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疫情中的两座城,一群人

新华日报

关注

原标题:疫情中的两座城,一群人

舞台上,脚步声响起,一群人在自由走动着,象征着日常生活的流动。忽然,他们定格了。一只鸽子飞了起来,“我是一只鸽子,一只被信鸽协会淘汰的鸽子。”疫情来了,病毒来了,这只在武汉、南京之间飞翔的鸽子,拥有每小时150公里的飞行速度和精准的方向感,借助它的视角,我们得以一窥疫情期间的“双城”生活。

由南京市话剧团演出的抗疫话剧《飞向春天的鸽子》(以下简称《鸽子》)7月7日在江苏大剧院首演。《鸽子》表面的叙事线索非常直白而新颖:一只鸽子。这只鸽子在身穿黑衣的女演员的操控下,时而盘旋飞舞、时而停留倾听,还时不时插嘴发言,替剧中人讲出心声、道出剧情的起承转合,从而串联起南京、武汉几户人家的日常生活。

通过这只无处不在的鸽子,整部剧的舞台场景转换十分别致,客厅、卧室、餐馆、医院、车站,几户人家在疫情面前的生活同时交错进行,舞台因而也产生了“复调”的美学效果。疫情突降之后,每个平凡人的不同选择和人生故事,仿若不同的声部,共同奏响着一部感人的抗疫叙事曲。

《鸽子》舞台空间的处理十分灵动,写实与写意相结合的风格,既有日常生活之亲切感,又时时可见切换之巧妙。“宁”“汉”双城的来回变换,赋予了空间的交织、交错,不断流动的空间,推动着戏剧矛盾冲突的滚动演化——

武汉“诗人”莫文斋已经三十几岁,却天天沉湎于空谈和诗意生活,在老母亲突然感染新冠病毒之后,生活技能匮乏的他,面临着巨大的生活转折;莫文斋家的钟点工“太太”脾气火爆、敢爱敢恨,被要求忽然与诗人一起隔离在家,两个人磕磕绊绊,之后双双感染病毒,一个进方舱医院,一个进了ICU;回到妻子春泥身边的民工墩子,因疫情突发,回不去武汉而暴躁愤懑……疫情来临时,舞台上的这些凡人心事显得十分真实,丝毫没有拔高之感。

如果说“诗人”莫文斋和农民工墩子,代表着面临突如其来的疫情时,普通人从刚开始的惶恐、紧张,到逐渐重拾生活勇气的过程,那么,以叶宛星医生为代表的医生群体,以及社区主任、警察、快递小哥、志愿者……在这些剧中人物身上,我们则看到了一组令人感动的抗疫工作人员群像。武汉的叶宛星医生正在休婚假,接到院长电话时正是她的婚礼前夜,却义无反顾地表示“我马上到”。南京的社区主任因砸了墩子的麻将桌,墩子打市长热线举报,被撸了职务后依然无怨无悔加入社区巡防工作。另外,勤快跑腿却不幸感染病毒去世的武汉快递小哥,从南京往武汉运送抗疫物资的女卡车司机,为抗疫捐献物资、主动申请当志愿者的普通市民……这些人身上朴素而感人的抗疫热情,为这部剧贡献了不少泪点。

悲壮而沉重的抗疫生活,让每个人都接受了一次心灵的净化与精神洗礼。一次次的心灵考问与灵魂救赎,体现了《鸽子》这部剧向人性掘进的勇气。“诗人”起初是个四体不勤的生活低能者,但当母亲感染新型冠状病毒住院后,他开始渐渐学着独立起来;民工墩子,从一开始的怯懦、暴躁,到放下情感纠葛,成为一名抗疫志愿者,加入到抗疫行列;剧中“小后妈”一角,也十分鲜活生动,从起初的贪财虚荣,到疫情之下大义捐赠医疗物资,积极组织企业复工。这些小人物心头的“义”“利”之辨,让人看到了生活中理想的光亮,展现了创作者尊重现实生活、塑造复杂人物个性的能力。

这几个月来,涌现出了大量抗疫文艺作品,它的一个重要维度,就是要杜绝“高呼口号”的机械宣传。《鸽子》这部精心制作的话剧,就很好地拿出了新意、诚意,它的叙事扎实、人物个性鲜明,戏剧冲突的制造和摘选,不庸俗、很走心,能让人沉下心来看、带着泪花看。

《鸽子》这部剧值得称道的细节还有不少。时不时出现的黄钟大吕般沉重的配乐,重重地砸下来,透露着击中人心的力道。舞台布置简洁肃静,大部分时候,医院的场景是在舞台后方,隐约地、安静地进行着。甚至,我们还看到了医生绝望地流泪,看到了他们的无奈和伤痛。略有遗憾的是,因为这是一台刻画群像的戏,“小品”式的故事呈现,众多人物因散点透视而略有蜻蜓点水之感,人物个性转换有时候说服力还不足。不过,作为一部首演作品,话剧《鸽子》已经体现了相当出色的艺术功力,具备了一部精品剧目的气质,相信在不断地提升打磨的过程中,人物、情节将会更加丰满,有望成为一部铭记抗疫故事的经典佳作。 顾星欣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