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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要的就是一种新奇和熟悉的混合物

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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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我们想要的就是一种新奇和熟悉的混合物

《叙事的胜利》

[加]罗伯特·弗尔福德 著

南京出版社

在这个大众传媒让我们比祖先花更多的时间来吸收故事的时代,叙事是我们生活中基本而不可替代的需求之一。本书穿越由都市传说、杰克·尼科尔森、《艾凡赫》、纳博科夫,以及《罗马帝国衰亡史》构成的奇妙图景,巧妙地将文学和电影评论结合起来,作者以生动有力的笔触描写了叙事历史、新闻报道中的叙事和电子叙事的兴起,以及以八卦形式蓬勃发展的叙事——“文学的民间艺术版本”,向我们揭示了故事在我们生活中的神秘、力量和重要性。

当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站在泰坦尼克号的船头欣喜若狂地对着海风大喊“我是世界之王!”时,他已经凭着这个我们大多数人自小就谙熟的角色赢得了观众们的心。

电影《泰坦尼克号》里的男主人公杰克·道森曾一度被人们俗称为浪漫英雄。批评家们用“浪漫”这个词将那种多愁善感而又多少有些命中注定的叙事形式与其他形式区分开来;但我们现在已经不怎么需要它了,因为浪漫已经变得如此普及,以至于除了彻头彻尾的喜剧之外,这个词几乎涵盖了大众文化中的所有事物。值得注意的是,在杰克·道森站上船头之前,他就已经展现出了浪漫故事中的一个关键元素:他俊美的外形、他的口才,以及他精神上的高贵,赢得了一位通常不会接受他的千金小姐的心;他仅凭一次引诱就向上跨越了几乎六个社会阶层,这一下就载入了叙事的历史。故事结束前,当男女主角漂浮在大西洋冰冷而黑暗的海面上时,杰克将表现出他的高贵,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他为这个金发女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所求的不过是让她为了他们的爱情而永远不要放弃生命。他最后那番让1997年的数百万观众热泪盈眶的话,对一个世纪前的戏剧观众和小说读者来说其实早已耳熟能详了。

那些享受大众文化叙事的人——亦即我们这数十亿人——会依靠一些标准来选择自己想要阅读或观看的内容,然而这些标准却包含了一些悬而未决的矛盾。我们这种普罗大众都需要能让我们大吃一惊的角色,但我们也希望他们有和我们近似的感受——归根结底,这就是我们说一个角色有人情味时想表达的意思。我们想要原创性,但我们又不太喜欢那些让自己完全措手不及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我们想让情节按照我们一直以来所认可的那种方式来制定,有男女主角,有恶棍,也有我们可以拥护的一方。

我们的品位可能会让那些希望在大众媒体上获得成功的艺术家们感到沮丧,但好像也没什么办法改变我们。我们可以借沃尔特·惠特曼的话来说,如果你指责我们自相矛盾,那就随它去吧:我们不只像他所宣称的那样包罗万象,我们就是万象。我们想要的明显就是一种新奇和熟悉的混合物,故而为大众文化打造的叙事看起来常常会有些怀旧感,甚至在它们从工厂里新鲜出炉时也是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说,给大众讲故事的历史是沿着一条直线在发展的,这是一个技术发明不断更迭的过程——首先是小说,然后是电影,然后是广播,然后是电视,最近则是互联网。但这描述的还只是媒体和使媒体成为可能的产业。如果我们暂时忽略科技,仔细想想故事和主题,会发现大众文化似乎围绕着同一条轨迹在无休止地循环,在这条路径上,我们一而再地在一些差不多的故事里碰到相同的人物。这是一条很好的通则,即一部大众文化作品越成功,它就会越符合我们祖父母之间亲密关系的模式。

因此,当杰克·道森在《泰坦尼克号》中勇敢地向他的爱人告别时,没有一个人,包括那种最刻薄的愤世嫉俗者,乃至一个怀着厌烦和嫌恶的心情来观看这部电影的挑剔影迷,会对杰克所做的决定产生丝毫的惊讶或怀疑,考虑到支配着他和我们的生活习俗,他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合理而正确。

毕竟观众中的每个人,无论男女,都做过几乎一样的事。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们会想象自己在适当的情况下也会这么做;当然,我们在自己的梦中也做过类似的事,因为支配着杰克行为的那种幻想和英雄主义的传统也潜伏于我们的梦中。艾琳·惠特菲尔德在她所写的玛丽·皮克福德传记的结尾提醒我们:“电影及其在动态影像领域的表亲——电视——主宰了我们的生活。它们影响了我们看待自己的方式,我们过滤现实的方式,乃至我们做梦的方式。”如果像杰克这样的故事出现在了我们的梦中,那是因为自1819年以来,都有类似的故事,它们以千变万化的形式,由或好或差的艺术家们讲述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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