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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思 | 写给第36个教师节:以前很怕你,现在很想你

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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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夜思 | 写给第36个教师节:以前很怕你,现在很想你

小年说:

今天是第36个教师节,各种祝福铺天盖地。一条高赞留言让人直呼“真实”:以前很怕你,现在很想你。

当年总想着早点毕业,如今却频频回首,终于明白老师的严厉与温情。看到这篇文章,你想起了谁。

写给第36个教师节:

以前很怕你,现在很想你

来源:衷曲无闻 | ID:zhongquwuwen

01

今天下午,收到一条短信,逐字读完,泪光闪烁。

中学给了我任务,但没有给我选择;大学给了我自由,但没有给我方向。

读书生涯有很多老师,几乎都没放在眼里。年少时无知,只怕年长后无为。

有我这样的学生,做老师的该是不快乐的。有你这样的老师,却是我这辈子的幸事。

你不仅为我拨开心中的迷雾,还像路灯一样亮着,照着我走完很黑的一段路。

吴老师,以前很怕你,现在很想你,教师节快乐哈。

这些年收到过很多短信,这一条真击中了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这个学生把我比作路灯,有点夸张了。我只记得,那是很小的一件事。

大概是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他的数学成绩起起伏伏,估计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而数学的特点之一,就是你觉得这次考试刷新底线想哭,下次考试才发现哭早了。

有一次月考,满分150,他考了36,全班最低。平时再差他也能考80多分,这样的打击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数学课是下午最后一节,我离开教室已经快要走到停车场,才发现充电器忘带了,又折回教室取,刚好看到他趴在桌子上抽泣。

我走到他身边,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半包纸巾放在他旁边。当时想的是,站着比我还高的大男生,难得哭这么一次,还是别打扰他了。

说来也巧,那天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却在放学那会儿,有阳光照进教室里。

我拉开靠阳台一侧的窗帘,说了句:“阳光正好,下次该触底反弹了。”

他却说:“老师,阳光看似美好,但是它会产生影子啊。”

我差点没接住他的话,好在我是一名数学老师,然后反问他:“那你说,是阳光的面积大,还是影子的面积大呢?”

只是灵感闪过的一句话,没想到能震撼到一个孩子的心灵。

后来在很多场合,他都说,就是因为这句话,彻底为他拨开了心中的迷雾。

02

我的教师生涯里,为我拨开迷雾的是一部电影——《放牛班的春天》,让我看到了教育的希望。

因为这部电影,我坦然接受自己的平凡,谦卑地弯下身子,去聆听孩子们的心事。

人的一生,如果能成就一个爱好终生的事业,未尝不是一件幸事。若没能成就一番事业,另一件幸事,就是为那些正在追梦的人指清前路。

才华横溢的法国音乐家马修,因为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最终成了一所男子寄宿学校的助理教师。

这所学校有一个外号叫“池塘之底”,因为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是“问题儿童”。校长以残暴高压的手段管治他们,体罚在这里司空见惯。

但是对马修来说,纵使那帮孩子再顽皮,他也能从他们眼里找到一汪让他感动的纯净。

他开始违反校长定下的校规,拒绝以暴力的方式去惩罚和批评任何一个孩子,尝试着用自己的教育模式改变他们。

当校长突击检查时,他会用“我正打算让他去黑板答题”等借口去掩盖学生的捣蛋。

他告诉学生,应该主动去照顾被自己弄伤的老校工,以此来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学生编歌曲在背后嘲笑他时,他首先想到的是“这是一副不错的男中音嗓”。

站在另一个角度看问题,马修发现了潜藏在孩子们身上的音乐天赋。于是决定组建一个合唱团,用自己谱写的词曲给孩子们练习。

他尝试着用音乐去净化孩子们的灵魂,激起他们对生活的渴望和自我价值的认可,撕掉他们身上的“问题少年”标签。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群孩子开始有了乐观的生活态度和积极的心态,眼神中也流露出对生活的希望。

