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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满母爱的消夏白凉粉

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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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盛满母爱的消夏白凉粉

盛夏酷暑,食欲不振,让我不由得想起母亲做的白凉粉来。

家乡坐落在一个小山村里,山上杂木丛生,凉粉树掺夹长在其中。每年一入夏,母亲就会带着我们去山上摘凉粉果。

野凉粉树长在后山上,凉粉树长得不高,开紫白色的花,鸡蛋大小的凉粉果,把凉粉树压弯了腰。凉粉果也有公母之分,母亲一边摘,一边给我们普及知识:“公的果实长得小而尖,母的果实壮而饱满,只有母的果实才能揉搓出凉粉来。”母亲大字不识几个,对于农业知识却能说得头头是道。听母亲这样一说,我们摘果的速度快起来。

从山上回到家,放下背蒌,母亲拿出大簸箕,用刀划开凉粉果,把藏在里面的褐色凉粉籽倒进簸箕,满满一背蒌的凉粉果最后变成了细细的凉粉籽。然后,母亲把凉粉籽放到太阳底下曝晒十天、半月,当抓起凉粉籽时,听到发出“刷、刷”的响声,母亲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凉粉,母亲总会起得大早,图凉快。她把洗得干净的旧蚊帐布拿出来,舀一把凉粉籽放进旧蚊帐布里,用绳子扎好口,放进菜盆里揉搓,右手累了换左手。在母亲的大力挤压下,透明的黏状凉粉,源源不断地从布里流进菜盆里。不一会儿,盆里装满晶莹剔透的白凉粉。

家门前,有一口井,母亲吩咐我打井水上来,她把成型的白凉粉浸在井水里。转身,母亲又去灶膛燃起了火,舀水进锅里,她“砰砰啪啪”砍碎红糖,丢进锅里。吃凉粉,要用到红糖油,母亲这是要熬糖油。一会儿工夫,甜又香的糖味飘满整个厨房,我拼命地吸着鼻子,在回味着往年凉粉的味道。

母亲拍了下我的头说:“愣着干啥,去看凉粉结成块没有。”听母亲这样说,我回过神来赶忙跑去堂屋看菜盆里的凉粉。透明的凉粉已经结成了一大块,仿佛与菜盆镶在一起。当红糖油变冷,凉粉也可以了。不用母亲再提醒,心急的我早已把几只小碗并排放在桌上。母亲把小碗装满,再淋上些糖油,可以吃了。凉粉被井水浸泡后凉凉的,一口下肚凉意顿生,在没有冷饮的年代,能喝上一碗凉粉是炎夏里奢侈的享受。喝完一碗,我意犹未尽接着再喝一碗,母亲这时总会善意地提醒,不可多喝。凉粉很凉,母亲怕喝多肚子承受不了。就是这样一碗晶莹剔透的凉粉,在酷热的夏天里温暖着我的整个少年时代。

后来,我外出求学,偶然在一本美食书中看到有关凉粉的介绍。原来,凉粉籽的学名叫“薜荔”亦称木莲,属于野生果品。再后来,县城大街上也有卖凉粉的小摊,吃过后,却再也找不到母亲做凉粉的那个味道了。

炎夏又到,我只能在回忆中品尝那碗盛满母爱的消夏白凉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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