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女孩露易丝（Luise）第一次进入在线聊天室时，才刚满9岁。她如实填写了年龄信息，当即收到很多人发来的打招呼消息，他们夸她漂亮、哄她开心。
“操纵孩子真的很容易。”她在多年后回忆说，“得到男人的关注，让我觉得自己长大了，被认可了。”
12岁的时候，她认识了一个18岁的男孩。两人从每天互道早晚安地频繁聊天，发展成了网恋关系。男孩告诉露易丝，“你是我认识的最特别的女孩。”他让她发裸照，以及在镜头前脱掉衣服，露易丝都照做了。但此后一步步的控制和压榨，让露易丝成了纯粹的受害者。
露易丝所遭遇的情况，属于网络性剥削和性虐待——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通过网络实施的，有关性的操控和压迫行为，伴随着情感压迫和心理虐待。
随着新冠疫情肆虐全球，封锁措施和社交距离的限制，在家工作和上学的人数大幅增加，此类事件的加害者和受害者也随之增加。
◆疫情增加了上网时间，未成年少女更容易成为被线上性剥削和性暴力的对象
像露易丝这样暴露出来的案件只是冰山一角，更多受害者还在沉默着。她们感到自责和羞耻，也担心被加害者起诉或报复。与此同时，报案数量的不足又导致加害者更为有恃无恐，就此形成恶性循环。
“要确保受害者不会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而遭到污名化和指责，这些责任应该落在那些加害者身上。”国际平权组织“即刻平等”（Equality Now）研究员阿曼达（Amanda Manyame）告诉“全球报姐”，“只有通过制定法律，才能将这些有害行为界定为刑事犯罪，从而为受害者伸张正义。”
前男友竟然是个恶魔
初次体验互联网的少女，并不知道面对的是专门猎杀她们的老手。从一开始，她们就掉进了对方驾轻就熟的圈套里。
还在青春期的露易丝不断接受到的洗脑话术是，“你不需要朋友，有我就够了”。对方每天要露易丝发露骨照片给他，还不许她告诉别人，理由是：“如果你爱我，就必须保密。否则我们会遇到麻烦。你想让我进监狱吗？”
在交往中，露易丝常常被要求陪着对方熬夜到凌晨3点，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第二天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她还要忍受男孩刻薄的挑剔。这段关系令露易丝疲惫不堪、几近崩溃，三个月后，她主动结束了一切。
◆一名计算机取证分析员审查了儿童性剥削的案件，他搜索到令人不安的相关照片和视频，以将儿童施虐者绳之以法
“一切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没上过网络安全的课程，不知道这些人的行为和他们在网上说的是不同的。”英国女孩凯西（Cassie）说。她同样是网络性剥削的受害者。10岁那年得到一台新电脑后，她第一次进入了聊天室。
13岁时的一个普通下午，一个“年轻女人”和凯西搭上了话。她亲切地问凯西，“你多大了？听什么音乐？和你爸爸相处得好吗？在哪里上学……”她们像所有网友一样聊天、互发照片。对方自称是一名模特经纪人，还多次夸奖凯西的身材和长相。随着对方赞美得越多，凯西发去了更多照片。
年轻女人说，她的老板想要为凯西拍摄模特作品集，还问到她的地址。第二天早上，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家门口，50多岁的样子，身材高大、头发花白，脸上显出老人的疲态。他强行进入凯西的家，性侵了凯西，还让她摆出各种姿势，拍下照片。
◆未成年网民缺乏防范意识，非常容易成为网络性侵犯的目标
