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谈至深夜 “脱欧”再延半年

欧盟同意灵活延长英国“脱欧”期限至10月底

经过数小时闭门讨论，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11日午夜举行新闻发布会说，欧盟27个成员国同意将英国“脱欧”期限延长至10月31日。
图斯克表示，“脱欧”期限延长至10月底意味着英国有了额外6个月的时间来寻找可能的最佳解决方案。
欧洲理事会在随后发表的声明中说，英国在10月31日前，不能做出破坏欧盟及其机构正常运作的行为。如果英国到5月22日还没有批准“脱欧”协议，则必须根据欧盟法律参与欧洲议会选举。欧洲理事会将持续处理英国“脱欧”事宜，并将在6月的会议上审查进展。
英国首相特雷莎·梅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自己坚持认为英国应该立刻按照协议“脱欧”，并对此前未能说服议会通过“脱欧”协议而让英国顺利平稳“脱欧”，感到十分遗憾。
欧盟27国领导人10日在布鲁塞尔举行特别峰会，讨论英国“脱欧”问题。特雷莎·梅在峰会前致信图斯克，要求进一步延长《里斯本条约》第50条的期限，将英国“脱欧”日期推迟至6月30日。

英国“脱欧”还会拖多久

经过8个多小时磋商，参加欧盟紧急峰会的欧盟27国领导人当地时间11日凌晨同意有条件延长英国“脱欧”期限最晚至10月31日，并首次给出弹性“脱欧”方案，即一旦英国议会批准“脱欧”协议，英国将从批准之日的下个月1日起正式“脱欧”。
分析人士认为，欧盟同意再度延期的主要目的是避免英国无协议“脱欧”。然而，欧盟拒绝重谈“脱欧”协议的关键部分，并要求英国在未实现有协议“脱欧”的情况下必须参加5月23日开始举行的欧洲议会选举，这会给打破“脱欧”僵局增加难度。
延期成唯一选择
欧盟成员国领导人去年11月批准与英国政府达成的“脱欧”协议，但该协议在英国议会下院的表决中屡屡受挫，导致“脱欧”无法如期在今年3月29日开始实施。
为避免无协议“脱欧”可能给英国和欧盟造成的混乱，应英国首相特雷莎·梅请求，3月21日召开的欧盟春季峰会给出延长“脱欧”期限的“二选一”时间表。根据这份时间表，英国议会下院如果能通过“脱欧”协议，欧盟将允许“脱欧”期限延至5月22日；如果未能通过，则英国必须在4月12日之前再做出抉择。但此后，“脱欧”协议依然未获得英国议会下院多数支持。
事实上，英国议会下院3月27日否决了8个“脱欧”替代方案，已经预示各种有协议“脱欧”或“不脱欧”选项短期内在英国议会过关的可能性十分渺茫。与此同时，英国议会4月8日又通过一项法案，要求特雷莎·梅为避免4月12日出现无协议“脱欧”向欧盟争取更多时间。
目前，避免无协议“脱欧”是欧盟、英国政府和英国议会三方立场的“最大公约数”，因此“脱欧”延期也就成为当前可被三方接受的唯一选择。
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在11日凌晨的新闻发布会上重申，英国无协议“脱欧”将带来灾难性后果。
“脱欧”钥匙在英国
虽然此次欧盟紧急峰会同意英国“脱欧”延期，但欧盟并没有在核心立场上让步，特别是坚持退出协议不能重新谈判。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指出，英国可以重新考虑整个“脱欧”策略，这可能导致对“英欧未来关系宣言”的修改，但不能修改退出协议。
退出协议和“英欧未来关系宣言”共同构成目前的“脱欧”协议，前者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脱欧”过渡期、英欧“分手费”、公民权利、英国北爱尔兰与欧盟成员国爱尔兰边界等焦点议题有明确安排。目前，英国国内的分歧主要集中于这些议题。
同时，欧盟坚持要求英国在5月22日前未批准“脱欧”协议的情况下参加欧洲议会选举，而英国政府则极力避免参选。容克说：“虽然这似乎有点奇怪，但规则就是规则，我们必须遵守欧盟条约。”
欧盟27国领导人还明确要求，如果英国拒绝履行成员国义务，不参加欧洲议会选举，那么英国将会在6月1日“被无协议‘脱欧’”。
由此来看，最好的情况是，英国议会在5月22日前批准“脱欧”协议，实现6月1日与欧盟“和平分手”。
欧盟计划在6月的夏季峰会上再度评估“脱欧”问题。各成员国领导人普遍表示，目前有序“脱欧”的钥匙握在英国人自己手里，希望他们不要浪费时间。
特雷莎·梅认为，欧盟此次提供的灵活延期方案对英国至关重要。她重申，英国应尽快实现有协议“脱欧”。她将于11日向英国议会下院做相关陈述，并呼吁国内各方尽快就符合国家利益的“脱欧”协议达成一致。
“硬脱欧”风险犹存
分析人士指出，对英国而言，“脱欧”延期是把双刃剑。虽然可以有更多时间寻找妥协方案，但新的“脱欧”期限已经设定，无协议“脱欧”风险仍未排除。
未来几个月，围绕“脱欧”的纷争将持续牵动各方神经。“脱欧”的不确定性依然如故，英国经济也将继续备受煎熬。
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10日重申，英国“脱欧”是欧元区经济面临的主要不确定性之一，而有协议“脱欧”和无协议“脱欧”的影响是不同的。德拉吉还警告说，切断英国和欧洲大陆之间的价值链可能带来严重影响。

