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个努力奋斗的少年

“我就是一只来自乡下的土猪，也要立志去拱了大城市里的白菜！”来自衡水中学的高三学生张锡峰或许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么一句他本是用来激励自己也用来激励他人的“豪言壮语”，最近却在舆论场上“惊起千层浪”，揣度、质疑与谩骂如潮水般袭来，窒息了理性，淹没了善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就这么不幸成为了众矢之的。

目前来看，舆论场上两极分化颇为严重，赞成者感叹于张同学的热血与激情；反对者鄙夷于张同学的“扭曲心理”“人格缺陷”，甚至还恐惧于其将来会“发恨于社会”……负面意见的声浪总是此起彼伏、形式繁多，美其名曰是愤慨于“应试教育工厂正在培养畸形人才”，看似站位颇高、心怀天下，实际上却多是披着“理性旁观、深度解读”的羊皮，干着“恶意揣测、过度曲解”的狼行。

“乡下的土猪”“大城市里的白菜”，这两个描述无疑是刺激舆论发酵的首要敏感字眼。严格意义上来说，在《超级演说家》这种面向公众的大型节目平台上，这样的励志性话语确实略显偏激与粗粝。然而，话粗不代表“理”就必然粗糙，结合张同学的具体语境，我们可以理解，所谓的“乡下土猪”，大抵是象征着城乡对比之下，农村教育资源的相对稀缺、农村学子的眼界狭窄等；而“城里白菜”则多是代表着寒门学子所憧憬的更丰富的教育资源、更广阔的发展机遇等等。相关形容可能略失体面，但背后隐喻确实就是实际，而再联系张同学出生农村、多年受教于农村的实践经历，说出此话显然也是真情流露、实可理解。

事实上，对于这样一句“表述不太成熟”的话语，外界解读可以有很多种，也正是因为有所瑕疵，因此，适当的批评指责也在所难免。但在此之外，非黑即白、非此即彼绝对有失公允，反观部分反对者，显然就步入了这种逻辑谬误的“极端”。先入为主，自我强行将“乡下土猪”解读为是演讲者对自己、也是对寒门学子的“矮化与贬损”，简单粗暴地将“城里白菜”认定为是演讲者对社会上拥有优质资源者的“极致褒奖”，在“自以为是”的逻辑正确上一去不返，继而推出演讲者正在激化“底层奋斗者”与“身居高位者”的对立，从而“深化”出这样的学生未来势必会发展成愤青，并愤慨于不公、发恨于社会等种种“阴谋论”“复仇论”……言之凿凿，拿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句存在多种可能的言论，继而给个体得出一种最极端的结论，一系列推导过程看似无懈可击，殊不知，如此推论从一开始就走向了“最偏的一条路”，实难言足够的客观与公允。

仅仅因为说了一些“表述不太成熟”的话语，便被旁人给扣上了“心理扭曲、价值观畸形”的帽子，甚至被指斥“恐发恨于社会”，必须要说，这样的“罪名”对于一个年仅17岁的少年来说，太重，他不该承担也实在承担不起。这并不是一种“因为他还只是个孩子”式的苍白辩护，而是因为“说错话”很可能只是一种这个年纪的少年们都会有的“年少轻狂”。

试着将心比心一下吧，一个即将迈入人生中第一场大考的17岁少年，在过去3年里，他可能拼搏过近千个日日夜夜，挥洒过无数的汗水与泪水，历经了无数的煎熬与苦痛，如今高考在即，箭在弦上之际，面对紧绷与焦虑，怎么就不能自由随性地说出一句“稚嫩但热血”的心里话？或许这样的“热血”在外人看来无异于“打鸡血”，但对于紧张焦虑的高三党而言，只要能起到激励鼓舞的作用，适当“打点鸡血”又有何妨？

对于张同学的演讲，笔者看了两次。第一次，一个人，或是因为同出生于农村、同历经高三的遭际，本人读出的更多是感同身受。第二次，数百来号人，年级会上，辅导员给我们这群即将考研的大三党“安利”了这个演讲视频。视频完，情不自禁地，整个教室便都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显然很多人也深受感动。因此，对于这种隔着屏幕都能叫人心潮澎湃、与之共情的演讲，何至于就能旁生出无数的极端解读、引来潮水般的抨击与谩骂？

固然，此次舆论的极化，部分自媒体的“断章取义”难辞其咎，但部分网友显然也该反思反思，是否一开始，就是带着最糟糕的自我预判先入为主？是否一开始，就是带着各种偏见与“有色眼镜”看问题？或是只观看了演讲视频的一部分，或是看完了全部也“集体无意识”地忽视了演讲的上下语境，紧紧抓着某些瑕疵点无限放大，裹挟着对应试教育的偏见、对阶层对立的愤恨，拿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个普通的高三生，这合适吗？

17岁的少年即将奔赴高考的战场，值此之际，他收到的本该是社会更多的善意、宽容与鼓励，持续性的恶意解读、紧紧咬着少年不放，除了给个人心态带来打击，更尽显舆论的偏激与狭隘。还是想奉劝一句：对一句鼓励性话语“无限歪歪”，拿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个体，既是给他人“造难”，也是让自己“心累”，何必呢？

编辑 | 张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