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疫之后，医护人员如何看待医护行业

原标题：大疫之后，医护人员如何看待医护行业

在本次新冠肺炎疫情的抗击过程中，医护人员作为抗击主力军付出了巨大的工作努力和工作，同时也付出了心理创伤乃至患病牺牲的代价。本问卷聚焦疫情之后，医护人员的子女职业意愿（已婚人员）和配偶职业意愿（未婚人员），希望能够为卫生健康部门、教育部门的关爱政策、精细管理、灾后重建提供建议数据支撑，也希望能引起公众在未来能够对医护人员的关心爱护、理解体谅和持续支撑。问卷由“武汉大学行为科学研究实验中心”魏立佳教授、薛莲副研究员编制，调查时间是2020年3月12日-3月14日。

在此特别感谢上千名医护人员在百忙之际抽出时间回答本问卷，也感谢在问卷收集过程中提供帮助的所有人。

有效回答（问卷回答时间超过4分钟，年龄在18岁以上的）：医护人员1074人，其中武汉市医护人员186人。本调查还收集了4471名非医护人员对子女、配偶职业意愿的回答。如无特殊标注，本文的全部结论仅针对医护人员。

图1：医护人员回答人数分布热力地图

图2：医护人员的个人情况回答

根据《纽约时报》的一份调查，医护行业是父母和子女最容易成为同行的职业之一。根据该调查对美国就业情况的分析，如果父亲是医生，子女成为医生的可能性是全部人群成为医生可能性的19倍。在本次问卷中，我们发现：专业技能、家庭传承、帮助他人也是中国医护家庭的子女选择医护行业原因的前三名，有大约61.8%、48.9%和41.6%的医护人员，选择了这三项。关于促使未婚医护人员选择同行配偶的原因，与上述类似。

在阻碍子女选择医护行业原因方面，“工作时间不确定”、“医患矛盾大”和“职业暴露风险”分列三名。但值得注意的是，有33.7%和29.1%的医护人员认为，医护人员社会地位低、工作收入待遇低，是阻碍子女选择医护行业的重要原因。这说明医护人员的社会地位、工资待遇等与其工作辛苦程度相比，仍然是非常有待提升的。关于阻碍未婚医护人员选择同行配偶的原因，与上述类似。

问题1（多选）：

请问以下哪种原因会促使您的孩子选择从事医护行业工作？（仅列出前5多的回答）

问题2（多选）：

请问以下哪种原因会阻碍您的孩子选择从事医护行业工作？（仅列出前5多的回答）

然而，受本次疫情影响，我们发现：有相当比例的医护人员，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或者配偶从事医护行业的工作。全国医护人员中，更希望孩子和配偶从事医护行业的人数只比更不希望高10%左右。在本次疫情暴发核心地武汉市的医护人员中，更不希望子女从事医护职业的人数，是更希望从事医护职业人数的3.56倍；更不希望配偶从事医护职业的人数，是更希望配偶从事医护职业人数的1.5倍。通过问卷我们发现，本次疫情对医护人员的士气有较为严重的打击，从业意愿在特别是疫情中心地区有非常严重的下滑。

问题3（单选）：

您对孩子（配偶）的职业选择偏好受到本次疫情影响为？

已婚医护人员（全国）：

问题4（多选）：

请问以下哪种新政策会增加您的孩子选择从事医护行业工作（仅列出前5多的回答）

本次疫情对医护人员的心理影响体现在哪两个方面呢？我们发现：正面影响主要来源于“全国医疗队支援”、“国家层面关高度重视”等方面。有意思的是，全国医疗队支援实际是国家层面关心的一个结果。但是，在医护人员目前的认知中，比较看重具体的政策结果，而不是政策本身。疫情对医护人员的负面心理影响，主要来源于“确认人传人”、“医护人员被感染”等方面的冲击。对于医护人员而言，把如此多的医护人员感染甚至牺牲的原因进行一定的澄清和追责，也许是有关部门对他们进行灾后心理补偿和重建的重要步骤。武汉封城对不同地区的医护人员体现了不同的心理作用。对于武汉以外的医护人员而言，“武汉封城”意味着把绝大多数感染源控制在武汉市以内，是疫情防控的正确且关键一步；而对武汉以内的医护人员而言，“武汉封城”意味着本地疫情非常严重、工作担子很重，是以前从未遇到的公共卫生突发性事件。

问题5（多选）：

回顾疫情发展，以下哪些事件对您的心理激励作用最大？（仅列出前5多的回答）

问题6（多选）：

回顾疫情发展，以下哪些事件对您的心理冲击作用最大？（仅列出前5多的回答）

新冠疫情持续两个月，疫区的医护人员已在战斗中疲惫不堪，我们用行为科学的方法测定不同类别人员的利他能力和风险承受能力，度量白衣天使们未来是否还能继续为老百姓无私奉献、承受风险。问卷结果表明，医护人员总体而言的奉献精神要高于非医护人员，但武汉地区的医护战士们已经弹药打完、伤痕累累，亟待有关部门和老百姓们的关心爱护。在风险承受能力方面，武汉地区的医护人员也已经很难再承受新的风险了，建议从医患关系、商业保险、工伤补偿等多其他方面对其进行政策倾斜和帮扶关爱。

问题7（多题汇总）：

疫情之后，医护人员还能再无私奉献吗（利他主义）？（0~5分）

问题8（多题汇总）：

疫情之后，医护人员还能再承受风险吗（风险承受能力）？（0~5分）

这份问卷还涉及了职业发展、灾后生活和有关个人特征的其他一些问题，本文中不再赘述。

（作者魏立佳为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数理经济与数理金融系主任，薛莲为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特聘副研究员、经济系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