那是凯西有生以来最屈辱的一个小时。13岁的她没有胆量推开这个男人，她害怕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对方会把自己的照片发出去，告诉家人和学校这些丢脸的事情。
六个月后，警察联系上凯西，他们在男人的电脑上发现了她的信息，想确保她没事。证据表明，男人联系过其他少女，并犯下同样的罪行。但在法庭上，他不仅不认罪，还毫无悔意，坐在那里冷笑。最后，他被判处11年有期徒刑。
凯西后来了解到，这个男人是个惯犯，在认识她之前就坐过牢，但被提前释放。这让她觉得愤怒，“你们（警方）为什么不监视他？为什么纵容他继续这样做？”
◆并不是所有儿童性侵犯都被戴上了电子脚镣，传统的防范方式仍然是地方公示，并不能阻止网络性侵犯的流窜作案
当凯西的青春终止在13岁时，露易丝还未挣脱出来。结束和第一个网友的虐恋关系后，露易丝又在一个青少年交友软件上遇到了一个34岁的男人。
聊了一周之后，男人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找到露易丝，两人确定了关系。他们每个月至少见一次面，彼时露易丝仅仅14岁。
两人的关系持续了两年，接着男人对露易丝越来越冷漠，直到失去联系。几年后，露易丝突然接到警方的电话，问她是否认识这个男人。她这才崩溃得知，前男友是个专门对未成年少女下手的恶魔。除了她，还有其他未成年女性受害者，他最终被判入狱15年。
◆此前美国政府针对多款交友软件中存在的未成年用户和性侵犯用户问题展开了调查
“即刻平等”2021年12月发布的一份研究表明，18岁以下、处于青春期的未成年女性尤其容易受到网络性剥削和性虐待（Online Sexual Exploitation and Abuse，简称OSEA）等伤害。这包括网络上的儿童诱骗、性虐待直播、网络性胁迫和勒索、网络性交易等行为。
研究称，OSEA在全球范围以惊人速度增长。随着社交媒体和在线游戏的兴起，越来越多的性掠夺者用它来挑选、培养和虐待这些未成年女性。
新冠疫情让情况变得更糟。在美国，专为网络受害者提供热线援助的机构“网络公民危机提案”（Cyber Civil Crisis Initiative）发现，2020年OSEA的来电增加了近39%。非营利组织“全国失踪和被剥削儿童中心”（NCMEC）接到的线上性诱惑报案也有所增加，从2019年的约1.1万起增加到2020年的2.2万多起。
2020年3月，欧洲刑警组织报告说，其执法伙伴提供的信息表明，上网搜索“如何性虐待儿童”素材的人有所增加。总部位于英国的网络机构“网络观察基金会”（Internet Watch Foundation）也提到，由于全球有数百万人在家中隔离，不少11至13岁的青春期女孩会被引诱拍摄儿童性虐待的照片。
◆疫情时代，暴露在摄像头（Webcam）之下的儿童亟需网络安全教育
欧盟的报告显示，新冠疫情暴发后的2020年，全球共发生了2200万起网络性侵儿童事件，比前一年多了近30%。
欧盟委员会官员于今年1月9日表示，欧盟将制定法律要求科技企业进一步采取措施遏制网络性侵儿童的犯罪行为。新法将要求在欧盟运营的网络运营商和社交平台采取措施主动检查、报告和清除与性侵儿童有关的内容。
在印度等女性地位本就低下的国家，情况更为糟糕。随着学校因疫情关闭，在家上网课的孩子们失去了重要的保护屏障，一些人会迫于生计、谋取不正当利益。印度儿童保护基金（India Child Protection Fund）2020年3月发布的数据显示，网络儿童性虐待素材比上年同期增加了近一倍。
“我的痛苦是他们的生计”
不仅青春期的未成年少女会沦为牺牲品，即便是有警惕意识的成年女性，也时常发现自己深陷网络性暴力的巨网中，逃无可逃。
28岁的英国教师鲁比（Ruby）第一次知道OSEA，是听说朋友的妹妹被人分享了私密照片到网上。受害人选择沉默，因为她们生活在小地方，担心被人说闲话。鲁比虽然不是当事人，听说之后却感到诧异且愤怒。
