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环球”（ID：GlobeMagazine），原文首发于2020年8月30日，原标题为《怎么在美国城市当“农民”》。
在美国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县的别墅区散步，随处可见绿草如茵、鲜花似锦。不少人家房前屋后都有精心打理的园圃。在一户人家后院旁驻足，我惊喜地发现，这家不仅有鲜花和绿草，还辟了一小块菜地，种有黄瓜、辣椒等菜蔬。
如今，在阿灵顿，不少居民化身“都市农夫”，在自家院子里辟出菜地，播种、填土、浇水、除草、修枝、剪叶，体验农耕之乐。
阿灵顿社区园圃里的社交活动 金悦磊/摄
1
金伯利·豪恩是阿灵顿县唯一一名专职都市农业协调员，主要负责管理社区园圃，与当地园丁及“弗吉尼亚合作推广”等项目沟通协调。
据金伯利介绍，阿灵顿县目前维护管理着7个社区园圃，约379块独立地块。阿灵顿县政府将社区园圃作为城市发展的一项内容予以扶持，为社区居民提供所需服务。阿灵顿所有社区居民均可申请地块用于种植，但每个家庭只可申请获得一块地。
通过申请后，申请人将被列入等候名单，地块分配以先申请先得为原则。每块地大约长20英尺（1英尺约为0.3米），宽20英尺，但园圃大小有所不同。由于等候名单上的数字近年来急速增长，政府通常会将半块地分给新园丁。一旦申请人名字上了等候名单，就无需每年重新申请。如果有人搬离社区，其地块将转让给其他申请人。
获得一块地之后，园丁需缴纳一定的公共空间租赁费，整块地（带水）的租赁费为每年60美元，无水地块租赁费为每年50美元。除了租赁费，园丁还需缴纳园艺协会评估费等额外费用。
按照阿灵顿县园圃规章以及园艺协会章程：园丁需每周至少在园圃里工作5小时；做好清洁和维护，包括及时清除死去的植物、杂草、水罐、垃圾等；不可使用化肥、杀虫剂等，以免影响邻近地块；注意清理公共区域，包括维护好与地块相邻的人行道及栅栏⋯⋯
金伯利说，在决定开辟一块园圃前，政府会进行居民需求摸底。如果居民不希望社区附近增加一块园圃，政府会尽可能尊重居民意愿。每个园圃会选出一位“园长”，负责园圃内各园丁之间的沟通协调。大多数时候，园圃事务在内部自行解决。但有时遇到诸如漏水、篱笆或者树倒掉等问题，金伯利和同事们也会出面协调、提供支持。
目前，由于绿色空间越来越少，可供开辟成园圃的公共土地并不多，阿灵顿县政府也在积极寻求新的方式和途径改善空间不足的现状。金伯利告诉《环球》杂志记者，阿灵顿县一直在空间允许的地方增加新地块，同时，政府也与现有住宅开发项目讨论增加园艺空间的问题，要求开发商考虑将花园纳入新建公寓规划。
政府还努力推动私人土地空间的利用，例如鼓励住高层公寓的居民开辟屋顶菜园。此外，政府还推出了“共享庭院”项目，鼓励私人土地所有者租借闲置庭院，为有种菜需求的居民提供场地。
美国一处小区里的“都市农场” 金悦磊/摄
2
金伯利告诉记者，她还有一项重要职责：培养社区居民对都市农业的兴趣，通过各类宣传，把热爱园艺和新鲜食材的人聚集到一起，扩大社区参与。
作为阿灵顿县唯一的都市农业协调员，金伯利需要与各类组织密切合作，依托这些组织和大量志愿者开展工作。目前，阿灵顿县政府与“弗吉尼亚合作推广”“阿灵顿都市农业之友”“阿灵顿食品援助中心”以及玛丽·蒙特大学等项目和机构合作，联合举办包括工作坊、研讨会、游园会、电影放映等各类园艺主题活动。
金伯利介绍，不少社区菜园会向阿灵顿食品援助中心捐赠农产品。同时，该援助中心的“反饥饿计划”也为有意愿捐赠食物的园丁提供种子和种植空间。
阿灵顿县都市农业教育活动的一大亮点，是与“弗吉尼亚合作推广”项目合作的“园艺大师”项目，其主要内容是为社区居民提供园艺实践以及相关教育培训课程。2010年，阿灵顿县与美国农业部、阿灵顿食品援助中心等多个机构合作，在阿灵顿中央图书馆开辟了示范菜园，并依托图书馆定期举办园艺主题讲座等各类活动。
2019年10月，阿灵顿县在当地的Barley Mac餐馆举办了“都市农业月”启动活动，邀请了垂直农业和室内农业的专家，探讨如何将纽约和欧洲城市的先进经验移植到阿灵顿，以及公共和私人机构如何参与构建可持续未来，包括在城市环境中生产粮食等议题。
因为有了社区园圃，不少家庭餐桌上的蔬菜几乎完全来自自家后院。社区园圃还为家庭互动增添了机会，不少家长利用在园圃里的时间与孩子互动，让孩子亲近自然和泥土，给孩子上了一堂堂生动的园艺科普实践课。
在金伯利看来，社区园圃不仅是种植花草或作物的公共空间，也是凝聚社区的好地方。很多园圃都设置有户外桌椅或野餐游乐设施，不少家庭会在园圃里举办亲子活动和聚会。在收获季，大家会聚在园子里采摘食物，捐赠给援助中心等机构。阿灵顿拥有众多移民，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在园圃里相遇、结识，分享园艺经验和心得。这不仅促进了不同族裔之间的相互理解，也让社群更加和睦。
3
美国的社区菜园已有上百年历史，最早可追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当时，慈善家查尔斯·帕克组建了“美国全国战争菜园委员会”，发起了“战争菜园运动”，利用城市闲置土地建立起超过500万个菜园。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第一夫人埃莉诺·罗斯福在白宫南草坪开辟了一个菜园，引发全国范围内的种菜热，美国民众纷纷在自家庭院、公寓楼顶和闲置土地上开辟“胜利菜园”。尽管二战后不少为战时服务的菜园逐渐消失，这一传统却得以保存下来。
如今，不少美国家庭在装饰自家庭院的同时，仍开辟出一小块自留地种植蔬菜水果。很多学校也拥有自己的菜园，不仅为学生提供新鲜、营养和安全的食材，还可作为自然和农业教育基地，帮助学生树立健康生活理念。
金伯利介绍，阿灵顿的第一个现代社区菜园在上世纪70年代生根发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人们对社区菜园的兴趣有所减弱。2009年左右，社区菜园重新变得流行起来，当时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在白宫开辟了一块“厨房菜园”，种植蔬果。在这之后的10年间，美国的社区菜园如雨后春笋般生长。
在金伯利看来，如今不少都市人已逐渐失去对食物来源的了解。她希望看到更多社区居民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加入“都市农夫”的行列，在园圃里干干活、聊聊天，在收获季吃上自己亲手种植的新鲜蔬菜。
总监制：陈良杰
监制：夏宇
编辑：顾佳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