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林扬：把钢琴伴奏做到极致
疫情期间，全世界绝大部分音乐机构都已停摆，但对堪萨斯城抒情歌剧院的驻院艺术家林扬来说，他的工作并未暂停，而是一直在研究更多的歌剧和声乐曲目。“我是一名成熟而职业的钢琴伴奏，这个职业要求极高，不仅要求有广阔的声乐和歌剧曲目保有量，还要有杰出的视奏能力，能应对各种专业工作场景和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近日在接受记者专访时，林扬透露。
曲目量惊人的驻院艺术家
林扬出生于上海著名的“歌剧世家”，祖父母、父母都是上海歌剧院的知名音乐家。在美国继续深造后，林扬凭借出色的钢琴伴奏能力，已经成为诸如英国著名戏剧女高音、格莱美奖获得者、瓦格纳曲目专家简·伊格兰等名家极为欣赏的指定音乐会钢琴伴奏。今年，他又作为第一位华人歌剧音乐指导，入选了旧金山歌剧院的梅若拉歌剧项目，并随后担任美国堪萨斯城抒情歌剧院的驻院艺术家，担任音乐会钢琴伴奏和歌剧音乐指导。
“歌剧音乐指导是钢琴伴奏领域中的一个细分专业，成熟的钢琴伴奏，必须建立在庞大的曲目量之上。” 他的曲目量曾让美国著名歌剧导演伊莎贝拉·米勒斯基感到震惊。2014年，林扬曾在上海帮助伊莎贝拉组织歌剧大师班。组织工作之外，他还是唯一的钢琴伴奏，给几十位歌剧演员弹伴奏，“歌剧演员们都非常惊奇我是如何一个人就能短时间内应付这么大量不同的歌剧片段音乐，并且在气息，速度，风格上伴奏得都十分到位，伊莎贝拉更是惊讶，夸我说‘就算在美国，拥有如此巨大曲目量和视奏能力的钢琴伴奏都很少！’”
正因为他有强大的曲目量，他才被堪萨斯城抒情歌剧院选为驻院艺术家，要知道，在歌剧院的面试高峰期，每天可能要面对上百首歌剧片段的演奏。“歌剧院制作歌剧，每年都要有角色的面试，比如明年要演6部歌剧，就会面试三四十个主要角色，声乐演员来的时候，一个人可能就会唱五六首不同语言和音乐风格的歌剧片段，而对钢琴伴奏来说，需要他给我谱子我就能弹，”他说，这个“能弹”，不仅仅是能弹出正确基本的音，还需要对速度，风格，乐队化处理都能匹配得上，而且和歌剧演员的配合默契，把对方的声音和气息衬托得更好，“一天里整个面试能有上百首的曲目量，我可以做到7成曲目都是我熟的，而其他3成的曲目就要靠我杰出的视奏能力。”
视奏能力超群的救场王
当然，对任何成熟的钢琴伴奏来说，都可能有不熟悉的曲目，或是日新月异的当代新作品。这个时候，更卓越的钢琴伴奏就能脱颖而出，区分“卓越”和“普通”的另一大能力是现场视奏的能力，“这和曲目量一样，是钢琴伴奏中稀缺又重要的能力。”林扬说。
2017年，林扬因给著名女高音简·伊格兰在波士顿的音乐会中救场而一举获得她的重用。巧合的是，在2019年的匹兹堡歌剧节，他再度救场。“我记得是一个下午，突然收到一位歌唱家的信息，‘扬，你晚上能帮我伴奏一个歌剧片段音乐会吗？我的钢琴伴奏临时退出了。’”当时林扬还在排练其它歌剧，离晚上的演出，仅剩下3个小时，他看了一下这位歌唱家的曲目，是他喜欢的瓦格纳歌剧《女武神》中的片段，但这个片段音乐非常复杂，而且他并没有演奏过，“这个片段，如果是交响乐团演绎，需要上百人编制的乐队，浓缩成的钢琴伴奏版本就更为复杂了，而且同时要处理出那种乐队的演奏法和声乐效果，非常难，一般的钢琴伴奏想‘临时抱佛脚’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能理解他此前那位钢琴伴奏临时退出的想法。”
凭借着自己过硬的视奏能力，和对瓦格纳音乐风格的了解，林扬非常自信地答应了下来，“我在排练的间隙，看了看谱，等我排练工作结束后，离演出已经剩1个小时了，我换了演出服就直接出发，跟那位歌唱家都没有合一下这个曲子，只在后台简单沟通了一下速度和处理，直接上台，最后的演出也是非常成功。”
“像歌剧，比一般的声乐作品更难，因为它需要弹出戏剧化的音乐张力和乐队化的色彩厚度，以便给声乐演员更好的支撑，这就要你对作曲家本人了解，对他的作曲风格越熟悉，优秀的视奏演奏反应才能来得更快。”林扬这样对记者说。
当然，对钢琴伴奏来说，更多的挑战来自当代作曲家的作品，新人新作品、新风格层出不穷，怎么办？“我并不担心，当代作曲技法一直在进步，当代作曲家也把更多的细节要求标记在谱子中，靠谱子基本就能解读出作曲家的要求，”林扬自信地说，“所以拥有过硬的视奏读谱能力，就能更容易地应对这些当代曲目。当然，另外我也一直关注圈内新作品的趋势和流行，比如世界各地举办的当代音乐节我都会关注，保持自己的职业敏感度。”
扬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