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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最是月饼暖人心

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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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中秋节,最是月饼暖人心

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默品其滋味,相思泪沾巾。

——北宋·苏轼《月饼》

怀念

藏在粮仓里的两块月饼

确切地说,在我八岁之前,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月饼,每年中秋节只能吃到母亲做的土月饼。直到那年中秋节前,母亲陪父亲在县城的医院住院,我跟姐姐在家,邻居在外工作的强哥领回来城里的新媳妇,大家都跑去瞧,我跟姐姐也挤进人群,穿得很时髦的漂亮姐姐正把一个黄铜色的点心掰开,翘着兰花指塞到强哥嘴里,强哥半眯着眼睛嚼着,一副很甜美很享受的样子。

我跟姐姐仰着头巴巴地望着,喉结滚动使劲咽了一口唾沫,突然漂亮姐姐手伸到炕头的盒子里,拿出两个点心递到我和姐姐手里,回过神来的强哥赶忙伸出手来制止,可已经来不及了,我跟姐姐已经钻出人群,飞跑出了大门。

我靠着土墙捏着黄铜色的点心,凑近鼻子闻了又闻,好香呀!我正要伸进嘴里,却被姐姐一把夺了过去。

我有些着急:“姐,你自己有,还要抢我的!”

姐姐把手藏在背后,贴近我的耳朵问:“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是点心呀!”我用力扯着姐姐的胳膊。

“这是城里的月饼,不知道了吧?”姐姐一副得意的样子。

“姐,你又骗人,月饼就是妈做的那个样子!”我跺着脚,哭丧着脸想从姐姐的手上抢过来。

“姐不骗你,你看上面有字。”姐把手伸到我面前,仍紧紧地攥着,我真的看到表面有“中秋快乐”四个字,姐姐又说话了,这次有点严肃:“爸妈肯定没有吃过,我们应该等爸出院了,跟爸妈一块吃!”

我悻悻地咽了口唾沫,馋着脸求姐姐:“让我再闻一下行吗?”

姐姐没有理会我,径直回了家,在房里转来转去,最后要我闭着眼睛,然后用塑料袋子包裹了月饼,踩着凳子,慢慢地爬到粮仓顶上,我偷偷地睁开眼睛,看到姐姐费力地揭开盖板,姐姐边往粮仓里放,边大声吼我:“你不许睁开眼睛!”

此后几天,一瞅着姐姐不在,我就爬上粮仓顶上,可惜盖板太沉我挪不动,只能贴近盖板闻着一股醇香的味道,院子里有了响动,我立即从粮仓顶溜下来,坐在凳子上装模作样地写作业,姐姐回来围着粮仓转转,又看看写作业的我,就放心出去了,把割回来的猪草倒进圈里,院子里就传来两头猪争抢草的哼唧声。

过了几天,学校组织开运动会,我和姐姐投入到训练中,月饼的事渐渐淡忘了。

半个月后,父亲终于出院了,接回了父亲,我突然想起了粮仓里的月饼,我提醒姐姐:“姐,粮仓,粮仓里的月饼”,姐姐猛然醒悟,拽着母亲到粮仓边,母亲一脸狐疑地揭开盖板,伸手进去扯出塑料袋。

姐姐拿着塑料袋子,手忙脚乱地打开,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两个长了黑灰色绒毛的月饼,看着发霉的月饼,我抑制不住一下子哭出了声,姐姐的眼泪也扑簌簌落下来。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母亲抱着我和姐姐,摩挲着我和姐姐的头发,不断地安慰着我们。这时父亲开了腔,父亲说:“你们两个不伤心了,明年过中秋,爸就去县城买最好的月饼,一人买两个,让你们吃个够!”

第二年中秋前,父亲真的托人在县城买了两盒月饼,晚了一年,我跟姐姐才吃上真的城里的月饼,花生芝麻馅,很黏软香甜的味道。

时间转眼过去三十年了,现在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过节也不像小时候那么隆重,月饼的花样也很多,广式的、苏式的、台式的,馅料也不断地翻新,包装也非常精美,但是心里还总是怀念童年的中秋节,总是想起那藏在粮仓里的两块月饼。

□魏青锋

思乡

来自家乡的甜蜜和美好

夜空的月儿还未开始圆时,母亲便早早地去商场选购月饼了。

母亲径直走到冰薄月饼专柜前,看今年的包装盒有无新的变化,月饼口味有无增加。她一边仔细察看,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认真地做记录。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外侄爱吃玫瑰多的,三盒;外侄媳妇爱吃花生多的,三盒;表侄女爱吃芝麻多的,三盒;儿子岳父一家都喜欢冰糖和橘红多的,六盒……”

母亲将选购的月饼装成了几大袋,随后,她熟练地拨打快递员的电话,跟他相约在商场门口取货。快递员很快赶到,一见到她就热情地招呼:“老人家,今年又寄这么多月饼?”“这是家乡特产嘛,亲朋好友都馋这个”。

