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故事远比电影更精彩

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剧组，很多工作人员都管导演叫“李老师”。剧组成员的平均年龄为90后，个别99后成员拉低了整个剧组“成人化”的进度。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李珈西当年创办艺考培训班的学生，从高中生、大学生到社会人，从一张白纸到开始影视创作，导演李珈西的三部电影给他们提供了学习、实习、合作的机会，他们彼此见证了从电影爱好者成长为电影从业者。
剧组里那些最小的工作人员，与安德里阿诺一样还在读大学，正当青春，同龄人之间沟通无障碍，熬夜不算啥；即便是那些已经从小鲜肉变成老腊肉的人，从社会短暂回到剧组后，也会秒变“学生状态”，见到一起成长过的伙伴、怀念着曾经青春的记忆，内心依旧年轻。
每个剧组都有自己独特的气质，这种气质也会烙印在每个人身上。这个剧组最鲜明的气场就是——青春，与年龄无关的青春。
一张旧照片，勾起了太多人的回忆，那是3年前大家第一次进组拍戏的模样，如今，他们彼此取笑着已老的岁月……“我们这个小小的团队已经跨过了3个年头，制作了3部电影和1部网剧，让我们一直开心地拍电影。”6月17日，导演李珈西在《幸福的她》杀青时这样说。
“饲养员”制片人
6月1日，演员安德里阿诺从意大利落地北京，《幸福的她》制片人王中琳负责接待这位外国演员，这是影片“中外合作”的开始。
王中琳与导演李珈西是大学同学，毕业后留学海外。他是李珈西执导的网剧《山无棱天地合》的投资人，是电影《幸福的她》的制片人。他在剧组的工作很杂，从前期参与剧本创作，到组织人员、演员定资、各种对外接洽等，负责整个剧组的通联和经济管理。此次拍摄，制片主任临时变动，很多活儿就落在了他身上。
接到安德里阿诺后，得知他在飞机上从不睡觉，王中琳赶紧点了一杯咖啡，并第一时间为安德里阿诺注册了微信。此后，他还带这个外国演员品尝了碧螺春，以至于安德里阿诺上了瘾，一杯接一杯地续。
在剧组，制片人王中琳的外号是“饲养员”，他是一个非常细致的人。安德里阿诺进组前，他耗资3000元准备了一个翻译神器，为了让外国演员与剧组的人交流无障碍。他还特意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不要带安德里阿诺去吃有“脏器”的食物，尽量别准备微波速食品……
开机发布会上，制片人王中琳的话让人印象深刻，他说自己会一直在片场“坚守”，因为“这个剧组的每个人都非常努力和可爱”。
“贴身保镖”尚妈妈
放下在运城上幼儿园的孩子，尚丹进组了，她是剧组的统筹和演员助理，这次她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照顾怀孕的女主演王梦莹。
于是，尚丹成了“贴身保镖”，只要女主演出现的地方，都有她的身影：有时候饭点儿没到，准妈妈就饿了，尚丹的包里随时备着零食；她专程用枸杞、柠檬片、冰糖等泡水，每天在片场督促王梦莹及时喝水、以免上火；偶尔，准妈妈想喝杯咖啡一扫拍片疲惫，尚丹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加以制止，麻辣小龙虾也在她的“禁菜”目录里。
剧组每天的拍戏通告，都会有这样一句贴心备注：“照顾季子（王梦莹饰演的角色）”；拍大夜戏的剧组人员，清晨回到酒店都先补觉，中午起床再吃饭。但孕妇不能是这样的作息，每天早上收工后，尚丹先把最新的通告赶出来，然后出门给准妈妈买早餐……
尚丹在剧组的外号叫“尚妈妈”，除了本身是妈妈，她做事细心、很会照顾别人。有一天拍医院的戏，她马上跟剧组申请为准妈妈做个产检，“这么重要的人交给我，我得对她负责！”
拍摄结束，尚丹回家，成了真正的“尚妈妈”。
小来的“歉意”
