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独家对话《冈仁波齐》导演张扬：纪录片需要政策倾斜
本报记者 李昆昆 郭梦仪 上海报道
这几年，上海国际电影节的“SIFF纪录”单元越发受到关注，很多纪录片所表现出的真实感，是剧情片无法替代的。
作为本届纪录片单元评委会主席，《冈仁波齐》导演张扬近日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独家专访时说，作为小众影片，纪录片比较难，院线排片也比较低，希望未来市场能给纪录片一些倾斜。
以下为对话实录：
《中国经营报》：作为本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纪录片单元评委会主席，你觉得这届电影节选取的纪录片怎么样？
张扬：我自己觉得水准普遍都还不错。过去中国很多纪录片，都是用很多解说和旁白解释影片。但现在大部分片子更多还是用影像去传达，这是很大的不同。
从我的角度来说，电影不管是剧情片还是纪录片，最重要的还是用影像来说话，用影像和声音给观众看，然后让观众自己去解读。导演不应该很直接地用说教的方式告诉观众，而是让观众自己去感受，让他们自己得出某种结论。所以，这是我自己最近一直在做纪录片的一个原则。
我在看这次电影节选的纪录片的时候，发现这些纪录片差不多也都是这样的方式，所以我觉得这是比过去有很大进步的地方。
《中国经营报》：《冈仁波齐》这部纪录影片很火，还得了大奖，当时你为什么想要拍这种类型影片？
张扬：其实在《冈仁波齐》之前拍了很多剧情片，我就想换一种方式，因为我还是很喜欢真实性的东西。《冈仁波齐》刚好提供了这样一个创作机会，就是比较即兴的一路走一路拍的方式，像纪录片一样去创作，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这跟我之前创作电影的方法都不一样，以前创作都是写好一个剧本，然后在两个月左右时间里按部就班把它拍完，一切都在掌控之内。
但是拍《冈仁波齐》就完全不同，就是顺着拍，同时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都是一路走一路想，然后再慢慢变成我们需要的影像，我自己比较享受这个创作过程。
《中国经营报》：最近两年关于你的新闻很少，这几年你在忙什么？
张扬：我在云南拍了几个纪录片，现在弄完了但还没有上映，所以感觉好几年没什么音信了。其实主要因为我现在就住在大理，把家也搬到大理了，在那里一边生活一边创作，大概就是这样。
《中国经营报》：相对于商业片，纪录影片在票房方面是不是逊色一些？
张扬：所有的纪录片其实都很难，纪录片毕竟在整个大的市场里还是比较小众的，其实还是有很多观众喜欢看纪录片，但是市场对这种电影的投入非常少，所以《冈仁波齐》当年取得1亿元的票房，还是比较意外的成绩。
实际上，这两年有很多纪录片也不错，但是想要突破1000万元的标准，其实非常难。我觉得市场可能是这样一个常态，《冈仁波齐》属于特例。
《中国经营报》：资本市场近几年对电影行业是什么态度？
张扬：前几年所有人都在聊各种项目，但这两年大家都在聊怎么砍掉那些项目。前些年电影票房从100亿元到600亿元的过程里，肯定觉得这是有利可图的行业，但其实电影赌博性非常强，赔钱的几率更大。很多不懂电影的人只看到了行业风光的一面，并没有真正理解电影的复杂过程。
后来资本发现这不是一个容易挣钱的行业，所以就退潮了，现在电影行业又回到一个相对比较理智的状态。其实就是专业的投资公司、专业的电影人在做专业的事，而不是像五六年前什么人都想拍电影，都觉得电影很容易，那时候那么多钱进来，其实对电影不一定是好事，因为其实是把行业的门槛降低了，然后那时候出了非常多的烂片。现在大家投资做电影的时候会更谨慎一些。
《中国经营报》：你个人更看重艺术性强一些的电影？
张扬：对，我还是喜欢拍自己喜欢的东西。对我来说，一个导演本身还是想在创作上做些不一样的东西。
《中国经营报》：那以后你还会拍剧情片吗？你怎么看未来的纪录片市场？
张扬：剧情片、纪录片我现在都要看，肯定还要再拍剧情片，我觉得纪录片市场一时半会很难有大的突破。未来在互联网系统里，纪录片肯定有很大的需求，但是纪录电影想要实现上大银幕的想法，可能未来会越来越难，最后都是在互联网上实现和观众的交流。
因为纪录电影的成本和回收不成比例，好的纪录片可能慢慢水涨船高，制作费也会越来越高。但现在大部分片子都是赔钱的，就很难持续地让人在这件事上投入，大家总想去投资能挣钱的片子。很多纪录片，其实周期非常长，需要花时间非常长，但同时最后回收的又非常少，我觉得应该在政策上对这类电影有一些倾斜才对。
《中国经营报》：你希望未来市场对这类影片有怎样的倾斜？
张扬：作为拍摄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困难，主要是市场。比如这种纪录片，我们要放到正常市场里面，实际上排片都非常低，低到基本上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状态，同时因为这种片子宣发费都非常少，所以放到市场里就石沉大海了。
所以，我们希望在电影发行上可以给纪录片有一些倾斜，比如可以规定给这种片子多少天，排片上稍微倾斜一点，对这种小片子就非常重要。
（编辑：吴清 校对：颜京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