冰薄月饼是我的家乡中秋节不可或缺的美食,更是团聚和圆满的象征。因有冰糖为馅且很薄,故称冰薄。冰薄月饼没有花哨的包装礼盒和精致的雕花工艺,有的只是香甜可口的独特口感及传承逾四百年的厚重文化底蕴。

小时候,每逢中秋,父亲所在的单位会给职工发一封月饼,一封有10个。那时,市场上月饼卖五毛钱一封,包装也远没现在这般讲究,仅用一张牛皮纸包着。但只要一打开,一股浓郁香味就会从油汁斑斑牛皮纸中透出,令人垂涏三尺。

每年的中秋,我们兄妹仨都盼着夜晚早点到来。月亮升起来了,一家人来到顶楼上。母亲将月饼分成几个小块装在盘子里。看着我们兄妹仨狼吞虎咽吃着月饼,母亲慈祥的笑容跟月儿一样温柔。

我上初中的时候,在北方从事餐饮工作的舅舅舅母在中秋节前给母亲写信,说他们好几次夜里都梦见家乡的冰薄月饼。

母亲当即去了供销社购买月饼,她一连买了十多封,然后通过邮局寄出。舅舅说那年中秋,他感觉又回到了熟悉的家乡。

自那以后,每年的中秋前夕,母亲都会为舅舅寄月饼。此外,她还会精心选购月饼寄给远嫁他乡多年的姨妈。姨妈说现在条件好了,商场里月饼品种繁多,但她总觉得家乡的冰薄月饼口感最好。每当月圆时,姨妈都会叫上她的孩子们和母亲通一次长途电话,感谢母亲为他们邮寄家乡的月饼。在姨妈的影响下,表弟表妹们都渐渐迷上了冰薄月饼。

每年中秋前,母亲都会早早做计划,将家乡的月饼寄向远方。除了长年在外的自家亲朋,她还会给一些在外工作的老街坊邮寄,甚至一些亲友的亲友,她也会一一准备。寄得多了,她也掌握了哪些亲朋偏爱哪种口感的月饼,再寄的时候,她会按照每个人的不同喜好细心选购月饼,让更多的亲人和朋友分享这份来自咱家乡的甜蜜和美好。

□周成芳

情怀

它和车轱辘一样大

对于节日,我们有着独特的感悟,恭贺新禧,龙舟竞渡,众星捧月,这是时间的脚步。但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中秋节都离不开月饼。相比南方月饼的精致与小巧玲珑,我们西北乡下的月饼,就像西北地域一样辽阔、气势磅礴。

小时候,生活在农村,只要一下雨,我们就在雨中望着天喊,天爷天爷大大下,蒸的馍馍车轱辘大。真有车轱辘大?真有。西北乡下的月饼就是呀。

西北乡下的月饼,都是妇女们自制的,月饼的大小跟蒸笼有直接关系。她们从面柜里取出相当于发酵粉作用的“糟子”泡在碗里,泡软后撒点干面粉搅拌均匀,放置在温暖的地方发面。她们会在早上、中午、傍晚各搅一次面,面越搅越多,盛面的器具,也从碗,小盆子,大盆子一点点变换着。一个地道的农家妇女一定能估算出发面的分量能蒸几个月饼,待面盆里的面足够蒸四个月饼就开始着手制作月饼。

从面盆里揪出一团面,在面板上揉均匀,团成一团,拿擀面杖擀开。抹上清油,撒上磨碎的胡麻,抹均匀,把面张子轻轻捧起来放入大蒸笼,此为底层,也称为第一层。第二层也一样,揪面、揉面、团面、擀面、抹油,只是最后一步撒上姜黄。后面层数的前面几步做法都一样,只是撒的颜色不同,有红曲、香豆草、玫瑰、红花。到最后一张擀开后,不抹油,不撒颜料,包住七层面张子,我们叫做包皮子。如此反复,直到四个月饼制作完。

要想月饼更美味,就要重复。就是把撒完颜料的每一张面张子再团成一团,揉匀重新擀开,抹清油,撒入同样的颜料。这样做出来的月饼,我们称为“乱瓤子”。

大灶大锅,最能让月饼出彩。水开后,端起大蒸笼,一层层摞上去。有时候月饼大,一个妇女端不起蒸笼,就需要两个人抬上去。顶层蒸笼上遮上布单和草圈,盖上木头锅盖,压上石头,就算大功告成了。

