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气候变化致牛油果产量遽减 基因编辑是它的唯一出路吗？
上世纪90年代早期，一个年轻的澳大利亚厨师比尔·格兰杰突然想到个主意：为什么不把牛油果涂到吐司片上？然后，他的突发奇想就成了真。
如今，牛油果吐司已经成了千禧一代最钟爱的食品，也是中外社交媒体上展现健康生活方式的“网红”素材。今年9月，于哥伦比亚举行的“世界牛油果大会”公布调查数据：全球牛油果贸易以每年12%的速度增长——这种迅猛增势，在全球果蔬市场中前所未有。
▲“网红”牛油果吐司。图源：英国《卫报》
而这一波全球热潮中，牛油果这个舶来品也上了中国人的餐桌，成了中国的超级网红食品。前段时间，微博甚至还掀起了一股“牛油果穿搭大赛”热潮。
然而，因气候变化问题，爆红的牛油果却面临着日益严峻的减产危机。为此，科学家新近完成了几个牛油果品种的基因序列图谱，但基因编辑技术却饱受争议，提高牛油果产量的科研面临种种困难……餐桌上的牛油果，还保得住吗？
5国争夺中国牛油果市场
据21世纪经济报道，根据中国海关数据显示，2011年时，中国牛油果进口量为31.8吨；2018年，中国牛油果进口量为4.39万吨，是2011年时的1380倍。
事实上，早在2017年，中国就成了全球第九大牛油果进口国，全年进口的牛油果总价值就已达1.07亿美元。而在国内，近年来广东、福建、云南等地均有牛油果引进栽培，但产量还不能供给整个中国市场，因此，牛油果目前主要还是依赖进口。
据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官网消息，今年4月，“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我国签署了允许肯尼亚冷冻牛油果输华协议。由此，“肯尼亚成为继智利、墨西哥、秘鲁、新西兰等4个国家之后，世界第5个、非洲第一个可向中国出口鳄梨（牛油果）的国家，‘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输华水果清单也被再次更新。”
▲肯尼亚牛油果种植园丰收。图源：FarmbizAfrica
而中国的进口牛油果市场也就此进入“五国争霸”状态。在2018年以前，中国进口牛油果主要来自墨西哥、智利、秘鲁三个国家。2017年，智利成为最大供应国。2018年，智利被秘鲁超越。同年1月，新西兰牛油果进入中国市场。今年4月，随着中国和肯尼亚签署检疫准入协议，肯尼亚又加入“战局”，争夺中国市场之心正盛。
据肯尼亚媒体《每日国家》报道，中国是个新市场，潜力比预期的还要大。中国现在人均每天消费3个牛油果，一天就是近40亿个牛油果。在大城市的销量稳定之后，中国三、四线城市的牛油果消费市场增长潜力也被看好。在报道结尾处，文章殷殷呼吁：“肯尼亚一定要抓住中国牛油果市场爆发这个大好机遇。”
牛油果热背后的环境隐忧
全球对牛油果的这种前所未有的统一热情，让它火到一塌糊涂。然而，“绿色、健康”的背后却有各种问题：牛油果种植极为耗水，而市场的火爆需求导致种植地国家出现滥砍滥伐、环境恶化。再加上气候变化，气温上升，牛油果减产又导致供应失衡加剧，价格飙升。
据英国《卫报》报道，墨西哥很多牛油果种植地被当地毒贩控制。因此，消费者每买一个产自相关地区的牛油果，那些犯罪分子就会多一笔金钱入袋。而对于普通的墨西哥农民来说，种植牛油果也比其他任何作物都更有利可图。
在有着“世界牛油果之都”称号的米却肯州，当地农民无视法律，直接砍掉成熟的森林，种上牛油果树。森林被非法砍伐导致环境恶化。而果树需要施肥和杀虫，同时还需要大量水来灌溉，种出半公斤（约两三枚中等大小）牛油果就需要272升水。牛油果树的大量种植给当地的水资源造成极大压力。
