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往事》:为信念与和平而生的传奇
山西晚报
原标题:《重庆往事》:为信念与和平而生的传奇
《重庆往事》向林著 重庆出版社
1953年山城一场惊天爆炸,牵扯出一桩敌特悬案,十八岁的懵懂小公安乔文燮从惊慌失措到不为表象所迷,迅速成长为一名特派员。陪葬品被盗案、残匪藏身案、通讯员失踪案,他以非凡的直觉和扎实的求证一步步接近真相,却一直无法拼接出最后的线索。五年后,乔文燮带着执念再回案发现场,故友重逢,却是催命的谜局,因为,有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重庆往事》以新中国成立初期的重庆为背景、时间跨越半个世纪,以一个小公安的成长为线索,再现了公安反特战线上那些谜局、暗战与光荣使命。
自2008年《潜伏》大热、谍战小说进入大众视野后,《暗战》《风筝》《麻雀》《惊蛰》等好看的谍战或者反特小说、影视剧一直深受欢迎。这种故事以其特定的年代感、烧脑的情节和紧张的气氛,拥有了众多粉丝。
实际上,真实的谍战或者反特可能远没有小说或者影视剧中那么炫酷,因为现实一般没有影视剧那么时间恰巧,现实永远更加漫长和琐碎,但是,其复杂、残酷程度却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重庆往事》就是这样一部更加真实、更加复杂,因而也更加耐人寻味的反特小说。它以解放初的重庆为背景,将近半个世纪的五大谜案一一揭开,从1953年到21世纪的头10年,可以说是一部背景宏大、不仅限于反特的作品。
整个故事始于1953年一场惊天爆炸,这场爆炸造成了包括重庆石峰县公安局长在内的十余名人员的伤亡,现场除了刚穿上警服不到一个月的乔文燮,其他人全部遇害。为了调查此案、找出特务头目,在县委书记李庆林和幕后智囊郭怀礼的安排下,乔家老三乔文燮成了乔家冲的特派员,不满十八岁的小警察就这样进入了风景绝美但也迷雾重重的乔家冲,自此,这个有着很高侦查天赋的川娃子如何成长为优秀的公安干警,成为贯穿全书的一条明线。随着他一次次缜密侦查,抽丝剥茧揭破案件,一场关于公安局与特务的对垒,从点到面层层展开。
不得不说,作者对推理悬疑手法的使用极为娴熟,将一桩桩山城悬案安排得紧锣密鼓,又密不透风。除了乔文燮从嫂子那里听来的三四十年代那些暗战不断的谍战往事,关于大哥失踪、二哥叛逃的谜团一直萦绕在他心中,而现实中,陪葬品盗窃案、通讯员失踪案……敌特的线索一直若隐若现,直到乔文燮被翠翠的父亲逼婚,本书前半部分的几个案件基本告一段落。
这一部分,除了环环相扣的案件侦破过程,还交织着乔家两兄弟、近似诸葛亮的智慧型人物郭怀礼、曾经的国民党军官贺坚各自的潜伏故事,也从一个侧面展现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重庆经历的各种重大历史事件,以及重庆人对这动荡的半世纪最深刻的认知和思考。
而这种思考延续到了全书的后半部分。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直至八九十年代,国家经历的每次重大变革,重庆人与全国人民一样,都有切实的体会。作者通过案件加事件的方式,通过知识分子郭怀礼与国家干部李庆林的言行,反映了对当时政治、经济建设、文化和教育等问题的深度思考,通过乔文燮一家的遭遇和巨熊村的世外桃源,展现了普通人面对这些变革的反应。这正是《重庆往事》不同于以往谍战作品最突出的特点,也是最有价值的部分。它以真实为底色。
《重庆往事》真切描摹了反特地下工作和公安战线的不易,没有《暗算》玄妙,没有《风声》残酷,但有数十年如一日的等待,有深藏身与名的信仰。情报战线的工作从来都不那么光鲜亮丽,有人不惜自污,有人隐忍潜伏,有人甘冒奇险,他们的人生虽几经起伏,但从来都是为信念与和平而生的传奇,是重庆一段珍贵历史的见证。
长风
《重庆往事》书摘
惊天大案
1953年8月19日,农历七夕节过后的第三天,在距离重庆市三百余公里、紧邻长江的石峰县,县公安局局长肖云飞及部属十余人于辖区内一处叫乔家冲的村寨遭遇土匪袭击,除了刚刚穿上警服不到一个月的乔文燮,其他人全部遇害。