没想到六个月后，鲁比自己也成了受害者。一位女性受害者告诉鲁比，她在自己未经同意就被发上网的私密照片旁边看到了鲁比。照片中的鲁比正赤裸上身，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当时她年仅17岁。
十年前鲁比在脸书发布这张照片后，不到一个月就删除了。她的脸书相册有900多张照片，仅朋友可见。她没想到，自己的朋友会以这样的方式攻击自己。
◆隐私/亲密影像泄露受害者往往要对面复杂的情绪——羞耻感、困惑感和被背叛的感觉
像是在与时间赛跑，鲁比开始找人删帖，想让越滚越大的雪球停下来。她来到警局报案，了解到就在当天，警方收到了30份类似报案。这是由于女性受害者一旦发现别人的照片，会互相提醒，报案量随之猛涨，共有100来张私密照片未经当事人同意就被传上网。
鲁比认为，有一个犯罪网络在秘密运作着，而且嫌疑人就是本地人。因为他们知道女孩们的生活细节，包括家庭、学校、名字、工作地，这意味着线上骚扰完全可能转移到线下。
◆对于受害者们来说，甚至不知道加害者是谁，他们躲在网络的黑暗里难以追踪
“普遍存在一种误解是，性暴力和性虐待发生在网上，不会像面对面那么糟糕。但人们在网上遭受的创伤，与在物理空间中遭受的虐待一样严重。当这些影像在网上传播，受到无数人的反复查看和分享，受害者也会遭受无尽的折磨。”阿曼达说。作为“即刻平等”的数字法律和权利顾问，她也是该组织发布的网络性剥削和性虐待报告的主要作者之一。
吉比（Gibi）对此深有同感。她是一位来自美国的ASMR（自主感官经络反应）艺术家，在YouTube上有超过370万粉丝。和鲁比略微不同的是，她是深度伪造（Deepfakes）技术和网络性骚扰的受害者。
深度伪造是一项饱受争议的AI换脸技术，指的是通过软件把两个人的脸部进行调换，将一个人的脸映射到其他人的视频中。深度伪造广泛存在于世界各地，不论是演员、政治家、博主还是普通女性，都可能成为素材，而这项技术目前普遍是合法的。
◆Deepfake（深度伪造）将普通人的脸嫁接到色情片主角身上，受害者却难以进行维权
吉比的脸被网友放到色情片的女主角身上。“我不同意他们以这种方式使用我的形象。他们想要伤害我，侵犯我的隐私。但他们这样做，不会产生任何后果。”吉比说，网友扒出了她的真名、住址、学校乃至家人信息，她的隐私不受任何阻碍地在网络流传。
她尝试过忽略这一切，但总会在某个匿名论坛或随机页面上，看到布满自己面庞的色情链接，也会收到陌生人的电子邮件，有人甚至通过篡改她的照片和视频赚钱。
◆深度伪造被人们所诟病，正在毁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
包括吉比在内的受害者说，她们通常会做噩梦，可怖的画面在梦中反复重演。她们被一种无所不在的恐惧感所笼罩，像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里，不知何处是尽头。每当离开家，她们都感觉被暴露在巨大的不安当中。她们甚至不知道敌人在哪，到底是谁做了这件事。
◆OSEA受害者会感到自己无所遁形
这期间，一家从事清除深度伪造视频的公司联系上吉比。她本来觉得事情有救了，但对方发过来的价目表显示，删掉视频需要700美元。这让吉比无法接受——自己明明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反倒要用辛苦赚来的血汗钱来为犯罪行为买单？
“他们用我的脸来获利，我的痛苦成为他们的生计。这让我非常生气，却又无能为力。”吉比最后只好选择改名并搬家，彻底离开之前的圈子，平日里也变得谨小慎微。
◆Deepfake（深度伪造）机器人通过常规照片伪造裸体照片，来侵犯人们的权益
