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原铁路线上的“女大车”

上世纪60年代初，我国用十年时间建成了北京永定门至山西原平长达418公里长的京原铁路线。随之，在灵丘建起一个内燃机务段。那时，太原铁路局设在太原地区。
灵丘自然条件恶劣，据《灵丘县志》描述：“雁门关外有人家，不养桑蚕不种麻，早穿皮袄午穿纱，背靠火炉吃西瓜，六月雨过三头雪，遍地狂风起黄沙，百里不见梨枣树，三月哪得桃杏花。”因京原线在灵丘设车站，方位大致在整条线路中部，为解决机车换修和司乘人员换乘之需，灵丘内燃机务段只得在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下筹建。
1972年，灵丘内燃机务段初建时期，各类人才缺乏，最缺的是机车司机。先是从云南昆明等地招调回一批男性司机，后又从太原、介休、运城、临汾、榆次等铁路单位陆续招调来30多名有开火车经验的女职工。她们都是20岁出头的青春年华女性，觉得开火车新鲜，当女司机很硬气，有的人不顾家里反对毅然报名。30名女职工与男职工一同参加内燃机车司机培训，一同登上机车实习、出乘，有的女司机在京原线上的“跑龄”达到10年。在太原铁路局灵丘内燃段第三期内燃学习班上，大家留下一张珍贵的合影。
10年中，有8人考上了正司机，还成立了两个“三八”女子包乘组，分别是东风4型68号、92号两台机车。每台机车由4名正、副司机轮乘，也有男女正、副司机“混乘”的情形。女司机与男司机“同工同酬”，不分昼夜牵引着客货列车往返于原平、太原、丰台、永定门，出乘一趟车下来工时在10个小时以上。
那个年代，女火车司机戴着劳动布做的工作帽，穿着劳动布做的工作服，戴着雪白的线手套，脖颈上围个白毛巾，十分精神和出众，吸引了众多周围男士的目光，未婚的男士则都心仪女司机，争抢着与她们搞对象，谈恋爱。因为热爱这项工作，女司机们个个爱岗敬业，吃苦耐劳。诸如退乘回到单位，还要把火车头里里外外擦个干净。火车头擦干净了，自己却弄得脏兮兮的。
那个年代，铁路行车调度指挥还没有全部自动化，机车与车站也没有电台，火车司机还得在行车途中接收车站工作人员递送的“路牌”，这活儿有一定的难度和危险性。当她们驾驶机车途经不停站的车站时，需要降低车速，由副司机接过车站值班人员递上的行车“路牌”。只见她们一手抓住机车门外的手把杆，伸出另一只胳膊去揽接“路牌”，即“行车授受器”。有时车速降得不够理想，她们在目测准确和出手恰好的同时，还是免不了手腕、胳膊被形似套马圈的金属路牌碰得生痛，挽起袖子看，皮肤会呈现出一块块黑青。最让男司机佩服的是，女司机们在学技术上个个争先，舍得下工夫，不懂就问，一有空闲时间就学，在单位练习机车检查，回到宿舍默写或背诵操作规章，谁也不甘落后。
直到1985年，这批30人的女乘务员还有半数的人驾车奔跑在京原线上。曾经，单位建议她们改职，从事地勤、统计、打字等轻松的工作，但没人愿意改行，就想当个“女大车”。“大车”是铁路人多年来对火车司机的俗称。
火车司机昼夜驾车，风雨无阻，冰雪无挡，苦累且不说，若稍有闪失发生操纵不当等问题，运行中的列车就可能发生严重事故，责任非同小可。责任心再加上苦累，这是对火车司机的职业要求，也是他们工作的真实写照。对这些女司机来说，既来之则安之，她们选择了这个岗位无怨无悔。一年四季，寒来暑往，年年岁岁，在这个连男性司机都叫苦喊累的工作岗位上，这些司机姐妹们有理想和追求，敢与男人们比肩高低，巾帼不让须眉，用青春与汗水，为铁路运输安全立下汗马功劳。
在那个激情燃烧和对工作热爱如火的年代，这些女司机为灵丘内燃机务段的运营，为完成京原线客货车运输任务，发挥出了“半边天”的作用。
可以说，这些女司机的职业选择代表了一代青年人的人生志向和理想追求，也在太原铁路局机务史上留下一笔浓艳的文字记载。

梁俊生（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