事实证明,马修成功利用孩子们的天性,感化了他们,从内心深处彻底地改变了他们的一生。

只要你是一颗种子,即使被石头压着,待到春天也能萌芽,这是马修的教育观念。

03

《放牛班的春天》看了很多遍,我后来更关注那个叫蒙丹的男孩。

相比那些被马修感化后拉回正轨的孩子,蒙丹作为反面教材,像是农夫怀里那条捂热了就咬人的毒蛇。

蒙丹确实也作过一些恶,但他一直被重重惩罚,主要还是因为偷了院长的钱。但其实,他是被冤枉的。

既然钱不是他偷的,那么他的很多行为,也应该重新审视。

刚出场的时候,蒙丹就被送他来的人认定为“变态”。之后拉帮结派,包括和莫昂克之间的小冲突,也显示他的确是个有着黑社会倾向的坏孩子。

不过,他在课堂上说“我不想见家里那老家伙”。让人不难猜到,他或许有一个糟糕的原生家庭,才让他变得如此叛逆和暴戾。

在学校,他因为不断遭受院长关禁闭,或者是殴打,就偷偷逃离了。

结果由于院长的钱被另一个孩子偷了,他被抓了回来,遭到更加变本加厉的虐待。

当蒙丹被院长送回管训中心时,回头对马修笑了一下。起初我以为,那个笑容是嘲讽——看吧,你也有教不好的人,我就是你职业生涯的污点。

后来经历过一些事再看,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在影片的最后,蒙丹一把火把学校烧掉了,时间却选在马修带孩子们出去游玩的时候。

或许他只是想要报复院长,并不想伤害马修和孩子们,所以才一直等到那一刻才放火。

所以,即使只有一点点,我们还是看到了蒙丹的善意。也许他真的被马修感化了一点点,那个笑容,也许还是带着祝福的意味在里面。

春风化雨,便是教育的推动作用,爱能换得爱,心能靠近心。

年轻人总是急功近利,身为师者常常恨铁不成钢。

我们究竟得花多少年,才能沉淀出一颗简单的心,不去抱怨,不去猜疑,不去气急败坏,不去面目狰狞?

04

高三新学期,我从高一带到现在的学生,前8名被抽走组成30人的小班,我无缘再给他们授课。

上学期临近期末,知道这个决议的我消化了很久才缓过来,但也没和学生道别,因为当时大家仍在同一间教室呼吸同样的空气。

直到期末考试结束,学校要求召开最后一次班会,我18:30就到了。趁人齐,我打算用3个小时的时间,和大家认真告别一次。

走上讲台,持续20分钟的时间,我一直在讲段子,逗得满堂大笑。突然接到电话,那8个学生需要立即离开教室,19:00召开新班级的师生座谈会。

然后我加快语速,把想说的话提前说完。5分钟后,突然哽咽,想到这个班开完这次班会,就再也聚不齐了,一辈子都聚不齐,就很难过,很多学生都哭了。

我带着哭腔,继续说人生的遗憾和不死的梦想。电话里一直在催,19:00到了。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切身体会《雨霖铃》这首词的一些句子,“留恋处,兰舟催发”“念去去,千里烟波”。

正在依依不舍的时候,电话里催着出发。去了去了,只是隔着几间教室,却也像是被千里烟波阻断视线。

那天开车回家,车载音乐在放陈小春的《相依为命》。

听到“难道有人离去,是想显出好光阴有限,让我学会为你贪生怕死”,突然很感动。

人都是这样,只有时光过去了才发现好光阴有限。当你真正有了一些在乎的东西,就不会像年少那样鲁莽,凭着一腔孤勇横冲直撞。

即便你有宁死不屈的英雄气节,一想到真的死去,谁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就会理智起来,学会吞下委屈笑脸迎人。

教书8载,我像是个摆渡人,送走一船又一船的人,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但因为珍视和在乎,还是贪生怕死。

我是个摆渡人,愿执桨搏击巨浪,途经你的盛放。

你只管高歌远航,有风我来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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