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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巴嫩爆炸早有预警却被忽视?四大疑问待解答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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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黎巴嫩爆炸早有预警却被忽视?四大疑问待解答

黎巴嫩首都贝鲁特港口爆炸事故带来的影响仍在持续。黎巴嫩卫生部长哈马德·哈桑6日表示,事故遇难人数已升至137人,另有5000余人受伤,数十人仍处于失踪状态。

据BBC报道,当地时间8月5日,黎巴嫩政府召开紧急内阁会议,采取了多项措施,包括宣布首都贝鲁特为受灾城市,在贝鲁特实施为期两周的紧急状态,由军方监督实施等。此外,黎巴嫩政府当天将贝鲁特港口自2014年以来所有监管和守卫仓库的官员进行软禁,以便展开调查。

这场“核爆级”大爆炸让本就深陷经济危机泥潭的黎巴嫩雪上加霜。随着火焰熄灭、浓烟逐渐散去,黎巴嫩政府正在进行善后工作,同时对事故展开调查。

黎巴嫩新闻部长玛娜勒·阿卜杜勒·萨马德5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黎巴嫩政府已经组建了一个调查委员会,对爆炸原因展开调查,预计调查将持续5天,最终确定事故责任人。黎巴嫩四位前总理5日发表联合声明,认为有必要请求联合国或阿拉伯联盟组建国际调查委员会,对爆炸进行专业、公正的调查。

此前黎巴嫩当局表示,爆炸和存放在贝鲁特港口的2750吨硝酸铵有关。但随着各种消息逐渐浮出水面,民众的不满正在加剧——有报道称,贝鲁特官方多次忽视警告,未对存放在港口六年之久的这批硝酸铵做出处置,最终才导致了这场巨大的灾难。

目前,关于这场震惊世界的爆炸案,仍有四大疑问等待回答。

一问:爆炸损伤如何?

8月4日下午贝鲁特港口的爆炸几乎夷平了半个城市。贝鲁特市长马万·阿布德当天在采访中失声痛哭,称之为“黎巴嫩的广岛核爆炸”,是一场“国家灾难”。

8月6日正好是日本广岛原子弹爆炸75周年纪念日。1945年8月6日,美国轰炸机在广岛扔下一颗原子弹,整个城市瞬间化为废墟,大约21万人在爆炸中身亡,幸存者终生遭受着后遗症的折磨。

贝鲁特的爆炸自然没有广岛核爆炸这么严重,但也已造成137人死亡、5000余人受伤,半个城市遭受损伤,超过30万人流离失所。据BBC报道,英国谢菲尔德大学专家估计,贝鲁特爆炸的威力大约相当于广岛核爆的十分之一,“毫无疑问是史上最大的非核弹爆炸之一”。

爆炸影响到底有多大呢?据报道,爆炸点贝鲁特港一公里以内的楼房被炸平,三公里内的商店、公寓玻璃全部破碎,近10公里外的贝鲁特机场也遭受损伤。甚至距离贝鲁特193公里的地中海岛国塞浦路斯也有震感。目前,贝鲁特政府仍在周边区域展开搜救行动。

除人员伤亡外,爆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也是巨大的。阿布德5日对媒体表示,此次爆炸造成的经济损失预计将达到100亿至150亿美元。

“贝鲁特已经成为一个满目疮痍的城市,半个城市都被毁了,数十万民众在2-3个月内都无法回到自己家中”,阿布德称,“损失真的太大了。我们估计直接间接经济损失可能在100-150亿美元之间。这是黎巴嫩现代史上遭遇的最大危机”。稍早前,阿布德估计爆炸损失大约为30-50亿美元。

据《卫报》报道,在爆炸中心贝鲁特港口,多个仓库被完全炸毁,其中就包括储存着该国85%粮食的粮仓。黎巴嫩经济贸易部长Raoul Nehme称,此次爆炸导致该国粮食储备不足一个月,但“不会出现粮食短缺的情况”,他们将尽快进口粮食满足黎巴嫩民众的长期需求。

二问:爆炸物如何来到贝鲁特?

黎巴嫩官方证实,引发爆炸的是存放在贝鲁特港口区12号仓库的2750吨硝酸铵。黎巴嫩总理哈桑·迪亚卜表示,这批硝酸铵“在缺乏必要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已经在贝鲁特港口存放了六年之久。

硝酸铵是一种常见的无色斜方或单斜晶体,最常见的用途是用于制作肥料和炸药。当与火接触时,它极易引发爆炸,释放出有毒气体如氮氧化物和氨气。由于硝酸铵非常易燃易爆,它的存储条件非常严格,包括远离易燃物和热源等。硝酸铵曾经引发了美国史上最严重的工业爆炸。1947年4月16日凌晨,美国得克萨斯城的货轮起火,引爆了船上2300吨硝酸铵,最终导致400余人死亡,超过1000栋建筑被损毁。

CNN视频截图。CNN视频截图。 

那么,这批2750吨的硝酸铵是如何来到贝鲁特港口的呢?