来哲正在剧组担任演员副导，大家都亲切地喊他“小来”。每一场戏需要哪些演员到场，都由小来通知。但片场“等戏”的时间往往不靠谱……所以经常会有演员已经候场、拍戏迟迟不来的窘况发生。
某晚，执行导演让小来通知有夜戏的演员8点到拍摄地。当天第一场戏反复拍了很久，个别地方还有调整，眼睁睁地看着时间走向凌晨，小来心急如焚。每一条演员发来的微信，几乎都是“夺命Call”。小来的手机里，最常发的一条微信就是——“哥，你再睡会儿……”言语中充满歉意。
剧组的“受气包”，也是“大胃王”。小来饭量惊人，正餐、宵夜、零食从不“放过”。如果有烧烤摊的戏，一些场景拍完后，他还会把冷掉的“道具”（烤串）一并吃掉。或许，吃也是一种解压，他太需要把“催问”“抱怨”等负能量的声音通通吞掉并消化一空。
“乔治”的英语
安德里阿诺进组前，制片人王中琳买了翻译神器，女主演王梦莹也做好“意大利语救场”的准备。没想到，阿罗与剧组的融合速度非常快，尤其是“乔治”李若晟的中式英语，化解了生疏，更带热了剧组“中外交流”的新方式——
“你eat不eat？”“这个是红tea”……“乔治”李若晟的中式英语，刚开始还被嘲笑，但有意思的是，安德里阿诺完全能够意会，他还笑着说，想把李若晟带回意大利。在这样的气氛下，每个人都会直接跟安德里阿诺交流、开玩笑，甚至“尚妈妈”还教会安德里阿诺太原方言“我待见你”。
临别，安德里阿诺加了很多微信好友……
双胞胎兄弟是个“宝”
剧组里有个双胞胎兄弟，大宝和二宝。对于刚到剧组的人，完全傻傻分不清。而且，两个“宝”都是身兼数职，场记、灯光、导演助理、剧组司机，偶尔还帮忙道具、美工，有时客串路人甲乙丙。总之，只要在片场，就总能看见他们。最妙的是，他俩长一样，干的活儿又杂，大半夜拍戏经常会让记者恍惚：这个人，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
台球厅一场打架的戏，需要用灭火器喷洒泡沫，因为场记、灯光都是片场的最前沿，大宝和二宝身上喷了不少。转场下一个拍摄地后，旁人突然发觉平时总在眼前晃的双胞胎面孔一个都不见了，这可少见。后来才知道，两个“宝”都有点中毒症状，在酒店抱着马桶狂吐……导演心疼，放他们一晚上假好好休息，可没一会儿，宝宝们又都来了。
遗憾的是，截稿时记者依旧分不清谁是大宝孙志宏，谁是二宝孙志伟，这重要吗？重要的是，剧组的双胞胎都是“宝”！
“彪哥”的鸭腿饭
有探班经验的人都了解，剧组盒饭吃多了“伤胃”。但在《幸福的她》剧组，生活外联制片“彪哥”准备的伙食，绝对“不同凡响”，就连有“特餐”吃的安德里阿诺和准妈妈演员，都经常忍不住嘴，来吃两口盒饭。
如果有大夜戏拍，深夜总能喝到料儿很足的鸡汤，凌晨还会加餐发汉堡。6月7日端午节，“彪哥”给剧组小伙伴准备了粽子和鸭腿饭，不是米饭里寻找鸭腿肉末的那种，而是人手一只大鸭腿！等所有人都领完，“彪哥”才缓缓坐到楼梯上用餐，而他的餐盒里没有鸭腿……
其实，长相着急的张彪是95后，也是李珈西的学生，导演的第一部电影由于没钱请专业的现场制片，就把张彪委以重任，他硬着头皮干起来，代价是在片场就生病了……导演李珈西曾在工作日记中提到这段经历，充满内疚。
这次，“彪哥”在电影里饰演女作家闺蜜的老公，他的演技和为剧组准备的盒饭，一样好。
导演助理是“催泪弹”
6月8日，这天有一场重要的雨戏，是李珈西饰演的温柔和安德里阿诺饰演的男友阿罗“摊牌”的哭戏。此时，演员需要酝酿情绪、寻找爆发点。矛盾的是，同时身为导演的李珈西开始焦虑——在小巷子里拍戏，总有止不住的路人好奇地张望，一个镜头拍20次都过不了。随着拍摄的停滞不前，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全剧组的人只能一起去拦人……预算紧张、条件困难、实景拍摄、赶时间，导演李珈西的脑子里全是怎么拍摄这场戏，根本无法进入角色。
这时候，导演助理郭潇涵走到李珈西身旁，给她擦头上淋的雨，一下一下，非常认真地擦。李珈西开始大哭不止，此时的情绪刚好到位，这场戏拍得很完美……导演助理成“催泪弹”，功不可没！
