的绩效法则吞噬,医生群体陷入集体性道德困境。
改革尝试:DRG付费与互认机制的曙光
面对顽疾,改革已成共识。北京大学顾昕教授指出,按病种付费(DRG)是治本之策——医保从“按项目付费”转向“打包付费”,医院多开药反亏损。北京等地试点手术费提高、药占比降低,并推动检查结果互认,减少重复支出。这些措施旨在剥离医生收入与行医过程,但挑战犹存:完全年薪制恐致医生“吃大锅饭”缺干劲,而绩效挂钩又诱发过度医疗。罚则强化是另一方向,参照证券法处以十倍罚款或取消职业资格,可提高违法成本。然而,医学知识垄断的壁垒,使患者自身努力徒劳——普通人连销售话术都难拒,何况病中焦虑?监管必须主导,而非依赖患者“增加学识”。
患者自保:监管主导下的系统性破局
患者避免过度医疗,不能仅靠个人抵抗,而需监管重拳出击。严惩机制是关键:一旦认定过度医疗,应参照诈骗罪量刑,对医院负责人立案,对医生处以高额罚款(如十倍罚金)或市场禁入(取消资格证),让“职业生涯断送”成为威慑。同时,借鉴DRG改革深化医保控费,并扩大检查互认范围。但终极方案在制度重构:消除经济激励扭曲,让医生不必“算账”,回归纯粹诊疗。正如一线医生所言,三明医改虽不完美,却是眼下最优解——它压缩灰色空间,迫使医疗机构聚焦疗效而非利润。唯有此,无影灯下照亮的才非账本,而是生命尊严。
过度医疗的疮疤,揭开了中国医疗体系的深层危机。湖北黄石事件非孤立个案,而是制度性溃烂的缩影——当罚金不及手术收益、监管形同虚设、医生沦为创收工具,患者便成待宰羔羊。改革如DRG付费与严刑峻法,虽能缓痛,但治本之道在剥离医疗与利益链,让医生重拾“帮助与安慰”的初心。否则,生老病死的旅程中,每个普通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杨女士,在信息牢笼里无助呐喊。医保基金与患者钱包的双重失血,警示我们:医疗不该是生意场,而应是生命的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