网络安全公司Sensity表示，深度伪造视频的数量正呈指数级增长，每六个月就会翻一番。2020年，该公司调查了网上广泛流传的8.5万个深度伪造视频，其中90%是未经同意的女性色情内容。它们的创作者遍布世界各地，包括美国、加拿大、危地马拉和印度，除了一位自称是女性，其余都是男性。
◆Deepfake（深度伪造）网站正在以令人不安的方式飞速增长
“即刻平等”的研究则发现，全球大多数国家的法律都没有对经过更改或篡改的影像（例如PS图像或“深度伪造”视频）作出明确规定。此外，法律通常要求，影像所描述对象必须是事实层面的受害者，这也让司法机构难对嫌疑人进行定罪。
◆Deepfake（深度伪造）在全球目前都是合法的，制作者也难以被追踪和发现
“我的图像我做主”
几乎所有受害者都说，她们求助无门。阿曼达在书写报告的过程中，和多位受害者交流过，她们都谈到诉诸司法的障碍。其中最大的担忧是，无法得到执法部门的支持——如果虐待不是在物理空间中发生，警察可能不相信发生了虐待行为。
此外，警方通常只具备有限的培训能力和设备。当网站服务器位于其他国家或地区时，警方可能无法访问。这加剧了调查指控以及收集证据的困难程度。
鲁比在报警后不久接到电话，警方称无力继续推进调查，因为该网站托管在一个外国域名上，警方没有管辖权。鲁比继续报案，案件被移交给了一名女警官。一个月后，鲁比收到一封电子邮件，说该案件已经在地方结案了，并移交给地区组织犯罪部门及网络犯罪部门，但没留下任何后续的联系方式。
◆网络性剥削和性暴力案件，面临跨国、多平台、多位受害者的难题
鲁比和其他受害者们不甘心，继续写信给警察局长。她们希望改变一些事情，也许未来的受害者就不会经历同样可怕的事情。
终于，她们一起深入到系统内部，查到每份报案记录的归档都是不同的。如果案子被记录为黑客攻击，会被送往打击网络犯罪的部门。如果女孩们说曾向前男友发送私密照片，虽被记录在案，但不会被归为犯罪——即使是未经同意分享的照片。因此，尽管大多数案子是针对同一网站的，彼此之间却没有任何关联。
她们还发现，网站位于一个外国服务器上，似乎是为此类犯罪而专门开辟的。照片链接只是当地的一个线程，而服务器在每个国家、每个地区都有不同线程。她们找人封锁了当地的线程，将事情报告给网站所有者，暂停了相关链接。但随后，它又会在其他地方弹出来。
◆疫情以来跨国跨境网络犯罪激增，引起了诸如国际刑警组织等政府间国际组织的重视
“网络性剥削和性暴力案件涉及跨国犯罪、多位受害者和互联网平台。在警方调查、起诉地点以及法律适用等方面，面临全球性挑战。”阿曼达向“全球报姐”评价说，罪犯正是清楚自己能轻易逃脱惩罚，因此才为所欲为。
吉比在维权的过程中，明显感受到法律效力的不足。深度伪造属于基于影像的性剥削和性暴力，还没被列入法律条款。许多国家虽然在杜绝儿童色情素材方面制定了较为完善的法律，但当受害者变为成年人时，却缺乏明确的保障，这也使得执法部门在办案时难以界定罪名。
“罪犯在别国进行深度伪造，而我所在的国家无能为力，也没有相关组织有能力处理这个问题。立法者和政府对于互联网表现出不知所措，最后干脆放手不管了。”吉比无助地说。
◆正如“我的图像我做主”运动所指出，泄露他人隐私影像的犯罪成本极低
在吉比这样的受害者们看来，深度伪造的视频虽然是假的，但她们遭受的情感影响和精神冲击是真实的。视频一旦放上网，就无法彻底清除。只留下受害者活在解不开的疑问当中：是谁制造了这些视频？又有谁看过？这些人怎样才能被制止？
吉比认为，色情是网络新技术的驱动力，人们无法预知互联网会迭代何种新的性别暴力形式。她希望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根本性问题，即“在线同意”。“政府应当认真对待侵犯公民隐私的行为，这也是在为下一代树立边界，让他们知道在网上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由此，吉比和其他OSEA受害者一同发起“我的图像我做主”（#MyImageMyChoice）运动。她们通过讲述自己的故事，旨在推动全球通行的解决方案，以保护其他互联网用户。
