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疯狂”枇杷，热卖藏隐忧
苏州枇杷30元一斤仍抢手，各地扩种枇杷园动辄千亩——
供图：视觉中国
今年的枇杷，怎一个“热”字了得！苏州东山果农沈建峰每天现采200斤枇杷，售价都在30元一斤，卖枇杷卖到“手软”。他笑称，“5月每个周末吃枇杷军团来袭，太湖大桥车堵满、民宿人住满，东西山明显‘下沉’10公分，只能说枇杷太疯狂了！”
枇杷增产，折射水果消费热
在苏州养蜂的连生，对当地的花情很敏感：橘花一年比一年少，因为橘子不值钱，农民种得越来越少，橘花蜜在减少。反而得益于枇杷效益好、农民种得多，枇杷花一年比一年多了，枇杷蜜产量高了。
今年苏州本地枇杷总产量1.3万多吨，其中东山枇杷产量翻番，达到8000吨左右，金庭产量增幅为70%，达5500吨左右。
不断增产的枇杷，从一个侧面显示出我国水果消费的强大潜力。根据《中国农业展望报告（2020-2029）》，中国是目前世界最大的水果产区及消费市场，水果总产量约占全球产量的1/3；2009-2019年间，我国水果进口从231万吨增长至729万吨，平均年增长率超过12%。报告预测未来10年中，由于水果种植效益较高，种植面积仍有一定的增长空间，年均增长可达1.6%。
受消费端引导，我国水果生产也更加注重品质提升，品种结构进一步优化，生产布局不断调整，差异化高品质果品的有效供给不断增加。
而随着人口增加、收入增长、产业结构调整和城镇化水平提高，水果直接消费和加工消费必然“水涨船高”。有关机构预计，未来10年，中国水果直接消费年均增长将达2.83%，加工消费年均增长或达3.59%，到2029年，直接消费的水果和加工消费水果预计分别达到1.64亿吨和4702万吨。
果农丰收，但勿忘“卖难”时
水果是一个完全市场化竞争产业，如果种植面积无止境增大，水果可能成为“倒在路边都无人问津的垃圾”。水果“卖难”情形曾多次出现，枇杷应避免重蹈橘子、青梅等水果“果农砍树”的覆辙。
许函芳，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家庭农场主，其家庭农场有地105亩，种了3000棵枇杷树，被誉为“枇杷大王”。她2008年开始种枇杷直生苗，从一颗枇杷籽到嫁接，不断摸索让枇杷增产增收。今年她家的枇杷在常规采摘上市期20天的基础上，延长到了60天，每斤枇杷卖到50元，价格高出市场价近一倍，还供不应求。
苏州的枇杷有多好卖？对比农业网上全国水果价格一目了然——福建省漳州云霄枇杷批发价格为5.5元/斤，四川省凉山五星枇杷批发价格为9元/斤，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大五星枇杷批发价格为4.5元/斤，广西南宁枇杷批发价格为2.5元/斤……“枇杷价格跟其产地、品质等有关，浙江、福建的枇杷是3块多一斤，苏州东西山的枇杷是30元一斤，因为我们的枇杷品质好。”许函芳说。
尽管手里的枇杷不愁卖，但许函芳却向记者说出她的担忧，目前从长江沿岸的镇江、扬州、常州，到远在西南的贵州等地，都在种枇杷，还都是动辄千亩的枇杷园。枇杷需要种植7年后才会结果，后期产量越老越高。预计几年后，这些地方引进的果苗大量产出倾销到苏州，枇杷市场会很“尴尬”，“政府不引导，将来会成灾。”
更让许函芳担心的是果贱伤农。作为经济效益较高的作物，水果的种植地位不可撼动。但水果价格出现波动，必然挫伤果农的积极性。以枇杷为例，如果老产区全民种枇杷，新产区又相继崛起，供应量不断增大，价格增长空间就有限了，能否保住价格不跌都难说。在农药化肥价格、人力成本不断上升，租地成本不断推高情况下，将会出现枇杷种植规模越大，亏得越多。
“水果‘卖难’时有发生，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国水果大多欠缺品牌效应，以致产量高、价值低。”苏州农业职业技术学院研究员、果树专家袁卫明一针见血地指出，水果种植多为果农分散经营，生产经营组织化程度低，“小生产”与“大市场”的矛盾突出，水果产品从农户到消费者历经多个中间环节，抵御风险能力弱。比如，果农分散经营，导致跟风种植，较易导致供大于求、价格暴跌、果农亏损，价格暴跌又会导致跟风减产、供给不足、价格暴涨。此外，集中上市问题严重，结构性滞销时有发生，影响农民增收、产业稳定发展。
“品质为王”，拉长果业产业链
面对未来很有可能出现的市场竞争，苏州枇杷如何在市场上立于不败之地？
“褚橙”的成功经验正是很好的借鉴，简而言之四个字——“品质为王”。“褚橙”的“发明者”褚时健曾说，产品如果不好，名气再大消费者也不会持续“买账”，从长远看，种冰糖橙的多了，供求关系改变，拼的就是品质。褚时健培养的橙子提出24:1的黄金甜酸比，并把传统橙子中白色的硬梗和絮状物过多这个问题降到最低，让其入口甘甜清润、风味饱满，这些功夫和差距，成就了“褚橙”的品质。
如今，苏州枇杷也正在品质上不断下功夫。“在土壤方面，我们委托专业机构来检测。施肥以有机肥为主，将枇杷园里修剪下来的树枝粉碎后，加上EN菌让它发酵，引进太湖水进行浇灌。做好通风、透光，包括对树形的管理，这几个方面都解决的话，不生产出好吃的枇杷也难！”许函芳道出了生产优质枇杷的“诀窍”。
“不仅要做好枇杷品质，还要往深加工产业链发展。”许函芳说，针对一些规格小、外形差的枇杷，可以研制枇杷果干、枇杷果酒等枇杷衍生产品，像枇杷果酒就已荣获全国优质农产品奖。这样综合测算下来，许函芳家庭农场的枇杷年收益可达每亩2万元以上，高出常规种植模式约一至两倍。
“把枇杷的一二三产业链全部融合打通，每个环节都实现效益最大化的‘许函芳模式’，实际上也是未来家庭农场的一个发展方向。”在袁卫明看来，无论是枇杷行业还是整个水果行业，宜尽快优化品种结构和区域布局、发展标准化规模化种植、加强品牌建设、打造现代果业产业链体系。 本报记者 丁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