快评
“脱欧”迎来“喘息期”

在4月12日这一首次延长后的“脱欧”日到来前夕，欧盟召开紧急峰会于11日凌晨达成协议，同意英国将“脱欧”的新大限日推迟至今年10月31日，并将在6月对“脱欧”局势进行评估。
这一“灵活延期”的达成意味着欧盟给第二次延迟“脱欧”开了绿灯，避免了12日这一新“脱欧”日到来时的“硬脱欧”局面，也为英国各方寻求妥协提供一段“喘息期”。英国可以再次获得半年多的时间来弥合分歧、打破僵局。
当前，英国和欧盟均希望避免“无协议脱欧”，但在如何实现这一目标的路径方面分歧严重。英国议会虽然不喜欢首相特雷莎·梅和欧盟达成的“脱欧”协议，但并没找到各方都满意的替代方案。与此同时，反对党工党经过三天的谈判未能就支持“脱欧”协议达成共识。在英国公投决定“脱欧”近三年后，“脱欧”的不确定性依然存在。
谈判是寻求妥协的艺术，但有关各方在“脱欧”问题上寻求妥协的难度超乎寻常。比如，梅首相寻求将“脱欧”日期推迟至6月30日，且延期“越短越好”；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则提议为期一年的“灵活延期”；法国总统马克龙却提议制定“良好行为”审查条款，定期评估英国“脱欧”进展……包括英国在内，欧盟所有成员国各有各的算盘。
与上次推迟“脱欧”大限不同的是，欧盟这次在同意推迟“脱欧”时间的同时，还附加了一些防止英国在保留欧盟成员国资格最后阶段“捣乱”的条款。同样，英国是否会像欧盟希望的那样履行承诺也令人关注。
尽管第二次延迟意味着得到“喘息”，但英国国内情况不容乐观。梅首相奔赴布鲁塞尔的当天上午还在议会接受质询，“脱欧”二次公投的可能性被再度提起。此前，英国议会下院三度否决“脱欧”协议，并通过指示性投票几乎排除所有替代方案后，梅首相冒着保守党内部分裂的风险，被迫寻求与反对党对话，以期达成能获议会多数支持的“脱欧”方案。
然而，一周多的跨党派对话后，双方还在质疑彼此诚意，分歧依然难以弥合。工党一向主张“软脱欧”，强调保留欧洲单一市场和关税同盟的相关利益；而一意兑现“脱欧”公投承诺的梅首相则将类似方案视为“假脱欧”，认为其有损英国贸易政策的独立性。由此看来，朝野达成妥协的难度依然很大。
“脱欧”延期是把双刃剑。虽然再次躲过了“无协议脱欧”，避免触及“悬崖边缘”，但英国各方围绕“脱欧”的结没有解开。在这样的情况下，要真正做到欧盟领导人所希望的“别浪费时间”，谈何容易！

本版文图据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