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酝酿十年,阿来含泪写下的地震长篇小说即将面世

成都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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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酝酿十年,阿来含泪写下的地震长篇小说即将面世


时隔十年,阿来再出长篇小说!这部小说可以说他从未准备过,也可说他足足酝酿了十年。

继2008年写完故乡回忆系列长篇小说《空山》之后,茅盾文学奖得主、四川省作协主席阿来推出这部20多万字长篇小说名为《云中记》,和十年前的汶川大地震密切相关,已经由《十月》杂志2019年第一期刊发,而新书也将于近日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今日(5月8日),《云中记》已经正式开始预售。

↑阿来新作

为何叫《云中记》,阿来说:“云中,是汶川地震中一个消失村子的名字,也是小说故事的发生地。”

距离2008年举国致哀的“汶川地震”已经过去近11年,作为地震的亲历者,阿来在众人催促下从未提笔创作过地震题材,他是缘何又突然提笔的呢?阿来写了一篇文章谈到自己写这部小说的契机,其中,他谈到了2008年,他正在书房中写作,突然而来的地震让他惊慌失措,以及之后亲历灾区的经历,那惊心动魄的回忆似乎又被拉回了2008年那一场灾难中,当2018年的5月12日来临的时候,他本来在写另一部小说,十年前地震的回忆突然迎面扑来,“那天在书房里,就我一个人,热泪盈眶,边写边流泪,这种状况,我真的很少有过。”

十年前的地震来临,此后的一件一件事情铭记于心。

↑阿来

2008年5月12日,成都,阿来坐在家中写作长篇小说《格萨尔王》,在古代神话世界中徜徉。下午2时28分,世界开始摇晃,抬头看见窗外的群楼摇摇摆摆,吱嗄作响,一些缝隙中还喷吐出股股尘烟。他回忆起当时的感受:“我可能花了几秒钟时间判断,这些震颤与摇晃到底是现实还是正控制着我的想象。终于,我确定震动不是来自故事,而是从地板从座椅下涌上来,差点把我摔倒在地上。不是陷入想象世界不能自拔时的幻觉,而是真实的地震。”

当摇晃停止,阿来才和儿子冲到楼下,混入惊惶的人群。他回忆了自己当时的经历,一切如昨日历历在目,其中,他谈到自己经过一个街心花园,许多人围成一圈,组成一道人体的屏风,佑护一个临盆的孕妇生产。再往前,每一辆献血车前都排起了一条长龙。救灾队伍正在集结开拔。平时喧闹的人群都有种庄严的沉着。“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居住的这个城市非常伟大。”

阿来把车开到通往都江堰、映秀和汶川的高速路口,他打电话要求参加省青年联合会的志愿者团队被断然拒绝。他与作家麦家、杨红樱一起发起捐款。后来,阿来去了汶川,亲历地震灾区,他描述了自己看到的种种,那些痛苦的回忆似乎就在昨日。“那个时候,我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写作。只是想尽量地看见,和灾区的人民共同经历,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尽一点自己微薄的力量。”

灾后重建后,他重新回到书桌前,继续那部中断已久的长篇小说的写作。阿来回忆:“那时,很多作家都开写地震题材,我也想写,但确实觉得无从着笔。一味写灾难,怕自己也有灾民心态。”

十年后的同样时刻,突然泪流满面,经历过的一切在眼前重现。

这之后,阿来陆续写了几本书,《瞻对》《蘑菇圈》《河上柏影》和《三只虫草》,都与地震无关。2013年芦山地震,2017年九寨沟地震。地震后不断发生的地质灾害。阿来说:“我不在灾区,但剧烈的创痛同样落在我的心头。而且,只是写出创痛吗? 或者人的顽强?”阿来一直埋头写他的小说。

去年恰逢十周年,5月12日,阿来用同样的姿式,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写作一部新的长篇小说。这回,是一个探险家的故事。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城里响起致哀的号笛。“长长的嘶鸣声中,我突然泪流满面。我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十年间,经历过的一切,看见的一切,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半小时后,情绪才稍微平复。我关闭了写了一半的那个文件。新建一个文档,开始书写,一个人,一个村庄。从开始,我就明确地知道,这个人将要消失,这个村庄也将要消失。我要用颂诗的方式来书写一个殒灭的故事,我要让这些文字放射出人性温暖的光芒。我只有这个强烈的心愿。让我歌颂生命,甚至死亡!除此之外, 我对这个正在展开的故事一无所求。五月到十月, 我写完了这个故事。到此,我也只知道,心中埋伏十年的创痛得到了一些抚慰。至少,在未来的生活中,我不会再像以往那么频繁地展开关于灾难的回忆了。”

↑阿来亲笔写下

阿来写道:“这只是一个年复一年压在心头的沉重记忆,终于找到一个方式让内心的晦暗照见了光芒。所以,在这里要说的,也只是如何让自己放不下这段记忆的一些经历罢了。如果再多说一句,也只能说,我喜欢自己用颂歌的方式书写了死亡,喜欢自己同时歌颂了造成人间苦难的伟大的大地。”

红星新闻记者 陈谋

编辑 敬玲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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