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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哲学的劳动者——访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哲学研究所研究员赵汀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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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一位哲学的劳动者——访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哲学研究所研究员赵汀阳

荣誉简介

赵汀阳同志思想政治素质过硬,作为无党派人士,始终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基本路线方针政策,具有较强的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和政治执行力。在研究工作中,自觉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学术导向和价值取向,坚定不移地走为人民做学问的道路,善于用学术讲政治。

赵汀阳从事科研工作30多年来,始终坚守学术情怀,对学术孜孜以求,心无旁骛,潜心治学,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共出版个人学术专著11部,外文著作4种8部,合著2种;在《中国社会科学》和《哲学研究》两种权威期刊上合计发表论文33篇,在权威期刊《世界经济与政治》上跨界发表论文4篇,在西方刊物或文集上发表论文28篇;在其他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超过50篇。

赵汀阳在研究工作中一直保持思想的创造力,造诣很高,在中国知识体系建设中做出多项优质理论成果,包括多种具有原创性且居于世界前沿的中国理论,如“天下体系理论”“共在存在论”“旋涡理论”“预付人权理论”“新金规”“可能性的哲学”“第一个哲学词汇是否定词”等,在国内外学术界引起广泛关注,成为国内该研究领域的领军人物,在国际上亦有较大影响力,作品被翻译为多种语言,包括英文、法文、德文、西班牙文、意大利文、韩文。2019年被法国《新文学杂志》评为“影响世界35个思想家”之一。

赵汀阳以其突出的科研业绩和学术贡献,被评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长城学者、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国家高层次人才特殊支持计划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受邀到国内外多家知名高校或研究机构兼职,包括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清华大学伦理和宗教中心客座研究员、北京大学应用伦理学中心客座研究员、浙江大学哲学系客座教授、中信改革发展研究所资深研究员、欧洲跨文化研究院学术常委(Steering member of Transcultura Institut European)、美国博古睿研究院资深研究员(Senior fellow of Berggruen Institute)等。

只要人类存在,智慧之火就永远不会熄灭。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哲学研究所研究员赵汀阳就是这样一位播撒理论火种的劳动者。

1961年,赵汀阳出生在广东汕头,从事哲学研究30多年来,他始终坚守学术情怀,以学术服务人民,提出了“天下体系理论”“共在存在论”“旋涡理论”等原创理论,引起国内外学术界广泛关注。致知力行,踵事增华。赵汀阳一直保持思想的创造力,以具有未来意义的问题为目标,探索实现中国思想的当代化和世界化。他的作品被翻译成英文、法文、德文、西班牙文、意大利文、韩文等多种语言,被认为是“中国学派”代表作。10月28日,赵汀阳荣获“第六届全国杰出专业技术人才”奖,本报专访了赵汀阳,借此深入了解其哲学思想之路。

做有技术的劳动者

《中国社会科学报》:赵老师,您是1961年生人,今年刚好60岁。从事哲学研究30多年来,您始终坚守学术情怀,对学术孜孜以求,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请您简单回顾一下您的研究心路历程。

赵汀阳代表作《天下的当代性》美国版 

赵汀阳:太多的书都对我有启发,多到无法罗列。能够流传下来的书绝大多数都有了不起的思想在里面,都隐含着深刻的问题。我愿意说,“几乎所有名著”都是重要资源——之所以说“几乎”而没有说“全部”,是因为尚未读过的书数不胜数。另外一个经验是,仅限于哲学著作来看,总体上说,二战前的西方著作比二战后的要高明,或许因为二战后的冷战思维和“政治正确”导致思想的藩篱太多。不过在其他领域,比如史学、人类学和博弈论等,却是二战后的更有创见。虽然得以流传的书基本上都是好书,但需要理解的远不止是理论,更重要的是如何理解作者时代的问题处境和思想动力,如何理解作者的解题路径,如何开发其中那些隐藏着的而又能牵动当代问题的能量。这一点对于分析和开发先秦思想尤其重要,因为先秦思想的文本都非常简练,因而问题隐藏得更深。这显然需要方法论。方法多多,我常用的方法论主要来自《周易》《道德经》、维特根斯坦、哥德尔、分析哲学、博弈论还有数学直觉主义等的组合。当然一定还有更好的方法论,只是我还没有学会。我对当代法国哲学、人类学和历史学的方法就很有兴趣,它们可以说是一种“多方链接”的方法。但这种方法我还没学好。

