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晚报杯作文大赛决赛获奖作文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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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扬子晚报杯作文大赛决赛获奖作文赏析
1月27日,第四届扬子晚报杯作文大赛完美收官。经过海选、在线复赛、现场决赛三轮比拼,104人获得特等奖和一二三等奖,600余人获得优秀奖。选手获奖名单以及“先进老师指导奖”、“优秀指导老师奖”名单已在扬子读写网及扬子读写网微信公布。扬子晚报特邀大赛评委及语文名师点评获奖作文。扬子晚报《成长周刊》作文版还将陆续刊登决赛佳作,敬请期待。
小学三四年级组
我猜风是进来避雨的
南京市金陵汇文学校小学部 陈子墨
风是个野孩子,你向他招招手,他总会不好意思地拍拍身上的泥土,然后低着头溜走。细细一闻,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不用说,他一定又去花园里摘花去了。哪让人安生啊!
清早,还不等公鸡叫,风就拿把鱼叉抓鱼去了。风机灵得很,一会儿向左走,一会儿朝右跑。最终还是到达了一条小河旁。河水很清,河底的石块什么形状、什么颜色看得一清二楚。只见风敏捷地将鱼叉插入水中的位置,水顿时起了一个大波浪,把风淋得彻彻底底,不过还好,他抓住了那条鱼,风拎着“战利品”往回走。青蛙见了他,“扑通”钻进水里不见了,小鸟见了他,“呼哧”飞回鸟巢不见了,蝴蝶……但是风累了,他不想再去吓青蛙、捉小鸟……
这时,上天不知又被谁感动了,眼泪“哗哗”地掉了下来。风害怕极了,大雨冲掉了他做的标记,冲掉了他的踪迹……他没法回家了!风在林中跑了起来,突然间,他看了一丝灯火,拨开草丛,竟然是一座木屋!风跑了过去,紧张地敲了敲门,我打开门,他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外面的雨,我猜他是想进来避雨的,便让他进来做客。风一开始有点紧张,过了一会儿,他便放松了,跟我讲了今天怎么抓到的鱼,还把鱼送给了我当见面礼。
雨停了,风和我说了再见,之后就消失在了林中。
亲爱的风,你明天还来吗?
名师点评:风真是个野孩子,又去花园里摘花,不等公鸡叫就拿把鱼叉抓鱼,还吓过青蛙、捉过小鸟……似乎无处不往,无所不能,本领大着呢!因为一场雨,小作者和他在木屋里邂逅,美好却短暂,于是,期待再见。丰富而美好的想象,为我们带来一个诗意盎然的童话。亲爱的风,你顽皮淘气天真烂漫,仿佛从泰戈尔的诗句中走来。你和小作者一样,是诗人,是梦想家,是自然之子,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之上。——江和平(第四届扬子晚报杯作文大赛评委,南京市宝船小学校长兼书记,江苏省特级教师,正高级教师)
小学五六年级组
灯
南京市北京东路小学 徐瑗
夜色渐沉,已是半夜了。睡意矇眬的我才进被窝,却被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吵了起来。在窗边一看:一辆救护车正亮着急救灯快速往前驶去。那灯一直红红蓝蓝地闪着,散出刺眼的光芒。大街上人影稀落,显得它格外孤单。
救护车的车顶上有一个帽子样的小灯,只有急救时才会将它亮起,平时它只是懒洋洋的,静止不动。当它亮起时,那总是一个人心惶惶的时刻。那灯光红红蓝蓝地四处闪着,散出刺眼的光芒,照在大街上,也照在路人的身上。其实,谁也不想这盏“生命之灯”会亮起。
急救灯远没有家里的那盏小台灯近人。小台灯总能给我一种温暖的家的感觉。在小台灯下看看书,写写字,总感觉如此亲切。黄色的温暖的灯光,这就是家的感觉。而急救车首先袭入我大脑的信息是:有病人要被急救了!很快速,很焦急的感觉。这种少有的焦急感让人心慌。它只带给了我陌生、寒冷的感觉。前者很温暖,后者很寒冷,我相信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前者,可我还是想写写这盏“生命之灯”。
