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痴”林奕华的五幕戏剧人生
中国新闻网
原标题:“戏痴”林奕华的五幕戏剧人生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会觉得,一双眼睛不够用,一个脑袋不够用,(用)一双眼睛跟一个脑袋,来做几双眼睛跟几个脑袋要做的事情。”
他被称为“香港鬼才”,1991年自组剧团,迄今交出58部原创舞台剧的成绩单,集导演、电视人、作家、电台主持、大学讲师于一身。青睐者众,反对者亦不乏其人。很多人看不懂他的戏,戏迷圈甚至有“他的讲座比戏更好懂”之说,但他依然故我。
早在1994年,他就凭借电影《红玫瑰白玫瑰》获台湾地区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
他,就是林奕华。导演、作家、编剧、批评家......这些年,他在各种跨界中游走,这些名号都是他的身份,却又都不足以概括他。
35岁捧获金马奖,成为金牌编剧
初见林奕华,你一定会惊讶,看似30多岁的模样,走起路来,蹦蹦跳跳,活脱脱像极了少年。但此时的他已经导演了58部戏剧,实际年龄60岁。
跟他相处起来,你总是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真诚与耐心倾听的温柔,或许只有如此这般内心细腻的人,才会对人,对时代有如此入微的观察与独特的表达。
1994年,一部《红玫瑰白玫瑰》让35岁的林奕华捧获金马奖,成为金牌编剧。对于张爱玲作品的热爱,他从不遮掩。
“我在看她(张爱玲)的时候,有点像好像在上一辈子,看到有人在写某一个角度自己的故事,所以就特别得亲切。”
就是这样一个“戏痴”,在接受采访时,他用五幕戏从容诠释自己的戏剧人生,却独对最后一幕异常笃定与坚持。
第一幕:《告白》
“我的人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重心?就是我发现我有话想对这个世界说。大概十几岁吧,因为当我去面对一个新的环境跟一个新的世界的时候,我就觉得其实那些人不懂得我,所以我必须要自我介绍,那个时候你就在找那些语汇。”
敏感而叛逆的性格使林奕华很早就渴望用自己的声音与世界对话。
少年时,他曾逃课一学期去看电影,生发出对讲故事的渴望,他从14岁开始编剧生涯,曾供职于香港一家电视台。
1978年的一天,19岁的林奕华接到后来成为著名导演王晶的电话,被邀请成为香港无线电视台的签约编剧。但他很快发现,这不是他想写的。
“那个时候他(王晶)22岁,我更小了,中五嘛。我听到他跟我说,你每个月要写一个一小时的肥皂剧,然后你得到的薪酬是4000块。在1979年,4000块钱是很多钱的。所以我就说哇太好了,但是真正去签约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不是我想写的剧本。”
1982年,他参与创办了前卫剧团“进念•二十面体”,开始了在戏剧舞台上的先锋派尝试。从此他就没再离开戏剧的舞台,终于找到了一种与世界“告白”的语言。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我们还要做戏剧?一定是因为现实当中有些东西不被重视了,或许越来越欠缺了,我们才要在戏剧的世界有所补偿和回馈。所以我在一些剧里面讲了很多的情,我觉得可能也是现代人越来越欠缺的。”
第二幕:《出走》
“出走的意思就是,
你好像永远都要离开一个地方,
你不能太长时间安定的。
所以出走它代表了一种决心,
就是你的未来还在别处。”
与许多艺术家相同,林奕华的艺术之路,是在出走、寻找、困扰、狂热、积淀中不断地延展。
香港、台湾、巴黎、比利时,每个城市都记录了他的感情和成长,同时他也在这种主动为之的“颠沛流离”中,收获灵感和养分。
“因为我们是在城市长大的,我们都在用一种急求成效,非常重视结果,而并不是回到根源去拿到营养。你永远都觉得这个城市有它不足的地方,所以,你总都希望用外面的经验来填补自己里面的不足。”
第三幕:《失恋》
