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去大山里“扛柴”

山西晚报

关注

原标题:去大山里“扛柴”

我们小时候的劳动课很多,比如帮家里干活,这也是学校时常布置的作业。

也许是因为大山里的木料多,也许是因为家家贫穷无钱买炭,我们虽然身在煤乡,但除了冬天,很少有人家在炉膛中烧煤。老百姓做饭、烧水,全部都是用的柴火。即使烧煤,也是把煤面掺杂上黄黏土搅拌、和成煤饼后烧。烧柴多,扛柴也就成了山里男人们的专利和男孩子们从小就必须从事的一项体力劳动。

所谓“扛柴”,就是到大山里去找那些树木死去的枝干,砍下捆好扛回家去烧火做饭,乡民谓之“闹柴”。当然,也有人直接去砍松树的枝条和柞木、桦木等做柴火的,那是大人们的事情了。我七八岁的时候,母亲就托邻居家的大孩子们带我去扛柴,让我在劳动中磨砺自己,适应生活。

那时,每到假日,同学们相约到山里去扛柴。主要扛柴地点是村子对面的“石门化”“大石头”“二架南山”“三眼窑”“新庄子”“苗家峪沟”等大的林区。这些地方,森林茂密,松林覆盖,人迹罕至,是小伙伴们扛柴的理想之地。我们一大早就带着干粮、水壶和斧头、绳子出发,大约行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够到达目的地。先找个比较大的空地放下行囊,作为“集中营’,我们叫“柴朴朴”;然后再开始到附近的松树上寻找那些干枯的枝条。一旦看到“有货”,马上就像猴子一般,脚蹬树干,手攀树木,溜溜地上了树。从腰间拿出斧头,使劲把那些干枯的枝条砍下,最后集中到“柴朴朴”。林子很大,也很密,伙伴们一旦听不到对方砍柴的声音,便会扯起嗓子大声喊叫,直到对方回应为止。当看到弄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开始整理,把柴一根一根摆好、压实,再用绳子捆好。大点的孩子,会把树枝上的叉枝削掉,留下主枝,整理成“人字架”或者“工字架”。这活儿并不是谁都可以干得了的,一要两头分量均衡,防止一头重一头轻;二要扁担顺溜,防止担起柴来压得肩膀疼;三要捆得结实,防止走不了多久便松散掉地。柴火捆好后,便开始喝水吃干粮。你的窝头,我的饼子,各自掰一块,相互分给同伴品尝。有时,我们也会爬到山杏、山红果、棠梨等树上,去采摘野果,既可以充饥,又可以解渴。

砍柴难,扛柴更难。那柴火放到肩头,压得肩膀生疼;柴上的树皮、灰尘掉在脖子里,痒不可耐;汗水流下来,脸儿便成为了唱戏的“三花脸”。上山的时候,信心满满,跑着跳着,无比快乐,我们追逐野兔,惊动山鸡,追撵狐狸;下山的时候,可就一副恓惶的样子了,肚发饥,心发慌,腿发软,脑发昏。特别是扛着柴从此山下来又要爬彼山的那刻,一个个恨不得让飞翔的鸟儿在两山之间架座桥梁,好让我们轻松地横跨过去。大家一步一喘息,一动一身汗,那脚就像生了根似的,迈也迈不开,拔也拔不动。到山头放下柴火一歇,山风吹拂,浑身清凉,顿觉轻飘飘的如痴如醉。夏天还好,冬天扛柴,经风口的风一吹,那是寒冷透骨啊,好像倒了一股凉水进入棉衣里面。有的时候,我也会偷点懒,把柴火顺坡滚下,给自己的肩膀放个假。这样做的结果,是需要重新捆一次。我们每次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停停歇歇,到午饭时分才会大汗淋漓地回到家里。一放下柴担,就急忙去喝母亲给晾的凉开水。

干啥有干啥的讲究,扛柴也有扛柴的说道。“上山闹杨柴,不如空回来”“头采二桦三松柴”。意思是杨木的木质最差,不耐烧。最好的柴火是采木,学名叫“柞木”,木质坚硬,耐燃无油少烟。这种木头腐烂后,三伏天一下雨就生长黑木耳,是乡间有名的土产。其次是桦树,木质坚硬易燃,但却烟多。再次是漫山遍野的松木,特点是易燃,但硬度稍差,不耐燃烧,且黑油烟较多。我们也会特意弄一些松毛回去,以便引火。只有那些家里缺少劳力的老人或者妇女,才会到村子附近捡一些杨柴去烧,那苦涩的气味老远就可以闻到。

小孩子们是扛柴,大人们有条件的就去拉柴。借一辆平车,约几个家人,到山里砍柴拉回。这样做,一是一次可以多弄点柴火;二是减少了扛柴的劳动强度;三是减少了扛柴跑的里程数,也算是提高工作效率吧。后来,年龄大了,便看不上那些枯枝了,直接砍松树上的枝条,虽然重点儿,回去一干,那是非常好烧的。

从小学开始到高中毕业,扛柴是我进行家务劳动最主要的方式。既使我锻炼了体能,增强了体质,提高了自理能力,也使我从小养成了热爱劳动的良好习惯。当年,我扛柴也算是一把好手,极会在人们忽视的近地砍柴。常常是别人上山半天回不来,而我出去两个小时就能担一担柴回来,让邻居很是羡慕。家里的柴火经常堆得像小山一般高,直到我工作多年后,家里烧的依然是我扛的柴。

邓焕彦(沁源)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