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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北京文艺广播|让北京的老地名进“家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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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名里还锁着往昔的京城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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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首都功能核心区传统地名保护名录(街巷胡同类 第一批)》正式公布,名录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会同东城、西城区人民政府组织编写制订,首批传统地名保护名录包括砖塔胡同、史家胡同、杨梅竹斜街、百花深处等598处。

地名更新是城市发展的必然趋势

但城市发展与地名保护之间如何平衡

应该是一个命题

此次保护名录的出台

用意就在于此

2022年3月10日

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

地名与地理信息管理处副处长郭健

北京地方志协会副会长罗保平

做客北京文艺广播《打开文化之门》栏目

探寻锁在街头巷尾地名里的故事

郭 健

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地名与地理信息管理处副处长

第四届全国地名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委员

罗保平

北京地方志协会副会长

Q1《首都功能核心区传统地名保护名录(街巷胡同 第一批)》正式公布,为什么要为地名建立保护名录?进入这个保护名录,意味着什么?

郭健:

简而言之,《首都功能核心区传统地名保护名录(街巷胡同 第一批)》就是第一批北京老城的胡同保护名称。这些胡同目前有1000多条,我们的名录首批公布了598条,这是我们做的第一项工作。

总体来说,这项工作是按照《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的要求来实施的。《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是2021年3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我们在今年的3月1日,也就是《条例》实施一周年之际推出了新《条例》实施后的第一个保护名录——《首都功能核心区传统地名保护名录(街巷胡同 第一批)》。

今年起,我们将陆续推出第二批胡同街巷以及其他类别的《传统地名保护名录》。

Q2:作为我国地名普查最早的一批亲历者,在罗保平老师眼里,北京是一个是触手可及的城市。街巷地名,对于一个城市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为什么要建立《首都功能核心区传统地名保护名录》让地名进“家谱”呢?

罗保平:

给大家介绍介绍地名的意义:

首先一条,它是历史文化的一种研究,也是一种记忆;

第二,它也是历史发展脉络的一种形象的表现方式;

第三,它是我们在进行社会交流、在相互来往的过程中必须要知道的、具体的、时空定位。

其实,我们现在对地名这个概念体会最深的是导航。导航就是地名,没有地名就没有导航。所以地名的意义是不言而喻的。我们把原先的一些传统地名保护起来,不仅仅是文化的传承,同时也是社会发展的需要。

Q3:第一批进入《首都功能核心区传统地名保护名录》的地名有598处,那么什么样的地名能进入《首都功能核心区传统地名保护名录(街巷胡同 第一批)》呢?我们是如何挑选的?用什么样的标准挑选的?

郭健:

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之前,我先补充几个背景材料:

联合国对世界各国的地名有一个统一的定义。2003年,联合国通过了《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认为地名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地名是人类历史文化中最古老、最活跃的部分,这已经是全世界的共识了。

我们在做这一版《北京城市总体规划》的时候已经把地名保护的工作加入进去,比如在第五类中提到了“保护老城原有棋盘式道路网骨架和街巷胡同格局,保护传统地名”,并提出了“保护老城现存的一千余条胡同及胡同名称”这样明确的要求。

在《首都核心功能区控制性详细规划》中明确确定了北京历史文化名城的十一类保护对象,其中就有“传统胡同”“历史街巷”“传统地名”这样的明确的规定,后来这个内容也被原样移植到《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中。

以上这些工作是我们此次制定《名录》的前提,也是重要的立法依据。另外,全国文化中心建设也将地名保护放在文化建设中,并提出了明确的定义和要求。因此,从2021年开始,在“首都功能核心区控规三年行动计划”的同时,我们也在推进《首都功能核心区传统地名保护名录》的制定工作。实际笔头工作做了一年左右,但是我们对传统地名保护的研究大概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整体来说,在北京地名管理的整个过程中,一直贯穿着地名文化保护的总体思路和框架,只是随着以上条例的出台与实施,目标越来越清晰,依据越来越充分,保护措施也相应进行了补充。

下面我再介绍一下名单的由来:

目前我们采取的是把定量和定性结合起来的方法,把定性的分析给予定量的结论

我们从2011年在宣南地区开始地名文化分级保护,所谓“分级”就是把地名所承载的历史文化按照不同的类别、不同等级赋值。

分级总体来说可以分为三大类:

地名产生的年代,越古老的年代保留下来的显然就越有价值;

历史文化意义;

社会感知度及影响力。

这就是年代、历史意义以及现状。

什么样的地名能进入第一批名录:

《总规》要求保护一千余条胡同,但进入第一批名录的只有598条,这是为什么呢?