30岁到36岁的林奕华,在英国度过了的大部分时光,也间或四处辗转。他打工、学语言、观察社会人情,还从自己录制的900多卷录影带里,得到戏剧创作的启发。
对林奕华来说,成年以后的出走,往往还夹杂着对情感的困惑。
“1983年第一次出去的,但那个时候在谈恋爱,要上飞机前,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这个让我失恋的人,他就说了一句话,'难道我现在就叫你不去,你就不去吗?'我说可以。我就把那个机票撕掉了,没有去。当然那件事情,到最后那个人也没有跟我在一起。”
林奕华1991年创建的名为“非常林奕华”的剧团,在28年间创作了58部舞台剧,他认为所有剧目有一个共同的主题,就是成长,是他情感经历和思考的投射。
2012年,林奕华接受采访时做了一个经典比喻,他说,失恋有时是他创作的源泉。
林奕华的戏,总是跟一个主题相关,就是“成长的困难”,每个人对于自我的找寻,面对失去,如何找回自己?人为什么不快乐?不想长大?林奕华用戏剧作品表达自己对于时代的观察,也在作品中融入自己的情感表达。
在林奕华的眼里,“人生本身就是跟所有的人跟物谈恋爱的一个过程。所谓的人生,其实对我来讲,就是一个你怎么把时间用在你认为最值得的事情上面。”
第四幕:《创作》
林奕华读到张爱玲是在上世纪70年代,那时他在台湾读书。
从林奕华第一部剧作改编自张爱玲的小说《心经》,可见张爱玲对他的莫大影响。
1994年他凭借由张爱玲小说改编的电影《红玫瑰白玫瑰》获台湾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此后再未涉足影视,而是在舞台剧方面多次改编、导演张爱玲的作品。
“她能够把这个异乡,现在很多人说的“孤岛”,体现在她的作品跟她的人生当中。这些东西跟我的家庭,跟我的情感遭遇,跟我跟父母的关系,有时候也出奇地吻合。”
“所以我在看她的时候,有点像,好像是在上一辈子,看到有人在写某一个角度,自己的故事。所以就特别得亲切。”
关于人生、关于价值、关于认识自己,林奕华的戏让很多观众能找到自己。他擅长把一个个“孤岛”开启,共同对话,碰撞灵魂,他运用的方式也极为特立独行。
林奕华近几年的作品大多改编名著,翻新、颠覆、杂糅,用现代的面孔去诠释小说的角色。2006年,林奕华萌发了创作“四大名著”系列的想法,《聊斋》、《在西厢》、《水浒传》借古喻今,把故事带回到现代来思考。
“我们可以通过水浒传问什么是男人,通过西游记去问什么是梦幻,通过三国去问什么是成功,然后到最后红楼梦什么是性,这些东西全部跟我们作为一个又传统又现代的中国人是有关系的。”
第五幕:《初恋》
“因为初恋是,对我来讲是不会停止的。因为初恋不是跟一个对象,其实是跟你自己。”
“就是你如何常常能够回到一个比较原始的状态,去感受那些喜悦。然后让那些好奇可以把你带得更远。”
从14岁开始写作的林奕华,戏剧创作对他来说,早已成为一面镜子,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爱是其中永恒的主题。
“我觉得跟张姐(张艾嘉)、奶茶(刘若英)她们两位最共鸣的地方就是觉得,爱对人来讲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们的创作很多都是以这个作为柱子的,作为一种我们交流沟通的基础。”
每当舞台剧结束,林奕华同剧中演员携手谢幕,但当观众席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他说,那是他最孤独的时候。
“因为这些掌声,它就有点像下完然后就会被蒸发的雨水,连那个声音都很像,就是那个雨水,一直打在一个屋檐上面。然后那场雨下得多大,其实它都是会被蒸发,回到天上去的。”
“所以艺术它的确就是,空气中来,空气中去的。所以,你只能把握那个当下,相信那些东西,它真的是有被传达到的,是有被感受到的。”
视频来源:中新视频
你有没有看过林奕华的话剧?
你喜欢他吗?
编导:宋哲
摄影:李硕行、孙恒业
编辑:何颖
责编:宋方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