这盏“生命之灯”对于我来说太陌生了,它的概念对我来说很模糊:是生命?是手术?还是一场不可避免的诀别?这些概念如同当头一棒砸中了我,让我手忙脚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冰冷的问题。
我突然想到了一部以医院为拍摄主题的纪录片——《人间世》。每个被拍摄的患者最痛苦的时间,总是和这盏灯一起发生:止不住的泪水,痛苦的呻吟,滴管的流动,焦急的呼唤……也许我并不明白医学,但在灯光下映现的那些脸庞总是那么死气沉沉,这是我最不愿意也最不想看到的画面。它只让我想到了一个让人悲伤和迷惑的词语:死亡。
死亡在这盏逼人的灯光下总不能避免,每看到这一幕,我总是会忍不住泪水涟涟。
这盏灯,或许也表示着生命的轮回:生宝宝的孕妇妈妈们也会坐这辆车去医院,那时,这辆车一定是充满了紧张,激动与期盼……
这盏我从未接触过的灯,真蛮复杂的。
这盏灯充满了恐惧,泪水,乞求,但也充满了另样的期待,它来自冰冷恐怖的医院,它却是一个正义的使者,它帮助司机将周围的车避开,加快速度去医院抢救,它很善良,却也让人慌乱……医学在生命面前,总显得无比苍白。
这盏小小的灯很善良,但它所代表的含义却残酷得让我不敢接受。这盏灯就像一位帮助者,在医生和患者最忙乱的时候,开辟了一片光明……
这时,再看那远行的救护车,我突然就对上面那闪耀的“帮助者”有了些敬仰。
名师点评:这是一盏特别的灯!救死扶伤,成为这盏灯特别的内涵。救护车顶帽子一样闪烁的灯,给小作者带来了丰富的遐想。灯总是要发光的,这光里蕴含着丰富的内涵。“恐惧、泪水、乞求、期待、恐怖、善良”等等,这些词汇,在小作者的笔下,逐渐蹦出,足见小作者是一位情感丰富的人。小作者对于救护车灯的描写,先写她印象中的恐惧和不安,显得很低沉。文章结尾,小作者话锋一转,把救护者比作一盏灯,立刻,文章的主题亮了起来。这应该是小作者写作的高明之处吧!——庄永洲(南京市中山小学校长,江苏省特级教师,南京市秦淮区政协委员,扬子读写网特聘名师团成员)
初中组
在想象中张开眼睛
丹阳市华南实验学校 朱美仪
鹤爷失明已近十年了。
老式小区,居住简陋。小径两旁,多是空地方,任由杂草自由生长。唯有鹤爷酷爱种花,他的屋后,四季明艳,色彩缤纷。
邻家小男孩喜欢到鹤爷屋后玩,他的目光总不由自主地被这些花儿牵了去。月季花是每天都见着的,花朵儿硕大丰腴,花瓣儿如凝脂,饱食终日的模样。四五月份,蝴蝶一般的鸢尾花扑着紫色的翅膀,在小男孩心中扇动一圈一圈的温柔。到了七八月份,指甲花和太阳花你争我赶地盛开了,占尽颜色。
大人见他去得频繁,便常常告诫他不要提鹤爷失明的事,可他哪耐得住啊!一日,小男孩终于鼓足勇气仰起头来问:“爷爷,你明明看不见,却种出这么好看的花呢?”鹤爷一怔,随即慈祥地笑笑,“谁说我看不见啦!我的眼睛,藏在我的想象里呢!”小男孩若有所思,很快跳起来大叫:“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爷爷在想象中张开眼睛,这才种出了这么美的花!”鹤爷望着小男孩,笑而不语,他透过自己的想象,为小男孩勾勒出纯真的模样。
秋渐凉,树上的叶,随着晚来的风,一片一片落了。懒婆娘花却正当花样年华,它们不分彼此地缠绕在一起。“叭叭叭”,一朵朵粉红色的花绽开了,“叮叮当当”,热闹无限。若站在它们旁边,定会听到欢声笑语。无论是一株草,还是一朵花,若施予它关爱的恩泽,它回报的必定是倾尽全力的蓬勃。
小男孩长大了,搬到了更好的地方。而这个小区,也面临拆迁,鹤爷是唯一一个没有签字同意拆迁的住户。
鹤爷想起了小男孩的话“在想象中张开眼睛”,轻轻笑着,心想着不知小男孩现在懂了这句话吗?他弯下腰去细细触摸一朵朵的花,花儿因了他的触摸,更显明艳。夕阳的尾巴,拉得长长的,在老人身上,在花儿身上,印下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一些老住户从这里走过,停下来看一会儿花并向鹤爷问好:“鹤爷,赏花呐?”“嗯,看看,它们开得多好啊!”“是鹤爷你照料得好啊!”