实际上大部分因素是我们目前对胡同的研究也在不断深入之中,我们首批确定的标准大部分是既有名称,又有实体,并且实体与历史上的描述相差不多、无争议的。

另外我跟大家再报告一下通过《首都功能核心区传统地名保护名录》确定的地名的法律地位:

北京市建立在《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框架下的《保护名录》,是法律性高出目前国内其它保护名录的,这也是其它城市目前考虑向北京的做法学习的一个方面。

下一步我们将继续完善《保护名录》的登录机制,另外要继续完善保护措施。

Q4:《保护名录》的其中一个分级依据是地名产生时期,那么“北京胡同之根” 在哪里呢?

罗保平:

说一说北京胡同的来源:

介绍北京胡同的书很多,在起源时间上看说明清的最多,说元代的有小部分,涉及到辽金的凤毛麟角。

其实我们在探讨北京的街巷胡同的时候,我们应该有几个观念:

一、在城市出现的过程中,是先有的道路,后有的城市;

二、所有的建筑物都是依靠在道路旁边开始建设的;

三、建筑物具有不稳定性,但道路具有稳定性。

根据这些特点我们再来分析。北京建城3000多年,北京的街巷最少也有3000多年。北京的蓟城是以广安门为核心的,根据现在街巷的走向来判断,广安门内大街、广安门外大街就是当时古蓟城内的最主要的街巷。

郭健:

北京城的基本格局奠基于元代,形成于明代。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街巷地名都有浓厚的历史积淀和鲜明的人文色彩。

不知道大家去没去过万松老人塔下面的正阳书局?正阳书局里面有一幅非常醒目的书法作品,上面写着一句话,摘自元杂剧《沙门岛张生煮海》,也就是俗称的《张羽煮海》。这里面有一句台词:“你去兀那羊角市头砖塔儿胡同总铺门前来寻我。”这是目前有定论、没有争议的北京最老的胡同,而且现状保存得非常完整。

Q5:北京到底有多少处胡同?

郭健:

我给大家介绍一组数据,从数据中可以分析下北京城胡同的变迁。

明代的张爵曾经在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一书全面地记载了北京的胡同名称,一共有1140条。

到了清代,北京的胡同进一步充实。到《京师坊巷志稿》,内城胡同已经达到1458条,外城588条,合计2046条。

民国以后,胡同数量随着城市的建设进一步扩张。《燕都从考》记载当时的胡同为2623条。

到了1944年,日本人多田贞一出版了《北京地名志》,记载了北京有3200余条胡同。

我们有种说法“大胡同有三千,小胡同赛牛毛”,应该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形成的。三千左右就是由古至今对北京胡同数量大致的描述。

我们经过这些年的地名工作,经过测绘部门和地名研究机构反复的核实,目前有一个3500多条胡同的名单。而《总规》中确定的北京老城现存的胡同及名称1000余条,实际上是现状的一种近似的调查,目前我们还没有一一对应上,有的实体已经消失但名字留存,我们仍然将它作为名字保留。

Q6:地名与我们每个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密切相关,关于《首都功能核心区传统地名保护名录(街巷胡同类 第一批)》的编制工作,我们普通百姓有没有参与的机会?如何参与?

郭健:

作为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的一项重要管理职能,地名主要有两项作用:

一、寻址找路;

二、文化传承。

目前所有地名的管理都是基于这两项内容出发。做不到寻址找路就说明它不是一个准确的地名,而文化传承则指地名所承载着的历史记忆。

在有一些地名不会产生偏差的地方,我们会更加侧重文化保护。而在一些新建的地区,我们注重文化保护的同时,我们又要以“寻址找路”为第一要素。这需要在不同的区域有不同的考虑。像在老城这种首都功能核心区,这种地名早已固定的情况下,要更多地挖掘历史地名的文化传承,这应该是我们目前要面临的首要的考虑因素。

至于群众的参与,实际上在地名的管理工作中是全流程的。从新地名产生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开放了地名公示系统,大家可以对我们提出的命名方案提出意见,在最后地名命名之前也会进行充分考虑。举一些例子:

比如地铁14号线的景风门站,这个站的命名前些时候在社会上引起热议,有人觉得这个站名不知所云,与传统的“右安门外”相比指位不明,造成了混乱。实际上景风门是金中都南侧的一个城门,这个城门虽然在金中都的历史上只存在了60余年,但它依然是北京城市古老格局的一个重要的方位节点。这是在命名时兼顾寻址找路的准确性和历史文化的传承性的一个体现。实际上我们保留了“右安门外”这个传统地名,而在新增的重要基础设施上我们采用了历史文化中挖掘出的老地名,做到了保护历史文化与寻址找路相结合,应该说是一个比较完美的保护文化的范例,也是对社会进行历史文化保护宣传的有益举措。

通过嘉宾的讲述我们知道

先有道路,后有城市

地名是

最古老最活跃

非物质文化遗产

地名不仅仅是寻址找路

更是文化传承

本文由“北京印迹”平台根据3月10日北京文艺广播87.6兆赫《打开文化之门》录音整理

本文部分内容由北京规划自然资源地名与地理信息管理处提供

本文仅代表专家本人观点,不代表“北京印迹”平台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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