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第一重要的事是什么
山西晚报
原标题:学习第一重要的事是什么
《郦波解读中华传统智慧》郦波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该系列是郦波精心为7-14岁读者送上的中华传统文化大餐,他以对传统文化的多年研究为根基,摒弃了单纯解析经典、典故的方式,而是在讲故事的同时,融入自己的观点和思考,引人深思。该丛书分别从“齐家”“处事”“为人”“学习”四个与青少年成长息息相关的主题切入,以中华传统经典家训作为引文话题,选取历代名门大家的家训精要,用生动的口语化进行解读,摆脱传统文化容易枯燥的说教,适时地将古今中外的历史故事穿插其中,并有别具一格以当下视角的审视,将历史故事和当下社会问题相结合,给予历史故事新的解读视角,引导孩子多方位、历时性地看待问题。让他们在阅读的过程中增加对历史的了解,培养他们的民族自豪感。同时,以史鉴今,提高他们的思想深度和广度。
动手去记、动脑去想、动嘴去问
日间思索有疑,用册子随手札记,候见质问,不得放过。所闻诲语,归安下处,思省切要之言,逐日札记。——朱熹《与长子受之》
学习第一重要的事是什么?是记住多少旧知识,还是掌握多少新知识?其实都不是。学习第一重要的事,是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与形成科学的思维习惯。像宋代理学大师朱熹在教育长子时所说的一记、二问、三思考,其实就是十分重要的学习习惯。
首先,是记。
读书不动手,所失九分九!这是说养成边读书边动手摘抄,或写读书札记的习惯,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读书中的所思所得,事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会丢失掉的。
事实确实如此,人在看书时的思想与灵感大多是碎片式的,而碎片化信息的遗忘率是最高的。随着间隔时间的拉长,这些知识的信息的遗忘比例也会增加,读书后一个星期左右,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百分之九十九就会被全部遗忘。这样看来,一个星期前所读的书,基本上算是白读了。这也是很多人仿佛看了很多书,却始终没有什么大进步的一个重要原因。
明末清初的大学者顾炎武自幼勤学,他六岁启蒙,十岁开始读史书。有一次,他的祖父把一本《资治通鉴》交到他手里,然后又语重心长地说:“有的人看书,只有粗粗浏览的工夫,却没有读透的水平。不知道你是哪一种。”
祖父的激将法非常有效,顾炎武当即发下誓言,一定要做读透《资治通鉴》的人。随即他给自己定下三条规则,相当于自读《资治通鉴》的约法三章:
第一,规定每天必须读完的卷数。
第二,限定每天所读内容必须抄录一遍。
第三,每一卷都必须写札记,写读书笔记。
这就是顾炎武的“自督读书”法,他终身都严格执行,并最终形成了独特的读书与治学习惯。而他每卷都要做札记的第三条规则,更是催生出了一部惊人的学术著作——《日知录》。
其次,是问。
中国人治学有一个专有名词,叫“问学”,意思是“非问不成学”,由问而学,才叫“学问”。孔子被称为圣人,其学问是儒家学派的根基,但孔子的学问也是通过问学而来的。
孔子去周的故都,听说老子是周守藏室之史,也就是国家图书馆的馆长,便恭恭敬敬地前去请教。当时的孔子已经负有盛名,而老子的学说与孔子的学说并非一脉,孔子在老子面前却还是像小学生一样,虔诚问学,并获益良多。
孔子讲究问学,不仅向水平高的人请教,还主张不耻下问,也就是向不如自己的人请教、学习。
有一次孔子入太庙,把祭祀过程中的每一处小问题都仔细地请教别人。当时,就有人笑话孔子说:“不是说孔子学问很深,对于礼制无所不精吗?怎么还会向他人请教这个,请教那个?看来他也没什么真本事啊!”
孔子听了,只是宽容地笑笑说:“其实不耻下问就是一种礼,就是一种学问啊!”
