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喀什噶尔到巴尔楚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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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什噶尔老城区。
十年前,第一次坐火车到喀什采访,透过车窗一路所见,除了偶尔闪过的村镇,就是茫茫无尽的戈壁,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从荒漠上吹来的风,抚摸着遗留在戈壁滩上的弃物,一转身携着一缕尘土打着旋儿往天上飞。
初入喀什,却不曾想被这座迷一样的城市吸引住了。
喀什全称“喀什噶尔”,是中国最西端的一座城市,东临塔里木盆地,西依帕米尔高原。这里曾是古丝绸之路南北道交汇点,是中西方经济文化交流的门户之地。
喀什噶尔老城的街巷。
小巷交错的高台民居里,土木、砖木建成的房子像积木一样,垒砌得随意又任性。半大的巴郎子(小男孩)追逐着一个掉了皮的足球,一路狂奔呼啸雀跃。“一”字眉的小女孩害羞地依着门框露出半张脸,转眼就跑开了。窄窄的小巷里低矮的门框上,挂一条漂亮的花布,这是主人告诉你,她不愿被人打扰。
喀什噶尔百年老茶馆。
老城里的巴扎总是热热闹闹,到处飘着烤肉的味道,抓饭的香气,弥散着的香料味儿。有百年历史的茶馆里,矮床上围坐着六七位老者,每人脚边一碗清茶,悠闲地分享着面前的烤肉和馕饼。
巴楚,晨练的人们。
出了喀什向东,就到了巴尔楚克(巴楚的全称)。巴楚是喀什地区下辖的一个县,迎接我的又是另一番震憾,那是一场上千人齐跳刀郎舞的场面,夹杂着粗犷高亢的木卡姆吟唱。
这些记忆太深刻了,以至于此后的几年里虽然多次造访过两地,但一想到喀什噶尔和巴尔楚克,竟全是初见时混杂颠倒的片段。
这次受委托再到巴楚拍摄,由于时间紧,无暇闲游,但空气里熟悉的孜然味儿仍然能勾起片刻的出神。
巴楚县城。
车到巴楚已是下午21点多,这个点儿内地已入夜,在新疆太阳还高挂在西边,这里的人跟你说时间,一定要问清楚,是北京时间还是新疆时间,稍一马虎就会闹出岔子,因为二者之间两个小时的时差。电话约农行巴楚支行的刘行长见面,不巧她正开会。见面约在了次日。
刘行长人很随和,做事干脆。见面说明来意,她随即让行里的两位业务经理给我拟定了几个可拍摄的对象。让他们开车带我去走访。
麦麦提艾力·无斯曼。
采访对象是多提巴格乡的村民麦麦提艾力•无斯曼。他2009年开始从农行贷款种棉花,信誉非常好,年初借款年尾还。这几年家境殷实了,他还开了一家小饭馆。
我们在麦麦提艾力·无斯曼家的饭馆见面,这是一间靠近公路边的二层门面,街对面就是乡里的巴扎,的确是个开饭馆的好地段。午饭期间,小店里坐满了食客。
麦麦提艾力·无斯曼个子不算高,挺着个硕大的将军肚,见人脸上始终堆着笑,非常健谈,只是汉语水平有限,对话能听懂个六七分,表达个三四分。
开车带我来的农行工作人员阿布都热音·斯拉木有时也热心地充当一下翻译,不过他将我说的话翻译给麦麦提艾力·无斯曼非常顺利,却无法准确把麦麦提艾力·无斯曼说的意思翻译成汉语。常常是麦麦提艾力·无斯曼吧嗒吧嗒说了一大段,他翻译过来就几个字。幸好,我在新疆这几年,和维吾尔族朋友连说带比划的交流学得还不错,对方的大致意思能明白。
一个下午,麦麦提艾力·无斯曼跟我聊的很好,说他过去在三岔口开饭馆、去乌鲁木齐卖烤肉,贩羊的经历,后来聊到他的家庭。麦麦提艾力一家有5口人,妻子阿曼姑丽•卡得尔目前主要经营饭馆生意,这原本是夫妻俩一起经营的,二儿子木合塔尔去年没考上大学,现在接了他的班,在店里帮工负责烤肉。大女儿在上海上大学,小女儿阿曼姑丽还在上小学。
临走时,麦麦提艾力·无斯曼邀请我明天去他的棉花地看看。当天下午又两个采访对象,见过人之后,感觉都不怎么符合要求。
第二天,我如约来见麦麦提艾力·无斯曼,碰巧是周三,赶乡里的巴扎日,街面上一下子变得熙熙攘攘。多提巴格乡每周的周三是固定的乡巴日,周围四五个村的村民会选择这天到巴扎上买卖农产品、果蔬和牛羊,最多的时候有近上万人聚集。
巴扎就在麦麦提艾力·无斯曼家饭馆路对面又一大片空地上,有两个铁栅栏进出口,巴扎上不同的物品分布在不同的区域,进门右手边一侧是买牛羊肉的,左手边是蔬菜区,农民们在地上铺条毯子,席地而坐,将自己家产的萝卜青菜往上面一搁,只待买主上门。
再往前走,是干果区,新疆的干果确实名不虚传,口味好,品种多。巴达木、杏仁、葡萄干、果脯被放在不同的方盒子里,满满当当摆了一溜,主人拿一长柄铁勺,站在中央。有顾客来买,主人只需站在原地挥动铁勺就能兼顾到各种干果,省得来回跑路。
多提巴格乡巴扎上的孩子。
干果区再向前是瓜果区,此时正是南疆桃杏成熟季,十几辆小三轮车挡住了去路,只留一条缝勉强让人通过。这个区域最能吆喝的是一群卖西瓜的巴郎子,脚下草垫子上剖开的西瓜确实很诱人。“大西瓜不甜不要钱!不甜不要钱!”巴郎子们手里端着半块西瓜,一手拿小刀熟练地划拉出一牙,热络地邀请路过的人品尝。
穿过巴扎的干果区,一大片区域是衣帽布料区,各式的衣服、裤子、鞋袜挂在红布做衬的格挡里,这大概是村民们最爱的地方。
多提巴格乡巴扎上的烤肉。
巴扎过道旁边的树荫下,是一片烧烤区,树下摆了数个张桌子和长条凳,可供人休息,烤肉滩上的烟火和香味随着风飘荡,让人不由馋出口水来。
巴扎日,麦麦提艾力·无斯曼和妻子、儿子在店里招呼客人忙得没有空闲,约好去棉田的计划只好推后。
多提巴格乡村道上停车握手的村民。
麦麦提艾力·无斯曼的棉田距家有六七公里,这点距离实在算不上远。在新疆农村,一块大点的条田几十亩上百亩,一眼望去都是绿绿的一片。条田从下种子到收获,基本上都实现了机械化。应用北斗导航的播种机可以做到无人驾驶,完成播种埋滴灌铺地膜一套动作,且1公里误差不超1公分。农田打药也开始普及无人机,收获更是机械化收割。
麦麦提艾力·无斯曼今年年初从农行巴楚支行贷款7万元,租了村里56亩土地,再加上自己的64亩,一共种了120亩地棉花。他从附近的村子临时雇了八九个妇女锄草,按照一小时10元付酬,每天劳动结束当场结算,雇工们很喜欢他这种“直截了当”的爽快。
“120亩棉花今年大概有8万元左右的收入”,在棉田里,麦麦提艾力·无斯曼抬头望着一群飞过的大雁说。他计划明年再扩大棉花的种植规模,到底扩大多少,还要看农行的贷款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