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丨龚玮：为经典诗词插上音乐的翅膀

重庆晚报

2022.03.11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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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经典诗词插上音乐的翅膀

龚玮

中国传统诗词和音乐的关系非常密切，《尚书·尧典》中记录了舜的话:“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可以说，诗词在产生与传播的过程中，一直与音乐相伴。古代的诗词都是可以吟唱的，在诗词的传播过程中，音乐发挥了重要的助推作用。但由于古人没有记谱的习惯，加之存在着“重文轻乐”的观念，与诗词相配的原始音乐文本除少部分被留存下来，如姜夔《白石道人歌曲》17首，其余大部分都已失传。虽然一些现代学者尽可能地对它们进行了接近本貌的破译，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我们已经不太清楚古代的诗词在当时是如何吟唱的。

经过现代专业人士译谱、加工后的诗词音乐，是否能够被大众接纳和喜爱呢？我们常常看到这样的现象，高校声乐专业的学生在学习、表演、研究活动的选曲中，对通过古谱破译改编的古诗词作品多持“回避”态度，能不选它们就尽量不选。他们对于“逃避”演唱此类古诗词作品给出的理由是“难”“唱不出味道”。据笔者多年来在中国音乐史课程教学活动中观察，当给学生播放教材中已有译谱的《扬州慢》《杏花天影》等词调音乐时，有将近85%的学生会表示“不好听”“不喜欢听”“听不懂”。这些来自学生们的直白反馈表明，随着社会形态、生活方式的改变，诗词音乐赖以生存的社会土壤正逐渐消亡，人们的审美与偏好也随之悄然发生变化，我们曾经所认为的那些具有传承价值的古代艺术形式正面临“复活”困难的处境。当诗乐合璧的诗词缺失了“活态”的音乐，只剩下了“文”的固态形态时，不免有些令人感到遗憾。在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中，我们不得不面临这样的问题：如何将诗词与音乐以符合大众口味的方式进行重新“合体”？如何能在诗词音乐的演唱中有效地感知诗词的动态魅力？许多学者、歌唱家都在进行探索，龚琳娜、老锣合编的《中华田园诗歌——老锣龚琳娜合唱作品集》（以下简称《中华田园诗歌》）便在这方面做出了有益且有效的尝试。

《中华田园诗歌——老锣龚琳娜合唱作品集》，龚琳娜、老锣/主编，定价：68.00元

《中华田园诗歌》共收录作品20首，诗词作品的选用以唐宋时期为主，孟浩然《春晓》、王之涣《登鹳雀楼》、李白《静夜思》、柳永《少年游》等都是家喻户晓的名篇。唐宋近体诗有着押韵固定、平仄布局形成声律节奏等特征，具备典型的中华韵味。“声依永，律和声”，音高与声韵、声律的有效结合决定了诗词音乐的可听、可唱性。《中华田园诗歌》以一字一音的对应方式为多，它的旋律创作多依照诗词的念诵音调进行设计，以字行腔，利于演唱时对音韵、咬字、音色的掌握，也便于背谱。

在演唱形式上，《中华田园诗歌》采用的是合唱这一群众喜闻乐见的音乐表演形式。合唱以参与人数多、普及性强、音响效果佳、音色丰富为特点，长于培养人的高尚情操与团队精神，具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有别于同类合唱作品的是，《中华田园诗歌》在声部的设置上，一改常规四声部的写法，它以二至三个声部为主进行创作，大大降低了参与的门槛，更为亲民，更有益普及。其次，在音域的选择、旋律发展、织体形态等方面，作曲家在保有音乐整体风格特征的基础上，多数从简，参与者不必过分担忧技巧性的问题，可以更好地感受音乐本身，更好地体验诗词的神韵，如此手法也正契合了中国人追求“大繁至简，极境至臻”的境界。第三，常规合唱作品的中段多是全曲繁难之处，而本书作者在中段则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以衬词为主的吟唱，给人以开阔的想象空间，它们或是如《天下谁人不识君》中对“气”的感知，这是中国哲学思想的体现；或是如《登鹳雀楼》中有关“嘴皮子”功夫的训练，这是对传统戏曲演唱方式的借鉴；或是如《静夜思》中对韵味的体察，这是对传统音乐美学的观照；或是如《题西林壁》中对节奏律动的体验，这是现代气息的吐露。第四，书中曲谱包含五线谱钢琴伴奏谱、简谱两种版本；所附音响资料包含合唱音频、分声部音频、民族乐队伴奏音频三部分内容，如此设计为排、练、传播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与帮助，适用于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团体。第五，配套伴奏录音自有一抹“复古”与现代融合的意味。伴奏乐队采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曾流行的民族小乐队编制，民族乐器极具个性化的音色很好地映衬了作品中对声乐演唱多音色变化的需求，鼓乐、钟鼓乐、江南丝竹等器乐组合形式的运用极具传统风味；而大提琴等西洋乐器的加入增强了音乐的层次感，合成器音色等现代电子音乐手段的运用更是增添了作品的时代感。

《孝经》说：“移风易俗，莫善于乐”，音乐对人心的浸润细若无声。多年来，龚琳娜执着、勤奋地耕耘在她的中国新艺术音乐之路上，《中华田园诗歌》有着古诗词的风骨、中国哲理的精髓、古典审美的意境，有着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与试验，对于弘扬优秀的传统文化、实现传统与现代的融合、坚定文化自信有着积极的引导、启示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