据CNN报道,2013年,一艘名为MV Rhosus的货轮载着2750吨硝酸铵从格鲁吉亚出发,目的地是非洲国家莫桑比克。但行至中途,这艘船因为资金困境被迫停在了贝鲁特港口,这一停就再也未能起航。

当时,这艘悬挂着摩尔多瓦国旗的货轮停靠在希腊补充燃料,随后货轮所有者告诉船上的俄罗斯籍、乌克兰籍船员,他资金出现问题,他们不得不运送额外货物以支持这趟航行,最终他们停靠在了贝鲁特港。抵达贝鲁特后,这艘货轮就被扣押了,港口方面认为他们违反了航行规定,禁止起航。此后,由于货轮所有者无法支付港口大约10万美元的费用,他遗弃了这艘船,船上船员也被困在了贝鲁特港。

这艘货轮前船长Boris Prokoshev周三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船员们在船上待了11个月,“货船所有者甚至不给我们提供食物和水……最终我们卖了燃料,才用这些钱雇了一个律师”。据报道,直到大概一年后,贝鲁特一名紧急事务法官才允许他们返回自己的国家,而这批硝酸铵则于2014年根据法院命令被转移到了港口的12号机库中,此后一直存放在这里。

三问:爆炸物如何在港口存放六年之久?

贝鲁特港口是贝鲁特市最繁华的区域,旁边就是鱼市,附近还有许多高档餐厅、夜总会、酒吧街等。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有居民区,旁边还有很多旅游景区。

这样一批危险易爆物品为何能够在靠近居民区、旅游区的贝鲁特港口存放六年之久?

贝鲁特港口前后对比。/《卫报》视频截图贝鲁特港口前后对比。/《卫报》视频截图

据BBC报道,事实上,过去几年的时间内,并非没有人对这批危险物品发出警告,只不过他们的声音都被忽视了。

贝鲁特港负责人和海关负责人都对当地媒体表示,他们此前曾多次写信给法官,要求将这批硝酸铵转移或卖出去,以保证港口的安全。贝鲁特港负责人Hassan Kraytem对当地电视台OTV表示,在法院最初下令把这批物品存放在仓库时,他们就意识到了危险性,只是“没料到会到这个程度”。他们曾经要求转移这批物品,但问题没能得到解决。

黎巴嫩海关总署负责人Badri Daher对LBCI广播台表示,这批硝酸铵存放在港口后的几年间,海关方面至少六次致函法院方面,警告称这批物品是个极大的威胁,“我们要求重新出口这批货物,但最终未能实现”,“我们让专家以及相关人士来决定这到底是为什么”。《卫报》表示,有文件显示海关方面称之为“浮动的炸弹”,甚至建议将这批硝酸铵卖给军方。

路透社援引和贝鲁特港口一名工作人员相熟的匿名人士称,官方最近一次提出警告大概是六个月前。当时有一个小组检查了这批硝酸铵,警告称如果不把这批易爆物移走,它将“炸毁整个贝鲁特”。另一名消息人士称,多个委员会、法官都收到警告,但最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处理这批货物。

六年的时间内,贝鲁特民众就生活在这个“浮动的炸弹”旁边,有的人毫不知情,知情的人无所作为,最终一声巨响,2750吨硝酸铵消失了,半个贝鲁特城也几乎被炸毁。

四问:谁应该为事故负责?

爆炸发生后,黎巴嫩总理迪亚卜在一份声明中称,“所有和这场灾难有关的人都将为此付出代价,这是我对遇难者和受伤民众的承诺”。黎巴嫩最高防务委员会也表示,相关责任人将面临“最高惩罚”。总统米歇尔·奥恩泽承诺,调查将公开透明,所有责任人都将受到惩罚。

那么,到底谁应该为此次爆炸案负责呢?

事实上,截至目前,到底是什么直接引发了此次爆炸仍不清楚。阿布德4日表示,贝鲁特消防局在接到起火报告后就派消防员赶赴港口区,但这批消防员此后就失踪了。这或许意味着大火在消防员赶到前就已经燃烧了一段时间。

路透社8月5日援引匿名消息人士称,火势最初从9号仓库开始,随后蔓延到了存放着硝酸铵的12号仓库,但目前暂不清楚火源到底是什么。此前有消息称,最初的火势是由仓库修补破洞的焊接作业引发的,但港口负责人Kraytem对CNN表示,他们中午的确修补了一个仓库的门,但下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图片来自社交媒体。 图片来自社交媒体。 

黎巴嫩信息部长Manal Abdel Samad 8月5日称,所有自2014年6月开始“监管过、守卫过、处理过和存放这批硝酸铵相关文书工作的港口官员”都将被软禁,等待进一步调查。

然而,据美联社报道,黎巴嫩民众对于精英统治阶层的不满正在增加,他们指责统治阶层系统性的管理不善和疏忽大意导致了这场灾难。

黎巴嫩经济贸易部长Raoul Nehme对BBC表示,“我认为这是非常无能且糟糕的管理,管理上甚至前几届政府都应该承担很多责任。在这样的爆炸后,在谁应该对什么事负责上,我们绝不会沉默”。

黎巴嫩历史上就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1975年至1990年,黎巴嫩经历了长达15年的内战,此后和邻国以色列关系持续紧张,且经常性地遭遇恐怖袭击,这些都导致黎巴嫩政治上腐败、经济上难以重建。目前,黎巴嫩正处于几十年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之中,货币持续贬值、通货膨胀严重、失业率居高不下,再加上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民众对于政府的不满正在逐渐加剧。

去年10月,黎巴嫩爆发大规模示威抗议活动,最终时任总理哈里里宣布辞职。12月,迪亚卜被任命为新总理。但此后,黎巴嫩的情况并未得到明显改善,政府改革举措难以推行,经济危机进一步加重。今年3月中旬以来,黎巴嫩政府实施严格的封锁政策以防控疫情,直至现在很多商铺都仅有周二、周三可以营业。彭博社指出,贝鲁特的此次爆炸无疑将进一步恶化黎巴嫩的多重危机。

文/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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