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思 | 人人吹捧的“独立女性”,千万别被它洗脑
中国青年报
原标题:夜思 | 人人吹捧的“独立女性”,千万别被它洗脑
小年说:要不要收彩礼、当不当全职太太、是否该自己买房...…有关独立女性的话题,总是能引发热议。什么是独立女性?为什么总有人要下定义、定标准?不管怎样,请别急着标签化。推荐给你,静夜思。人人吹捧的“独立女性”千万别被它洗脑作者:感觉的蜉蝣来源:看见心理 | ID:kanjianxinli1还记得去年由Papi酱所引发的「冠姓权」问题吗?
Papi酱曾在节目中提起自己不办婚礼、双方父母没见过面,每次过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番发言,引发了网友一片叫好,这才是独立女性该有的样子。但当大众得知她的孩子仍要随父姓,有人便认为,她违背了人们对「独立女性」的理想化的想象时,于是对其进行人身攻击和道德上的羞辱。类似的事件,也发生在脱口秀女王思文身上。 当年思文主动在舞台上宣称自己作为独立女性,调侃自己选择了挣钱养家、不依靠男人。但当思文离婚之后,在节目中袒露了鲜有的脆弱和回避,甚至退赛的时候,就有人开始在网络上大肆宣扬: “思文的独立女性人设崩塌了。” 上个月,《奇葩说》辩题 #我是独立女性,该不该收彩礼# 上了热搜。 实际上,从去年开始,一系列与「独立女性」相关的问题频频引发大家的讨论:#独立女性的孩子,该不该随父姓?##独立女性,该不该自己买房?##独立女性,还能不能当全职太太?#……这类问题在辩论场上,无非就是「应该」或「不该」, 但在这期《奇葩说》里,正方的席瑞跳出了这道辩题,向观众灵魂发问:我面对这道辩题,更多的是愤怒。我在想,是谁在这里划归什么样的人,属于独立女性?是谁觉得自己有权利,可以为独立女性定义标准? 是啊,为什么总有人迫不及待地要为独立女性设定标准?背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也是我们今天这篇文讨论的重心。 01谁在规定「独立女性」? 实际上,「独立女性」这个身份也曾经经历过一段从辉煌到衰落的过程。过去独立女性象征着是:1)你有经济独立的能力;2)你有自主选择婚姻形态和生活方式的权利。这是一种受到女性追捧和渴望的形象。今天的独立女性是什么呢?1)你必须经济独立不能依附他人;2)你必须拥有对自己人生的自主权。很明显,独立女性变成了一种需要遵守某种标准的铁标签,只要承认了,就不得不去符合一系列需要证明给外界看的选择和事项,否则就会被认为是表里不一:“如果你是独立女性,就不应该收彩礼。”“如果你是独立女性,就不应该当全职太太。”“如果你是独立女性,就应该自己买房。”……尽管「独立女性」听起来很自由,但当它成为一种标签式的身份的时候,变成有心人先入为主的工具时,实际上是对女性新一轮的「规训」。 与传统的「贤妻良母」一样,并没能把女性从被管束的位置中解脱出来。为什么我们习惯于把一个「人」紧紧地嵌入某个「身份」中,并用一套标签,去验证她的行为和语言?在孙隆基的《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中,提到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身份式思维——你是什么身份,就该说什么,做什么,穿什么…… 当我们讨论一个人时,不倾向于注意他们背后透射出的「人格」和「自我」;而是带着ta的身份——是个医生、是个演员、是个快递员……以一种先入为主的想象,去理解一个人。 但身份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人是灵活自如的,用条条框框去限定一个人,本就是对个体的漠视和伤害。就像Papi酱在接受《人物》采访时直面了当年的冠姓权事件: “我不愿意给自己贴上独立女性的标签,我并不试图代言任何一种生活。” 当独立女性被“伴侣AA制”、“生的孩子要随自己姓”、“不收彩礼”等给定的一系列标准所限制,「独立」便也无意义了。 02我们为什么没有「自由女性」?在那期奇葩说里,还讨论了一个看似比独立女性更勇敢,也还没受到太多关注和诋毁的形象: 自由女性。 陈铭提到:自由女性今天说我想做一个,独立的就独立,所以我就不收彩礼;明天我想不独立了我就收,收了我有钱后天我再独立,她很自由。「自由女性」强调的是“我愿意 / 我不愿意”,是一种遵从「我」的想法的概念。我是谁,我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我的关系如何定义,都由我来说了算。这种鲜明的「自由女性」形象并非没有,而是当她们出现时,社会的声音,多是唯恐不及。比如脱口秀演员杨笠,她在台上口无遮拦,当记者询问杨笠,是不是对男性有恶意,为什么要在脱口秀舞台上挑战男性的底线时,她坦然地说:“我讲脱口秀的主要目的,就是表达自己,都是从过往生活的真实情境和感受出发。”自由做自己,不仅仅对于女性来说很难,而是「做自己」三个字本就与我们的文化环境存在冲突。《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里提到一个叫做「自我贬抑」的现象:在我们的社会,个人的表现是受到压抑的,这种压抑自然也包括在仪容方面的表现,而社会主流在个人身上推崇的美德也是自我贬抑、无私与老实。意思是,那些崇尚自由、自我优先的人,在我们的社会会被视为自私、不顾及他人脸面的缺乏道德的代表。03女性的出路是什么?既然「独立女性」成为了一种被限制住的标签,而「自由女性」又与社会主流产生文化冲突;那么,女性的出路是什么?前段时间,那些被迫或主动选择成为「全职太太」的女性被歧视和群嘲,似乎成为一名「非传统女性」变成了新的政治正确,新时代女性的标杆也窄化成了这唯一的选择。但这不过是社会发展下,对女性的一种新的捆绑,它脱离了每一位女性的生活经验,理论高高凌驾于生活之上,是一种新型的思想霸权。我们并不鼓励每位女性都必须要成为「独立女性」或「自由女性」,比如《82年生的金智英》里金智英的母亲——吴美淑女士。她从小受到的女性压迫要比金智英还要多。她年轻的时候放弃了当老师的梦想,按照身边人所期待的「女儿」身份去生活,过的很隐忍。但做了母亲后,她的女性意识才逐渐觉醒,在家庭领域内的各种细节里实践着微小的反抗:比如平等对待女儿和儿子,坚持让女儿拥有独立的房间,让女儿去做喜欢的事。尽管她的年龄和阅历已经让她无法去追求自己想做的事、弥补年轻时的遗憾,但她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了忠于自己的选择。所以我们真正应该鼓励,不是独立女性,也不是自由女性,而是: 每一位女性在现实的困境里,多走那么一步,努力为自己撑开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中成为自己。如果你选择成为一个全职主妇,不必为自己的选择羞耻;如果你暂时需要依赖他人,不必为自己的脆弱感到抱歉;如果你讨好别人、不够酷、也不必嫌弃自己的“还不够自我”。女性们既不需要因为暂时达不到心中的目标而感到羞耻,也不需要过度背负着外界的期待而感到拧巴。我们的社会也应当允许这些参差不齐的空间存在,允许她们做好自己就够了。唯有保证每一位女性都能过上忠于自己的生活,才有所谓平等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