人们的声音去远了,鹤爷依旧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这些花。直至夜色四合,花与暮色,融为一体。
又一日,当年的小男孩回来访亲,却被鹤爷的花给牵了去,用手机给懒婆娘花拍照。鹤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问:“好看吗?”他答:“嗯,好看。”鹤爷又问:“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他说:“懒婆娘花呗!”鹤爷笑了:“它可一点也不懒,它还有个名字呢,叫胭脂花。”长大后的小男孩被这个名字惊住了,再细看,可不嘛,这花犹如胭脂涂腮似的。鹤爷得意,背了双手围着花转。他孩子般的明净,动人心魄。
孩子忽然想起亲戚说过,这老人是个瞎子,孩子细瞧鹤爷,他空洞洞的眼神证实了这个说法,孩子不禁脱口而出:“您不是看不到吗?那您怎么种花的?”鹤爷一怔,笑了笑:“在想象中张开眼睛。”孩子疑惑,只觉得这话听得耳熟。
在想象中张开眼睛。在回家的路上,孩子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随后,热泪盈眶。
名师点评:这是一篇小说。紧扣文题,构思精巧,通过几组场景,塑造了“鹤爷”的形象:一个纯洁、飘逸、脱俗的“仙人”,如他的名字——鹤。老人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在想象中张开了“心眼”,依然能感受自然万物的美丽。这篇文章语言精炼隽永,典雅不失童真,很见语言功底。——薛城(江苏省特级教师,南京晓庄学院“特后班”辅导教师,扬子读写网特聘名师团成员)
高中组
鸡同鸭讲
江苏省海安高级中学 季思雨
黑格尔说:“冲突无法避免,而悲剧是善与善的冲突。”
小时也曾听说过这样的童话,小鸡和小鸭是好朋友,小鸡邀请小鸭品尝自己最爱的美食——虫子,小鸭则建议小鸡享受水中的清凉。然而,小鸭并不能消化虫子,小鸡也无法在水中保持呼吸。它们又有谁怀着祸害他人的恶意?不同的生活习性奠定了这一切只能是鸡同鸭讲的不欢而散。
在人类社会中,亦不乏这样的小鸡与小鸭。他们习惯于以己之心度彼之腹,以自己的尺码衡量万物的长度,而忽略了这世界的基本特征之一 ——差异性。缺乏对差异性的尊重,鸡同鸭讲的悲剧便很难不发生。
放眼人类社会,最明显的差异莫过于肤色。黑,白,黄,构成了简明的三原色,平等地美丽着。然而,近代史上,并不风平浪静。马克思说:“资本来到这世上是最肮脏的,每个毛孔都流着剥削的污血。”往返于欧、美、非三洲的船,明亮宽敞的甲板上站着白皮肤,阴暗拥挤的船舱中蜷着黑皮肤。对人本身的尊重,被对财富的渴望所蒙蔽,人性、平等、自由,只能是鸡同鸭讲。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在今日的社会,种族平等确实已经有了改善,但若是说这已不是问题,恐怕为时过早。从几年前的白人警察枪杀黑人的新闻,到不久前的意大利奢侈品牌杜嘉班纳辱华事件,上帝的三色颜料盒中冲突不断,暗潮涌动。那些不胜枚举的悲剧,我不敢说它们是黑格尔口中善与善的冲突,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若是每个人都是狭隘的民族主义的信徒,不屑于社会中的差异性与多样性,那冲突必定是无法避免的,幸福与和平自然是鸡同鸭讲。
很久前读过一个小故事,淡淡的感动一直萦系在心中。一对黑人母子乘坐一个白人司机的出租车,小男孩很沮丧地问妈妈:“我们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妈妈温柔地笑了:“孩子,上帝故意把我们造得不同,因为不同是为了相爱。”下车时,司机坚持不收车费,只因为他太喜欢这个答案:“不同是为了相爱。”
如果所有云彩都是一样的色彩,那夕阳西下时的天际该是何等的单调无趣。如果所有植被的绿都是同一个色度,那漫步深山老林,随光影而变幻的层层叠叠的绿,或青翠或深碧,只会在梦中出现了。如果所有人都如流水线的产品,一样的肤色,一样的身材,一样的思想,这世界只不过是一座活过来的工厂,到处行走的生物与积木小人无异,批量生产,没有差异,可以有效减少冲突,无形间也扼杀了活力。
历史的棘轮滚滚向前。狄更斯在《双城记》开卷便写道:“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如今,诚然不愉快的新闻常常会出现,但认识到“不同是为了相爱”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种族平权不再是鸡同鸭讲。
奥巴马成功当选美国总统,成为第一位入主白宫的黑人,这不仅仅是他个人政治生涯的辉煌,更是黑种人在顶级权力旋涡中立下脚跟的一大步。贴着“黑人”标签的影片《月光男孩》成功横扫各大电影节,捧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归。黑人电影获得主流舆论的认可,人们能够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谈这个问题,也无疑是一大进步。
被无谓的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们啊,愿你们某一天能向你们曾最不齿的人敞开怀抱,认识到不同是为了相爱,而不是冲突与悲剧的导火索。愿这一天就在不远的前方,愿这一切不是鸡同鸭讲。
