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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独居老人在家倒下不治身亡,居家养老夜间安全存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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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一独居老人在家倒下不治身亡,居家养老夜间安全存盲点


独居母亲突然离世,儿女愧疚难当
“母亲去世后,请不要透露我家里的情况,免得邻居指责我不孝顺。”老人出现异常是被该楼幢单元的签约志愿者冯女士发现的:“每天早晨7:00多我去看她,老太太都会把门开着让我进去,但那天门里没反应。我担心她病了,立即给她女儿打电话,女儿说“能不能中午回来?”我没有钥匙,坚持让她回来一下。上午10:00多,她女儿打开房门后,发现母亲晕倒在浴缸和抽水马桶间的地上,身上还有余温。我们立即送往医院,但老人还是不治离去。医院诊断为心脏病突发。”
冯女士是长期服务于该社区一家3A级居家养老组织发展的志愿者。近年来,这样的居家养老组织在南京发展了1255家,由政府推动并进行补贴,经社会力量动员,每个社区都有一到两家。该组织为邵老太太与隔壁楼幢的冯女士签约“守望志愿者”,她负责每天上门签到、问询,有需要及时联系居家养老组织的护理员及其儿女。冯女士根据上门记录每月可以从社会组织领取几百元照料补贴。
邵老太太有一双儿女,但平时都很忙。女儿曾表示把母亲接到自家来照料,老人不肯,说能自理也习惯一个人生活。就这样,儿女分别一两个星期来看望她一次。老人出事后,女儿痛哭流涕,连称“不孝”,儿子也沉默无语,对于母亲的突然离开充满自责愧疚。

    入住在“钟山银城梅园颐养中心”的马老太太(化姓),一周最开心的一天就是小重孙女来看望她。

谁来守护独居老人的夜间安全?
记者了解到,这位老人的退休工资足以支付养老院开支,也可以请一位住家保姆,那为什么没有呢?“多年前,老伴因病去世,老太生活还能够自理。”冯女士告诉记者,最近几年随着年岁渐高,居家养老组织每天在对她提供助餐、助急等服务,也动员小区较年轻的志愿者结对守望。或许老人意识到社区居家养老服务日渐完善,每天都有人上门看望照护,自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但大家都忽视了一个问题:所有照护都发生在白天,独居老人的夜间守护充满了未知数。
2017年底发布的《南京市老年人口信息和老龄事业发展状况报告》(白皮书)中,记者看到,南京市80岁及以上户籍老年人口21.66万人,占老年人口总数3.03%,且每年以1.3万—1.5万的数量递增。此外,空巢老人82473名,占老年人口总数5.81%;户籍独居老人数33671人,占老人总数的5.32%。从以上数据看出,占老年人口14%以上的高龄独居空巢老人计20万人以上,他们在夜间的看护需求已经迫在眉睫。
记者了解到,像邵老太太这样的老人,可以申请政府部门设置家庭养老病床,有紧急呼叫器、卫生间适老化改造等。但健康出现突发紧急状况下,呼叫器几乎没有多少保障功能。
尝试志愿者上门陪吃陪住,但实施困难
“愿意住并住得起养老机构的毕竟极少,多数老人即便高龄、独居,甚至空巢也依然选择在家养老,这使得遍布于社区的养老组织这几年大有可为。”4A级社会组织、玄武爱杺树居家养老服务中心负责人陈金松告诉记者,社区高龄独居老人长期独自生活,难免在性格上有些偏执,生活习惯上也比较“讲究”。为就近提供上门照料的养老护理服务,他们注重培养发展社区的养老服务志愿者。“我们在建邺区兴达社区,针对120位需要照护的老人,对应了150位志愿者,志愿者每天敲门问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渐渐形成照护机制。”
针对高龄独居老人的夜间看护,爱杺树也动过脑筋:动员经济条件相对困难,但愿意照料老人的志愿者陪老人吃饭、住宿,按照每天30元给予补贴,但收效甚微。“独居老人往往个性偏执,不接受外人陪住;陪住的志愿者也拉不下脸,怕传出去丢人。”


陈金松说,不愿意住养老院且不肯与儿女居住的老人还算有福气的,至少儿女在一个城市,即便难得过来,毕竟也能见到面。最困难的是那些儿女远在异地、长期不能探望父母的。记者在位于后宰门的钟山银城梅园颐养中心,遇到一对从东南大学退休的空巢老人。这对夫妇年逾九旬,一位是数学专业的博导,一位是化学专业的学科带头人。“最近十年,我俩生活就依靠一个每天来三小时的钟点工,现在年岁高了,互相难以照料,只有住进机构。”
在2楼一个朝南的二人房,刚从别的机构搬来的93岁葛老太太告诉记者:虽然比北面房每月贵了近千元,但这间带半个露台,每天可以站在露台上眺望大门口,只为看儿子来了没有!“住进来的老人,刚来时就像幼儿园的孩子,死活不肯进门,一个星期后,儿女来接也不肯走。”正在试营业的梅园颐养中心负责人说,老年人非常害怕孤独。

《白皮书》显示,南京市老年人口的高龄化还在加剧:2017年户籍居民平均期望寿命为82.42岁,其中男性80.49岁,女性84.52岁。南京市民政局相关部门介绍,针对95%以上老人选择居家养老,近几年来全市各社区都建有居家养老服务中心,从事居家养老服务的护理员也有几千人。但老人的夜间照护确实是一个盲点,在空巢化的社会现实下,当儿女不再作为唯一照料主体时,依旧需要政府部门推进、社会力量介入,“例如已经推行的护理补贴向包括子女在内的人员发放,就是其中一个行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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