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扬剧第一人”高秀英
彭林刚
《断太后》高秀英饰李后（中）、杭麟童饰包拯（右）、王金洪饰范仲华（左） 一九七八年摄
“只见鸿雁腾了空，王宝钏十几年来才露出了笑容，但愿得你一路平安把信送，薛郎他见信定会转窑中……”这段琅琅上口、抑扬顿挫的唱段，是著名扬剧表演艺术家、“高派”艺术创始人高秀英，在扬剧独角戏《鸿雁传书》中创造的“堆字大陆板”经典唱腔。“堆字大陆板”已响彻剧坛八十余载，至今仍深受广大戏迷朋友们的喜爱，也是扬剧演员舞台功力深厚与否的一块试金石。
1913年，高秀英生于扬州酒甸乡，14岁学戏，艺名改为“筱秀英”。16岁开始筱秀英与高玉卿搭档演出，一生一旦，日久心生爱慕，经人撮合结为夫妻。高玉卿是一位锐意改革的扬剧演员，他在生活中不断地影响着高秀英的艺术观，进而她也开始思考扬剧发展与变革之路。高秀英结合舞台实践和积累，开始意识到，扬剧改革首先必须从唱腔开始。
扬剧音乐主要来自香火戏、花鼓戏与扬州清曲，并吸收了扬州小调的养分。香火戏大锣大鼓，激越夸张，花鼓戏丝弦声声，小家碧玉，扬州清曲悱恻缠绵、幽怨深长，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弱点，就是剧中人物需要抒发情怀宣泄感情时，显得绵软无力，无法把剧情推向高潮。为了探索出一泄千里直抵心窝的声腔，高秀英在符合扬剧基本调性的基础上，不断尝试各种曲调唱腔，吸收前辈乾旦臧雪梅的“堆字”技巧以清板方式演唱，终成今日之“堆字大陆板”之雏形。
演出《陆娘娘骂殿》时，高秀英改用大陆板起唱四句，然后再以清板堆字，最后用全部精力与所有余力，在板鼓强劲的“撕边”声中和全体乐队烘托下，将人物的情感完全释放出来。特别是到了最后几句，越唱越快，越唱越高亢，使人物、剧情、观众三者同时达到高潮。高秀英创立的“堆字大陆板”唱腔，奠定了她在扬剧界的重要地位。
1954年，华东地区举办戏曲观摩演出，高秀英已届45岁，早过了女演员事业巅峰期，拿什么去参加会演？这时，高玉卿的拜把兄弟张月娥把自己的看家戏《鸿雁传书》给了她。《鸿雁传书》说的是薛平贵和王宝钏的故事，戏中，高秀英“堆字大陆板”的运用，恰如其分地把全剧推向最高潮，也确保了这出折子戏可听可看。凭借《鸿雁传书》，高秀英在华东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上一举夺魁，出尽了风头。
《鸿雁传书》经过不断锤炼，成为一出雅俗共赏的扬剧精品。1959年江苏省扬剧团携《百岁挂帅》进京参加国庆十周年献礼演出，《鸿雁传书》亦在其中。戏曲大师梅兰芳看过演出后，主动到后台向高秀英祝贺，并谦虚地说：“这样的戏京剧演员拿不下来！”
1978年，已经65岁高龄的高秀英在上海演出《断太后》，演唱仍然满弓满调，一句一个“好！”。到最后唱“堆字大陆板”时，现场观众情绪激动，喝彩声、掌声不断。
经过高秀英几十年的精心雕刻，“堆字大陆板”在抒情性和节奏性方面形成强烈对比，又做到完美统一。“大陆板”的前奏过门造势夸张，粗犷激昂，起到很强的推波助澜作用。堆字的时候，乐队全部撤出，形成欲进先退的格局。几十句唱词，字字成串，随着感情不断发生变化，节奏也逐步加快加强，一步步把观众的心情推向高潮。乐队进行强烈烘托，形成万马奔腾、排山倒海之势，一曲终了，令人回味无穷。
高秀英九十寿宴上，收了扬剧首朵梅花奖得主徐秀芳为关门弟子，亲传《鸿雁传书》《断太后》等“高派”名剧。如今，徐秀芳作为国家非遗传承人，又收汪晓艳、龚莉莉（扬剧第三朵梅花）、刘颖、王豪倩、赵悦等为徒，继续向后来者传承扬剧“高派”艺术和经典的“堆字大陆板”唱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