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丨张刚：川河盖上思归亭

上游新闻

2022.06.13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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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河盖上思归亭

张刚

中国边城在哪里？

据我所知，它不在湖南凤凰，而在重庆秀山。

湘西凤凰是著名小说《边城》作者沈从文的故乡；地处渝湘黔三省市边区的秀山，历为中国内陆腹心边城，“一脚踏三省”的洪安是边城的“桥头堡”，亦是小说《边城》的重要原型地。

边城秀山自然禀赋得天独厚。2463平方公里县域内，平原、浅丘和中低山地各占三分之一，境内沃野平畴，山川秀美，物产丰富，又名“小成都”，经济体量领先渝东南各区县，在四省市边区70多个市区县中名列前茅，高质量发展势头日显强劲。近年来，但凡休假，我大多首选踏上回故乡之路，即时体验家乡“边城不边”的各种美好，身体格外放松，心灵格外舒展。

边城很美，尤其是小说中清纯可爱、情窦初开的翠翠的外公老屋背后的川河盖。

所谓盖是当地方言，意即高山上的平川。川河盖是造物主在渝湘接壤处的神来之笔：一块56平方公里（秀山和湘西各占一半）体量的高山台地拔地而起，成就了闻名遐迩的高山生态景区“中国桌山”。秀山一侧，桌山高居云端之上，周边是千米左右的悬崖峭壁，有空中索道和南北方向各一条“天路”与盖外世界连接。盖脚村寨旖旎，清溪明亮，暗河诡秘，黑洞河峡谷漂流有惊无险，酣畅淋漓；盖腰茂林修竹，植被葳蕤，万亩茶园果园环山绕谷，茸翠如画；盖顶视域辽阔，一马平川，林丰草美，花开遍野，片片湖泊映照着天上千变万化的云霞，清新朴野的“百草香”散发着“西部之最”的高负氧离子，让经多见广最挑剔的游客也禁不住心醉神迷，自觉不自觉地多做若干次深呼吸。

初夏的一个周末，逮住机会我再上川河盖。成都的J先生与我同行，带着一家人不远千里前来闻所未闻的川河盖感受美好，当天晚上一家老少就异口同声地感慨说“没有想到这么好”。他那刚刚从英国留学回国搞旅游管理的儿子也兴奋地说，英格兰高地是欧罗巴最美的了，川河盖之美堪比英格兰高地，而且这里的静谧不像那里让人感到孤单和阴郁。

初来乍到，帅哥的感言应是发自肺腑吧。而我这次重回川河盖，心中的最爱仍然是开车闲逛和看云发呆。

盖上地势平阔，没有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也没有那些有名无实的大草原半荒漠化的沉闷和枯寂。苍穹之下，是舒缓起伏铺向天边的草海花海。偶尔可见平缓浑圆呈馒头状的小丘坡，起伏曲线不大，更没有锋利和突兀，它们四平八稳地散落在草海花海的寂静中。旅游公路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斗折蛇行，自由延伸向云天相接的远方。

在这样的路上驾车悠游，会是怎样的体验和感受呢？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特别的亲切、特别友好，而且会想到北京冬奥会上那位日本名将羽生结弦的花样滑冰，宛如游龙，翩若惊鸿，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令人沉醉。天地空明，我独舞其间，诗歌的节奏、音乐的旋律，一时都尽在自驾的美感中。

看云发呆，最好的去处是思归亭了。梳子山临崖观景步道平台顺道西出，沿着绝壁间山脊上窄窄的石径，先下再上，前行约200米，即抵达“一柱擎天”峰顶上的思归亭。

它的前方和左右两侧是百丈悬崖，正面郁郁葱葱、劲秀美妙的群山酷似这夏季盛开的魅力荷莲。立于亭内，目力所及，满眼锦绣，朝霞和暮云是这里最绚烂的标配，山风和流岚是这里永不停歇的歌吟，山野的百草香笼罩着这里的安宁，纯纯的可亲，幽幽的恬适，数数天上的云朵，听听自己的脉动，隔断尘嚣的自在心，超凡脱俗的高级感，让人因大自然的美好而感动莫名。

“人山两不厌，最是莲花山”。思归亭处，一个早晨、两个傍晚，我把时间慷慨赠予了品茶听曲和放空发呆，而临别之际，川河盖的朝霞暮霭和漫天星光回赠我一首乡愁浓浓的小诗。

大自然真美妙，家乡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