▲墨西哥一牛油果种植园，远处的森林也将随着种植规模扩大而渐渐消失。图源：美国《休斯敦纪事报》
人们对牛油果的“饥渴”，不只影响了墨西哥。在美国加州，牛油果也成了最为耗水的作物。随着气候变化加剧，原本就极为耗水的牛油果种植非常容易受影响。据《纽约时报》报道，加州去年的热浪已经导致今夏这一季的牛油果产量遽减、价格飙升。48枚一箱的牛油果，批发价从35美元涨到了70-80美元。“这大概是我们在这行见过的最高价格水平。”加州牛油果供应商吉姆·多纳万称。
美国科学家和业内专家预测，接下来几年里，酷热天气会更为常见，牛油果的减产会更加严重。加州的科学家们最近做的一份研究预测，气候变化将导致该州的牛油果产量在接下来30年内减产达40%。
基因编辑成牛油果的希望之路
于是，科学家们也开始自问：为什么不编辑牛油果的基因？据《纽约时报》报道，9月底，美国和墨西哥的一组科学家已经得出了好几个牛油果品种的基因序列图谱。这一研究将为牛油果的基因编辑奠定基础，让牛油果更抗病、更耐旱，提高产量，满足全球餐桌的牛油果供应。
“有的牛油果能在水少又热的地方生长，有的牛油果能在雨水更充沛的地方生长。”负责牛油果项目的德克萨斯理工大学植物基因组学教授路易斯·赫拉-埃斯特里指出，“一旦确认出牛油果的那些耐热和耐干旱的基因片段，就可以生产出适应未来气候的牛油果品种。”
▲赫拉-埃斯特里教授在实验室。图源：纽约时报
随着气候的变化，未来的温度、湿度、土壤条件都可能会不一样，新的虫害和疾病也会出现，赫拉-埃斯特里教授指出，因此“需要做好准备，以便应对所有这些不可避免的挑战”。
但是，这并不是一件能轻易成功的事。赫拉-埃斯特里教授打了个比方，分析这些牛油果样本的基因材料，就像用胶水粘起被碎纸机碎掉的纸。“如果你有一本2000页的书，有人把它撕成了小碎片，你从组合一个个短语开始，组合出段落，再组合出完整的页面……这就跟我们的工作是一回事。”
有了基因图谱，科学家们下一步就能分析不同品种牛油果的区别，找出更多抗病、耐热和抗旱的基因片段。而这一工作又将为基因编辑奠定基础。在此基础上，科学家们可以将特定基因植入某种牛油果，或去掉某些基因。基因的编辑无疑将助益牛油果树的种植培育。
基因编辑争议大 研究面临重重困难
然而，基因研究总是伴随着争议。尽管90%的科学家都认为基因编辑食品可以安全食用，但还是有更多反对声。很多环保活动组织称，基因编辑技术会增加杀虫剂的使用，同时会导致食物营养成分发生改变。
这一争议也给研究造成了阻碍。该牛油果项目其实在2012年就已启动了，还得到了墨西哥农业部250万美元得资金支持。然而，三年后，研究资金被中断了。随着人们对基因研究和生物科技的抵触渐长，墨西哥政府拒绝再掏钱。研究团队不得不想办法从其他地方筹钱。“要不是缺钱，我们三年前就完成研究了。”赫拉-埃斯特里教授称。
▲牛油果基因分析实验室。图源：纽约时报
研究团队还遇到了技术上的障碍。不像玉米、苹果或其他作物，牛油果的基因结构复杂，在实验室里培育十分困难。为了收集不同品种的样本，研究团队不得不亲自到往墨西哥的偏远地区，甚至包括被毒贩控制的那些区域。
一旦抗病抗旱的牛油果研发出来，将极大提升墨西哥的农业产值——目前，仅墨西哥一国就生产了全球市场近一半的牛油果。
不过，这个产量一定程度上还要遭受当地毒贩的影响。赫拉-埃斯特里教授指出，毒贩暴力时不时会影响到当地的牛油果产量，而这是个基因编辑无法解决的问题，“科学是很好很强大的，但它并不能创造奇迹。”
而牛油果吐司发明者比尔·格兰杰表示，他支持牛油果的基因研究。但他也好奇，基因研究“到底改变了牛油果的什么？”答案是，至少现在还没有。牛油果树需要至少三年才能成熟，基因编辑的牛油果还需要时日。
红星新闻记者 王雅林 林容 编译
编辑 李彬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