其实，郭潇涵是李珈西的学生，大学读摄影专业，李珈西第一部电影开拍时道具出了问题，郭潇涵临时被换到美术组，完全陌生的行业让他感到压力巨大，每天两包烟抽到脸色发青。李珈西每次看见他都迅速躲开，假装没看见，直到杀青那天才把对学生心疼的眼泪释放出来。
而这一次，郭潇涵依然是导演的“催泪弹”，总能击中别人的内心。
他绝不是“路人甲”
太原王村南街，女生温柔喝醉酒在角落里吐，两个后生上来挑逗，温柔反手一酒瓶下去，一个长头发的后生被击中……被砸酒瓶的这个后生，很快得到了导演的关照，李珈西赶紧帮他清理头发里的碎片，询问“疼不疼……”
一个路人甲，因何会让导演如此紧张？被砸酒瓶的男生叫郭秋实，他临时客串了一个角色，这次在剧组他是跟机员，负责每天拍摄器材的齐全和供应。因为6月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所以这次导演没有交给他重活儿。秋实是李珈西最看好的学生，他刚上大二的时候，李珈西就把执行导演的工作交给他，因为不熟练，每天都被导演“吼”。有一次拍摄出现问题，看着面临崩溃的导演，平时不言语的秋实第一个救场：“我能做什么？我可以去做！”那一次，导演交给了他两个镜头，这两个镜头伴随着影片上映。
《幸福的她》杀青前还有一场砸酒瓶的戏，此时秋实已返回学校，他迫不及待地问“砸的是塑料瓶？还是糖瓶？”得知被砸的人头皮破了，不善言谈的秋实微信上回复：“看来我是真头铁啊……”
道具师成了烧烤师
梁帅在剧组担任道具师，同时还在影片里出演了一个烧烤摊老板的角色。本身道具师就负责准备大量串串，他扮演的角色又需要亲自烤串，整个“一条龙”的流水下来，梁帅的烧烤技术日益纯熟，等戏一拍完，他还多了一个手艺。
梁帅跟组7年，从李珈西还是演员的时候。他跟剧组每一个都很熟，大家更亲切地喊他“帅帅”。帅帅一直都喜欢演戏，除了在剧组帮忙，只要有客串的机会他都上，终于这一次，他等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色。
拍戏间隙，帅帅的“地盘”成了香饽饽，剧组小伙伴有事没事就来找他“串门”，大家把他当成电影里的角色——“老板，给我来点串儿”“多烤点肉，一会儿我吃上一口”……深夜拍戏，不少人来蹭“道具”，帅帅有求必应，他好像深陷烧烤摊老板的角色中没有出来。
直到某夜，帅帅发现，戏没拍完，100串羊肉串没了、菜也没了……他赶紧去找制片主任。
记录片导演的压力
与电影《幸福的她》同时开机的还有一部同名纪录片，担任这部纪录片的导演是李珈西的学生常书毓。
今年刚满20岁的常导，目前是四川传媒学院电影电视学院的学生，她曾是李珈西开办的艺考培训班的学生，她最牛的一次艺考经历是2017年通过北京电影学院三试并取得原复旦大学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摄影全国第一名的成绩。
别看只有20岁，常书毓已经参与过李珈西导演的三部电影的拍摄和出演，并拍摄《海棠》《荒谬故事》等短片。2018年第十届澳门国际电影节上，她现场见证了老师获得“新锐导演奖”，那一刻她哭了，比导演还激动。
在《幸福的她》剧组，她担任记录片导演，半个多月拍摄了30多个小时的素材，她是整个剧组里站得时间最长的那个人。在她的镜头里，都是影片上映后观众看不到的画面——制片主任白虎虎帮忙做道具、搭景；摄影指导阚录常把手划伤了；“二宝”孙志伟深夜在天台上守着灯、一等就是一夜；大夜戏拍完后别人都沉沉地睡去，导演还在看素材、剪片子、准备剧本……
在片场，常书毓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压力好大”！她不是因为工作本身的辛苦，而是害怕自己会漏掉一些珍贵的画面、难忘的镜头和真实的故事。
“我们不怕熬夜，我们害怕等待……虽然剧组没有很多钱，但大家坚定地走在做电影的路上。”常书毓说。

山西晚报记者 李霈霈
图片由片方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