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崖峡谷,侏罗纪的留痕
山西晚报
原标题:红崖峡谷,侏罗纪的留痕
两头石制的巨兽,伸出神似大象的长鼻,在高空相抵而成拱门,拱顶上书“红崖峡谷”,只是没有大象标志性的象牙,巨兽就显得似象非象。
过拱门,映入眼帘的是峡谷赖以成名的红色悬崖,亿万年的风吹雨打,有一点点掉色发白。岩石上裂开一道道深深的横纹竖缝,交织成一片片甲片,看上去就像远古武士身披血染的铠甲。武士百战余生,伤痕累累,甲片不断剥落,山崖就显得棱角分明,刚劲有力。站在千层岩前,抚摸着一层一层垒起的薄薄岩层,犹在翻阅厚重的史书,依稀走进红崖峡谷成形时的史前文明——一亿四千万年前的侏罗纪时代,史书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缺章少页,我们再也悟不出亿万年前的神奇密码。
得益于昨夜暴雨,千丘万壑的溪水汇流到沟里,溪水奔流,伴着涛声轰隆和知了阵阵,步入了“林秀溪”——一个乱蓬蓬荒蛮而生机勃勃的世界。树根虬曲似老父亲的手臂青筋暴露,奋力扎入岩石缝隙里,用尽浑身蛮力支撑着树干。树干似任性的孩子,毫不顾忌父辈的艰辛,由着性子直立、斜长、横亘、弯曲……青藤绕着树干,生死相依,暧昧而悱恻缠绵。河道中乱石高低错落,溪流不再平铺直叙,变得跌宕起伏,动人心魄。溪水或从石缝流过,或漫过石头,在石间聚散离合,愁肠百结,卷起千堆雪,形成壁纸一般的梦幻景致。乱石历经溪水亿万年的打磨,棱角全无,光滑顺溜。
溪边的一条石板路伸向远方,原始森林开始有了一点纪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路边建有石椅,坐下小憩,靠着仿树根样的靠背,只见一巨石如天上飞来,挡在溪涧,石身布满绿苔,红笔刻“神妙天工”于石上。木桥横亘溪上,桥栏树根状扭曲,与原始森林浑然一体。路边茅屋数间,牧童骑青牛吹竖笛,刻画出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撩开茅屋竹帘,似撩起一帘千古幽梦。我们就在这座天然的氧吧里,贪婪地深呼吸,走着走着,突然蹦出长寿谷、养生谷这样一些俗气的景点名称,置身于侏罗纪这样宏大的叙事背景里,明显离题万里。
缓缓登高,阔叶林变成针叶林,针叶林也渐渐退去,出现了大片起伏的草甸,视野突然开阔了许多。木桩撑起桥面,桥面圆木铺装,曲桥步道就婉转于草甸之上,走在桥上,嘎吱嘎吱地响。草甸上鲜花盛开,有的花如绣球瓣似尖针四向刺出,有的花如飞鸟似紫色精灵展翅欲飞,有的状似太阳颜色金黄,有的状如麦穗花色洁白……花朵含羞躲入草丛,似星星点缀,显出下里巴人的谦虚;一两株花朵突出草甸,摇曳生姿,一幅阳春白雪模样。照了一张蜜峰落于花瓣的特写,放大了欣赏,羡煞了蜜蜂本职工作才有的浪漫场景。一声叹息惊飞彩蝶,在山花中纷飞。
步道尽头,立一牛角状巨石,上书“太岳山第一高峯牛角鞍”,似一枚印章,“咔”地盖在了万千游子游记的扉页上,永不磨灭。天下名山大都奇峰突兀,峰顶场面狭小,却偏偏生出一派舍我其谁的冷峻和孤傲;而此峰状如马鞍,被大自然这个高明的理发师,修剪成草甸模样的板寸,一碧万顷,场面广阔,干净利落,流露出大道至简的谦谦风度。放眼四望,天空似蔚蓝色的画布,大自然肆意涂抹浓绿,描摹出一幅万峰匍匐来朝的画面。远处山头,风力发电机上洁白的风轮似表针缓缓转动,逝者如斯,心头涌起盈虚之有数的无奈,顿觉兴尽悲来。
□刘文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