再次,是思考。
关于学习与思考的关系,《论语》有一句名言:“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这里的“思”,指的就是思考、思维。此处的“罔”,指迷惑、迷惘而无所得。孔子整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学习而不思考就容易受蒙骗,空想而不学习就会带来危险。”
要知道,孔子所说的学,不仅仅是学习书本知识,更是指学习做人和做事的道理。这里,孔子是从两个角度谈问题,提出“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是因为一个只学习不思考的人,很容易被书本牵着鼻子走,辨不清书中的错误和糟粕,最终可能受骗上当。反之,一味空想却不结合实际进行实实在在的学习和钻研的人,那么他所谓的思考也仅仅是空中楼阁,没有什么实在的价值,随时有倒塌的危险,最终当然会一事无成。
在读书和学习的过程中,大多数人对信息的了解与接受,其实常常是被动的;而这种被动的接受状态往往是由于人的惰性造成的。这也是很多学生在学习中花了很多时间却收效不大的症结所在。一言以蔽之,是被动的思维状态导致了学习的效果事倍功半。
解决的办法就是变被动为主动。从动手去记、动脑去想、动嘴去问的那一刻开始,大脑的思维状态就开始由被动变为主动,脑细胞的深层活跃度被激发开来,天长日久,人的潜能也就相应地被开发出来了。
学会节制欲望
骄出于志,不节则志倾;欲生于心,不遏则身丧。——李世民《帝范》
有一个成语,叫“欲壑难填”,是指人的欲望就像一个巨大的山谷,或者像是一个无底洞,永远也不可能填得满。所以,一个人要是放纵欲望的话,早晚会被这个无底的黑洞彻底吞没。所以说,在人品修养上,有一个重要的功课,那就是要学会节制欲望。
事实上,为了某种信仰而生的理想与追求,与其说是一种欲望,不如说是一种志向,它的落脚点与归宿,往往在大众,在百姓,在天下为公,在全人类的福祉;这种志向越大越好,当然不需要节制。
但在人心的深处,种种贪婪、占有、功名、利禄,甚至色欲、物欲、享受欲等,这些都是一己之私欲。放纵它们,不仅对天下无益,对人类无益,甚至最终也会因此毁灭自身,这才是要节制的对象。
司马迁在《史记》里曾说历史上有两个可以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人,一个是孔子的学生、孔门大师兄子路,另一个则是著名的昏君、商纣王帝辛。
子路年轻的时候好勇斗狠,据说他第一次见孔子的时候,头上插着野鸡毛,腰间别着野猪牙。孔子看着年轻鲁莽的子路,问他:“你有什么特长呢?”
子路骄傲地说:“我擅长用长剑!”
孔子笑笑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以你的天赋,如果能学习并自我反省,还有什么能比得上你呢?”
“学习,名师?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子路果然很直,很冲动,但他很聪明,面对博学的孔子,他依然骄傲地举例说:“南山有一种竹子,不用加工就很笔直,直接砍下来做成箭杆,削尖后射出去,能穿透犀牛的厚皮。所以像我这样的人,做就行了,又何必学什么、反省什么?”
孔子摇摇头,依然微笑着启发子路说:“如果在箭尾上安上羽毛,再把箭头调整打磨得锐利,这样的箭不是射得更远、射得更深吗?”
子路并不是冥顽不灵的人,他沉思良久,觉得孔子的话十分有道理,于是躬身行礼,拜孔子为师。随着修身境界的提高,子路越来越懂得克制自我,从小勇向大勇升华。
在与对手生死搏斗之际,子路的帽子歪了,系帽子的带子松了。现代人可能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在古代儒家看来,正衣冠,如正人生。所以子路在生命危难之际,在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为了儒生的大义,仍然先扶好衣冠再与敌搏杀。可就在他系簪缨、扶衣冠的时候,不择手段、不讲道义的对手从背后偷袭了他,子路因此被乱刃刺死。后人赞子路是为大勇,是真正的舍生取义。
这样的子路完全超越了当年那个只知好勇斗狠的子路,完成了人生的涅槃。和子路一样力能搏虎的另一个人物是历史上著名的昏君、商纣王帝辛。
商纣王年轻时也曾武艺超群,也曾颇有建树,可后来好大喜功,喜欢自我表现,对任何人的意见也听不进去,继而穷奢极欲。商纣王一边生活糜烂荒淫,一边对好意相劝的忠臣大开杀戒,甚至还为此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叔叔比干,最后导致众叛亲离,成了被人唾弃的亡国之君。
为什么同样武艺超群、力能搏虎的两个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表现,有着截然相反的历史评价呢?关键就在于子路遇到了一个好老师,走上了自我修身、自我超越的道路。而商纣王则一味放纵自己的欲望,从一个本应有所建树的人变成了一个被欲望完全控制的魔鬼。所以,学会控制欲望,尤其是节制自我的私欲,是成就人生价值的一个重要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