《中国社会科学报》:您对自己哪个阶段的研究成果最为满意?请您分享一下“天下体系理论”“共在存在论”和“旋涡理论”等这些原创性理论背后的思考故事。

赵汀阳代表作《天下的当代性》法国版 

赵汀阳:除了专业技术,我好像也不会别的,所以觉得很贴切。做技术活儿有实在感,觉得能接触到问题本身。我做的是哲学工作,用的工具是语言、逻辑和文本。语言和文本都包含着以往思想者对历史的感受,对问题的经验,还有重叠的语境,就像维特根斯坦所说的,语言表达整个生活。因此,使用语言来工作就置身于整个生活的问题之中。复杂性、语境化、历史性是人文学科不得不身处其中的处境,所以,语言和逻辑的“纯粹”技术也必须应对复杂语境,或者说,处理复杂语境本身就是一项技术工作。语言本身的秘密就很多,我看过沈家煊先生的《名词和动词》,很有收获,发现自己其实对母语也没有透彻理解。

感觉上我的工作经验比较接近农民的经验,好好种菜,种出有营养含量的菜,这种经验转换到思想田野,就是种出携带能量的观念或理论。思想田野广阔深厚又复杂,问题无数。我和大家一样,都在其中,各自遭遇面前的问题。

《中国社会科学报》:2019年您被法国《新文学杂志》评为“影响世界35个思想家”之一,您如何看待国际学界给您的这一评价?

赵汀阳的漫画作品:劳动者 

赵汀阳:30年来我一直做形而上学,近年来还有历史哲学,都要接着做的。我跟着问题走,遇到的问题到哪里,我去哪里。

形而上学是永恒问题,就像西西弗斯那块石头,总也不能推到山顶。近年来在研究“本源”问题,主要在寻找一种有效率的溯源方法论,我称之为“溯源递归”,其中包括“溯因推理”的迭代运作,希望能够由此发现哪些问题是哲学的本源问题。一个具体发现是,否定词(不)的发明是人类思想的最大存在论事件,否定词是第一个哲学词汇。接下来会以溯源递归的方法再做些具体研究。

历史哲学就像历史学一样复杂,虽然可用的资源不少,但问题是,人太复杂,要给出一种普遍的理解,太难了。历史就是我们所能知道的人类全部事情,不是研究人类生活某个方面的一个分支学科,而是相当于全部学科的联合体,属于复杂学科,所以当代史学越来越倾向于包含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人类学、文化、文学、艺术、科学、技术等所有方面的问题,这是历史哲学难以处理的场面,传统的形而上学善于处理宏大问题,但在处理复杂性的问题上并无优势。人的行为不够稳定,历史事件更缺乏稳定性,对于不确定、不稳定的复杂对象,要找到有效分析的方法论真的很难。简单地说,如何才能有效地理解过去,还缺乏足够有效的方法论。另一个难点是,历史的意义不在于过去,而在于未来,就是说,如果历史的目的只不过是知道过去什么样,那历史的意义就很有限,人类对历史的兴趣很大程度上在于对未来的兴趣,未来才是意义所在,未来预存了无穷的意义。可是,从关于过去的知识无法必然推论未来,这是休谟命题之一。可是除了历史,我们无所凭借去研究未来,那么,历史如何研究未来?也是现在无法解答的问题。

记者:段丹洁

编辑:贾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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