截至2021年3月，有超过 4.5万人签署了一份请愿书，要求英国政府制定“亲密图像滥用法”（intimate image abuse laws）。同一时间，英国法律委员会也发布了一份咨询文件，其中就包含吉比等人提供的证据。
难以修复的创伤
在所有坚强和努力背后，每一位受害者都需要漫长的过程来修复创伤。
◆因为没有遭遇“物理伤害”，受害者的心理伤害往往被忽视，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
露易丝是在多年以后，才接受针对OSEA的治疗。她曾天真地以为，男人们真的爱上了她，年龄只是一个数字——即便是和未成年的她发生性关系，也不是他们的错。但现在，她终于醒悟，他们是带着欲望在网上狩猎少女的恶魔。这段经历扭曲了她看待异性的方式，她觉得自己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和露易丝类似，凯西直到22岁才接受心理咨询。她永远记得那个下午，强奸她的男性网友离开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冲澡。她感觉自己在情感和身体上都肮脏无比，只想冲洗掉一切耻辱。
“我当时认为这是我的错。是我交了网友，给了地址，还打开了家门。”凯西说，这种耻辱感毁了接下来的十年。她的生活充斥着愤怒和焦虑，她会自残、突然尖叫和哭泣，还曾两度试图服用过量药物自杀。
“这是一种性别犯罪，并且社会上广泛存在责备受害者的论调。”阿曼达很理解女孩们的心路历程，也理解她们当初为什么不敢发声。从过去到现在，无论是在世界何地，通常是受害者来承担一切压力。
◆2021年11月25日一次平权运动集会中，一名与会者高举写有“我们相信你，受害者”的纸牌
外界通常会质问受害者：“你为什么要拍下自己的性感照片？你的身体有什么特别之处，以至于你会遭遇这些事？你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照片发到网上？”
此外，很多媒体在报道这类事件时，会着重关注受害者而非施害者的行为模式，暗示是前者自身行为吸引来了这些倒霉事。在一些性别文化相对落后的地区，甚至根本不可能谈论性虐待，因为这会给整个家族带来耻辱。
遭受虐待是第一次伤害，社会施加的是第二次伤害，这些都会对受害者的心理健康产生严重危害。受害者的隐私一旦被暴露，即便性虐待暂时停止，跟踪和骚扰也可能持续多年。此外有研究表明，童年时期发生的性虐待和性剥削影响，通常会延续至成年。
另一位受害者萨拉（Sarah Cooper）也是经过多年才摆脱耻辱感。她在18岁生日后不久被网友强奸、囚禁。“儿童受害的故事太多了，我们需要谈论这些事情，受害者也必须摆脱污名。”萨拉说，之所以公开分享自己的故事，是因为不希望这些事情再发生在别人身上。
“网络安全教育需要融入孩子们的课程中，必须从小就谈论相关知识，而不是等到他们已经体验过这些东西之后。我知道，与孩子谈论这些，是困难又不舒服的，但这才能确保他们具备能保护自己的知识。”萨拉说，如果当年她受过相关教育、懂得更多，人生也许会有所不同。
“国际特赦”组织的一项调查则发现，网络性虐待会给受害者施加所谓“沉默效应”，让人们不愿再参与到各类网络活动中。这也是吉比等人担心的恶性循环——当女性受到重创，她们反而越来越走向沉默，而伤害会就此继续扩大。
“如果不采取行动，我们将面临一个‘面孔被交易、声音被消除’的未来。我们不愿接受这样的未来。”吉比说。
◆“停止性剥削和性虐待”
文 /张楠茜 编辑 / 漆菲
来源：全球报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