原第二野战军某团政委、现任县委书记李庆林震惊万分:“自1949年11月30日重庆解放以来,我军就开始大规模剿匪,无论是原先聚啸山林的土匪还是国民党的残兵败将都早已被剿灭。定军,你和肖云飞可是老搭档了,他这个主力营的营长作战经验可不是一般的丰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县公安局政委谭定军颤声道:“据唯一的幸存者乔文燮讲,当时肖云飞同志一行正在一家农户的吊脚楼上喝茶,乔文燮因为闹肚子去了不远处的茅房,忽然听到从外面传来连续两次剧烈的爆炸声,当他跑出来时那家农户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可是他却并没有看到土匪的踪影。我亲自去看了现场……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手榴弹的残片,现场的情况惨不忍睹,几乎寻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而且我们还从中找到了那家农户主人的部分残骸……”
李庆林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青筋凸出,脸上却依然平静,他毕竟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军人。这一刻,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很可能是美式手榴弹,那可不是普通土匪应该有的东西……对了,那个乔什么的人究竟什么个情况?”
肖云飞一行十余人除了乔文燮外全部牺牲,而乔文燮竟然毫发无伤,这不得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并心生怀疑。谭定军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公安局副局长龙华强:“龙副局长,这个人好像是你前不久才招进公安局来的,你说说情况吧。”
龙华强低沉着声音道:“我们和大城市的情况不一样,基本上不再继续留用以前的旧警察,所以我们每年都会招收一部分青年进入公安队伍。乔文燮的条件完全符合我们的招收标准和条件……”
谭定军忽然问道:“乔文燮好像就是乔家冲的人吧?而且我还听说他哥哥曾经是国民党军官,重庆解放后此人解甲归田,土改时被划成了地主成分,后来却不知所终。龙副局长,你原来可是本地的地下党员,难道对这个人的情况一点都不清楚?”
这一刻,龙华强已然感受到李庆林锐利目光中的巨大威压,沉默了一瞬后才说:“是老岳给我打的招呼……”
龙华强所说的老岳曾经是本县的地下党县委书记,如今的石峰县县长。李庆林没有想到乔文燮这样一个小小的公安人员背后竟然有着如此复杂的社会关系,一下子意识到事情肯定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简单,沉吟了片刻后问:“乔文燮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龙华强回答道:“他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惨案发生后是他跑到乡政府报的案。他被吓坏了,一直不吃不喝,所以我们暂时还不能从他那里获取到当时更多的具体情况。”
谭定军皱眉道:“我觉得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李庆林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要随便去怀疑一个人,除非是你们手上握有充分的证据。定军,你刚入伍时不也是一个新兵蛋子?他这样也很正常嘛,你说是不是?我看这样……嗯,先把人放出来吧,你们要多关心关心他,让他尽快把当时的情况讲清楚。”
谭定军早已习惯于在李庆林面前服从,当即敬礼道:“是!”
李庆林继续说:“接下来你们要进一步调查那家农户的情况,还有,一定要把烈士们的遗体都运回来……”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有一种可能,轻叹了一声后说:“尽量把他们都完整地运回来吧。”
这时候一个高个子中年男人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了,胡子拉碴,满脸的疲惫,他满怀歉意地说:“这几天我在下乡,听说情况后就马上赶回来了,赶了一夜的山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太令人震惊了,简直是骇人听闻。”
石峰县虽然紧邻长江,但辖区内大部分都是山区,原始森林的覆盖面积较广,而且县城距离长江沿岸六十余公里,辖区内只有一条从县城通往长江边的简易公路以满足物资水运进出的需要,所以县乡干部的工作全靠步行。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李庆林倒是并不在意,他是从野战军转业到地方的军人,就是靠着一双脚板踏遍了大半个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