看看时间,记在心里,等蒸上两个小时,就可出锅。一层层端下蒸笼,晾在院子里。拿出有花纹的章,蘸足颜料,一行红色,一行绿色,点在月饼上,白皮的月饼立马变得美轮美奂。

中秋节那天,天黑后搬出地桌,放在院中,摆上一个囫囵月饼,连同切的一上一下参差不齐的西瓜,以及其他水果,点上蜡烛,我们称之为献月。

中秋节前后,正是乡下收庄稼的日子,村庄的人们都在咸咸的汗水中泡着,下很大的苦,出很多力气。傍晚回家,辛苦了一天,又饿又渴,顾不上做饭,先切上一块月饼,或西瓜、或菜园里的西红柿、辣椒、葱秧子,就着月饼吃,一天的疲惫与劳累消失殆尽。秋收时节,有了口感丰厚,秀色可餐的月饼陪伴,再辛劳的日子,仿佛也会变得温暖、富足而且有滋有味。

这些味道,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和故土、乡亲、念旧、勤俭、坚忍等情感和信念混合在一起,才下舌尖,又上心间,让我们几乎分不清哪一个是滋味,哪一种是情怀。

□李万虎

幸福

儿时的蒸月饼

儿时的我,从没见过商品月饼。我所见过的,只有母亲蒸的月饼。

月饼,象征着大团圆,所以它的个头挺大,可以说,我家的蒸笼有多大,月饼就有多大。这样的月饼母亲每年只蒸一个,从不多蒸。中秋节头一天晚上,母亲就和好了面,她要在第二天上工前把月饼蒸好。

母亲蒸的月饼是有图案的。图案多是嫦娥奔月、鸳鸯戏水或龙凤呈祥等,看上去十分考究。印象中,母亲擀出一片面,均匀地抹上清油,撒上玫瑰花、苦豆、姜黄和白砂糖等佐料,左窝右挽,压平,掊出雏形。然后,她用面团捏出嫦娥、龙凤或鸳鸯等造型,将图案置于月饼的表层,再剪出龙鳞及羽毛等装饰花纹。最后,她用黑糜子或食用颜色点上眼睛,染就羽毛,再零星地镶上大枣、葡萄、花生等果品,一个色泽艳丽,精美绝伦的月饼就上笼了。

月饼出笼后,我和姐姐就迫不及待地用鼻子去闻。母亲上班后,我们整天都会守在月饼旁。晚饭后,我们盼望着月亮能早点爬上东山。月上中天后,母亲嘴里祷告一番,磕个头,月饼便回到了案板上。母亲的月饼不仅外形美观,吃起来也香甜可口。每当母亲切开月饼,我和姐姐都会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吃,而我每咬一口月饼,都会看看月亮,感谢嫦娥娘娘让我吃上了月饼。

儿时的月饼,不仅浓缩了母亲一生的勤奋和智慧,也承载了千百年来民间文化的底蕴和积淀。每当提起它,我都会感到满心的幸福,儿时的月饼已成为我今生无法忘却的记忆。

□曾正伟

时光

月饼可亲

打开一张方正的纸,是月饼可亲的样子,带着诱人的香气。不舍得,捧起来使劲地闻,然后轻轻地用舌尖去舔一些碎皮。好像手中是易化的白雪,能唤醒敏感的味蕾。

月饼可亲,是因为过去食物的缺乏。

那些年,一年365天,只有中秋节才能吃上一两块买来的月饼。于是,一手像托盘一样,接着饼屑,眼睛专注,无处分心。我记得从小最怕吃甜的自己,总是把月饼外皮啃个精光,留下甜极的饼心给阿弟。那月饼的心,是好看的红色和绿色条,混杂在一起,甜到我实在无法品味。但爱吃甜食的阿弟,倒是从不嫌弃我的口水,直接全部享受。姐弟情深,直至今日回忆起来,都温馨无比。

月饼可亲,是因为母亲的孝道之心。

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加上兄弟姐妹众多,我母亲那代人常会出现父母爱幼的情况,尽管我的爷爷奶奶那时一穷二白,但他们仍然关照我的叔叔和小姑多些,很是偏心。我的母亲是大儿媳,在家里挑重担,但她不在乎这些,每年三大节日之一的中秋节,必定要提上菜盘子大小的月饼,再配些茶食和烟酒,给我的爷爷奶奶送去。

长大些后,我问过母亲:“妈,爷爷奶奶不帮你,为何还送月饼去?”母亲憨厚地笑,轻声说:“再怎么着,他们也是生养你爸的人啊!”不仅是逢年过节,平时母亲也会给爷爷奶奶送吃送喝,或是买这弄那做家务。她用言传身教的方式,让我明白孝敬二字的含义。

月饼可亲,还亲在家和万事顺心。

尽管现在的月饼包装越来越高档,品牌也是颇为繁多,但我还是要精心为父母挑选,考虑到老年人的健康,尽所能地买简易包装,少糖多花样的月饼。其实,中秋节,月饼既是主角,也是配角。儿女能回家陪父母围桌团聚,才是主题。在月饼可亲的理由里,带着它与家人团聚,共度时光,才是月饼最有意义的时刻!

□殷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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