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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然是中国茶道的开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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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皎然是中国茶道的开创者

  在中国,茶圣是陆羽,可陆羽能专心写《茶经》,是得到了一个奇人的无私帮助。这位奇人在文学、佛学、茶学等方面都有很深造诣,也是茶道的开创者,可以说与陆羽不相伯仲。他就是谢姓名人之一、唐朝著名诗僧皎然。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杨民仆

  和许多诗人有来往

  皎然,生于约唐玄宗开元八年(720年),俗姓谢,字清昼,湖州(今浙江湖州)人,是谢灵运的十世孙。他30多岁时在杭州灵隐寺出家,后来长居于湖州的妙喜寺。他不仅精晓佛教,而且熟读经史诸子,文章清丽,尤工于诗。

  他有个好朋友叫灵澈。灵澈本来姓杨,会稽(今绍兴)人,也是著名诗僧,两人常在一起咏诗赋事。唐朝大诗人刘禹锡9岁时就跟随皎然和灵澈学诗,长大后在《澈上人文集序》中提到这段往事。“时予方以两髦(即儿时)执笔砚,陪其吟咏,皆曰孺子可教。”刘禹锡在诗歌创作中显露出独特的禅机理趣,与早年学佛有关。比如“水与风生浪,珠非尘可昏。悟来皆是道,此别不销魂。”大意是:只要能够悟道,那么世间便无所谓别与不别,又何必因为离别而感伤销魂呢?

  皎然还是韦应物的诗友。韦应物做苏州刺史时,皎然前往拜访。韦应物的诗恬淡高远,善于写隐逸生活,而皎然的诗以俊丽闻名。皎然担心韦应物不喜欢,摹仿韦应物的诗风匆忙写了十几首。韦应物看到后,大失所望,觉得皎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皎然无比尴尬,只得告辞,但心里终究不平,找出自己的旧作,第二天再去拜访韦应物。韦应物勉强接见,看到诗作后连连赞叹,皎然这才说出其中的原因。韦应物说:“我不希望别人刻意来迎合我。人各有所长,我的长处你模仿不来,你的长处我也模仿不来!”

  苏州、湖州相距不远,两人诗词唱和,结为至友。皎然在《答苏州韦应物郎中》中,赞美韦诗“格将寒松高,气与秋江清”。不过,从皎然流传的作品来看,大多和韦应物的风格还是比较相近的。可能还是受到韦的影响,自己早年文采华美的作品在最后编订集子时被删削了。

  李端是唐朝大历十才子之一,也曾从皎然学习,《唐才子传》里说李端“少时居庐山,依皎然读书”。

  留下论诗的专著

  唐代诗人有论诗专著,流传下来的寥寥无几。皎然论诗著作有几本,《诗式》是其中最优秀的一种。

  他写诗反对雕绘,主张真情实感,崇尚自然。但并不是“不假修饰,任其丑朴”,也不是“不要苦思”,而是通过“精思”,返璞归真,这就是“至丽而自然,至苦而无迹”。

  他反对过分注重形式,但又不走极端。南朝的沈约提出“四声八病”之说,对诗的声律做了严格的规定。皎然反对沈约,但又不废声律,认为“作者措意,虽有声律,不妨作用”,他认为只要熟练掌握合理的声律规定,并不妨碍诗情的抒发。

  他写诗主张“四不”:“气高而不怒,怒则失于风流;力劲而不露,露则伤于斤斧;情多而不暗,暗则蹶于拙钝;才赡而不疏,疏则损于筋脉。”

  他都是从正反、得失、过与不及两个方面着眼,虽然有“温柔敦厚”、“中庸之道”的嫌疑,但确实符合艺术创作的辩证法。明代胡震亨在《唐音癸签》中说:“以上诗话,惟皎师《诗式》、《诗议》二撰,时有妙解。”

  与陆羽的交往

  陆羽,字鸿渐,是复州竟陵(今湖北天门)人,被尊为“茶圣”。唐肃宗至德二年(757年)前后(时间有争议),20多岁的陆羽为躲避安史之乱来到湖州,皎然正任妙喜寺的住持。一天,皎然听说陆羽善于煎茶,对茶理解颇深,于是兴致大增,前去拜访。

  两人一见如故,皎然比陆羽大13岁,皎然找人在寺院旁边为陆羽新建了一处小院。不但帮他解决了生活上的后顾之忧,提供安静的写作环境,还为陆羽提供了种茶所需要的实验场地、设备仪器等。

  陆羽渊博的茶学知识、高超的烹茶技艺使他在仕宦僧俗各界赢得了声望,深得时任湖州刺史颜真卿的赏识,陆羽被邀请进入颜刺史的幕府,参与由颜真卿主编的《韵海镜源》的编写。后来陆羽在妙喜寺旁亲自设计、施工,建一茶亭,于唐代宗大历八年(773年)落成,因为时间正好是癸丑岁癸卯月癸亥日,颜真卿命名为“三癸亭”,皎然写诗以纪念。时人把陆羽筑亭、颜真卿命名并题写匾额、皎然赋诗,称为“三绝”,三癸亭成为湖州的胜景之一。

  在皎然的帮助下,陆羽开始了《茶经》的写作。陆羽详细收集历代茶叶史料、记述亲身调查和实践的经验,对唐代及唐代以前茶叶的历史、产地、功效、栽培、采制、煎煮、饮用等知识都作了阐述。《茶经》是我国茶文化的开山巨著,是中国乃至全世界现存最早、最完整、最全面介绍茶的第一部专著。

  如果说陆羽是一个科学家,从茶科学、茶经验、茶产业的角度来著作《茶经》,那么皎然就是文学家,更多地是从诗歌创作、佛门禅悟的角度开启了“佛茶之风”,同样是茶文化的一代宗师。皎然写茶著名的诗为《饮茶歌诮崔石使君》(简称《饮茶歌》),诗中有“一饮涤昏寐,情思朗爽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层层深入,生动地描绘了一饮、再饮、三饮的感觉和享受,这是中国茶道的开山之作。自《茶经》和《饮茶歌》后,唐代茶诗大盛,茶道与诗道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大合唱,迎来了大唐茶文化的高峰。

  皎然经常下山去找陆羽,留下了大量诗作,流传最广的是《寻陆鸿渐不遇》:

  移家虽带郭,野径入桑麻。

  近种篱边菊,秋来未着花。

  扣门无犬吠,欲去问西家。

  报道山中去,归时每日斜。

  此诗入选了《唐诗三百首》,大意是:他把家迁徙到了城郭一带,乡间小路通向栽有桑麻的地方。近处篱笆边都种上了菊花,秋天到了还没有开放。敲门连一声犬吠都没有,要去向西家邻居打听情况。邻人说他是到山里去了,斜阳西沉时才回来。

  前两句似陶渊明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尾两句似贾岛的“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诗中对陆羽并没有直接的描写,但一个超尘绝俗的隐士形象如在眼前,怅惘中有仰慕,清空中有遐想,凡尘之事,都淡如微风。

  两人相处几十年,803年,皎然去世,第二年陆羽去世。可谓生相知、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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