名师点评:文章有眼光、有情怀、有境界。开篇不久即指出“鸡同鸭讲的悲剧”是源自“缺乏对差异性的尊重”,“差异”一出,症结立见。这就是眼光
然而,鸡和鸭的故事还不足以表达作者对差异问题的深切关注,文章很快过渡到种族问题上,从几百年前的贩奴船说到几年前的美国枪击黑人事件以及前不久的杜嘉班纳辱华事件,字里行间流露出对人类的忧思。这就是情怀。
那么,如何走出种族歧视的困局呢?作者表达的理念是“不同是为了相爱”,那就意味着有多少的“不同”就应该有多少“相爱”,差异有多普遍,爱就应该有多广博。这就是境界。
眼光、情怀、境界皆备,如果再有一点具体分析,文章会更有现实性和说服力。文章开篇就提及的“善与善的冲突”——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思辨起点。作者如能耐心分析“鸡同鸭讲”讲不通的具体情形和成因(包括“善与善”为何“冲突”),在此基础上再寻出路,文章不仅内容更有现实指导性,行文也会更融贯。——徐飞(江苏省特级教师,正高级教师,南京市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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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作品集
小学三四年级组
我猜风是进来避雨的
南京市凤凰花园城小学 张宇涵
“哗啦啦、哗、哗”,我被一阵阵雨声吵醒了,很不情愿地钻出温暖的被窝,想起来看个究竟。
“哈——欠”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下了床。“咦,卧室的门和窗怎么都大开着?昨晚我明明关上了门和窗呀。”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呼呼——”一阵风吹来,“啊啊啊——欠!”我打了一个大喷嚏。我这才下意识地把门和窗都关上,哆哆嗦嗦地回床边穿衣服。
穿上了厚厚的衣服,身体也有了热量。我转过身来,嘴巴张成了“○”形,惊讶极了:原本被我关得密不透风的门,竟然又被打开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世上真有看不见的“奇异之体”?我回过神来,发现门正在缓缓地移动!门缝中还发出“呼——呼呼”的声音。我的身子就僵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一会儿,门不动了,我也小心翼翼地靠近门,悄无声息,“奇异之体”应该不会发现我吧?我慢慢地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发现那儿除了空气就是我放在上面的手,哪儿有我想的什么怪物啊。我正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呼——呼——呼”来到我的卧室“做客”的,又多了几个小团,它们争先恐后地往里挤,都不给我让个位,尽往我脸上吹。我把门大开着,更多的风往里钻了,我梳好的头发也被它们吹得乱七八糟,无奈啊!
我往后走了走,感觉风在我旁边唱着歌,我再往前走走,那歌声又消失了。难道风是聚成一团的?我又往后退了退,一大股气流吹着我,那滋味真不好受,真是“风儿一条心,吹乱我神经”!
倾盆大雨渐下渐小,不久,金灿灿的太阳便露出脸。风们见了太阳,秩序井然地走出了我的房间,从纱窗中一个个飞走了。雨停了,风也走了,我猜它们也和我一样,怕雨,是想进我的房间避雨的吧!我开心地笑了。
名师点评:小作者紧紧围绕“风进来避雨”构思。昨晚关上的卧室门窗大开着,再次关上又被打开,充满了悬念。其实,细心的小作者已在细微处——一阵风吹来,暗示了这一切正是拜“风”所赐,所谓“密不透风”,却是“密也挡不住风”。小作者对风的描写层层推进,“缓缓地移动”,“争先恐后地往里挤”,“往里钻”,雨停后,“秩序井然地走出了我的房间”,“飞走了”。一系列动作,既准确又生动。小作者还通过描写心理活动来表现风的特点。风,俨然是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啊。小作者善于使用象声词,“呼呼——”一阵风吹来,“呼——呼呼”风缓缓地推门,“呼——呼——呼”风争先恐后地往里挤。借助描摹声音,表现风的变化,或许,这还是风的语言呢,真是神了!
——江和平(第四届扬子晚报杯作文大赛评委,南京市宝船小学校长兼书记,江苏省特级教师,正高级教师)
小学五六年级组
灯
泰州市襟江小学 刘鸿羽
台上灯闪,一袭红衫披着光辉,缓缓登台。无人会注意后台,那个黑暗、僻静的角落……
皮影、剪纸、泥塑……中国的传统工艺精彩纷呈。可我偏爱木偶戏,每每有演出,我定会挤上去看上一场。坐在“嘎吱嘎吱”的小板凳上,我的内心仿佛有激流在涌动。“唰!”台上的聚光灯猛地亮起来,照着那个不大的舞台,亮闪闪的仿佛要燃出火来。一阵阵婉转的音乐,如一股清泉,缓缓流出。
一位俏生生的女子,一袭红衫,一把折扇半掩着面,在灯光的追随下,出场上台。一双明媚的眼睛,含着半分羞涩。头上一支牡丹簪,尽显富贵。“好!好!”观众都被她优美的扮相所吸引,叫声好像潮水一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她的一笑,倾国倾城。这场木偶戏,在她的引导下,在灯光的照耀下,圆满结束。
一戏终了,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心血来潮,想要拜访操控木偶的人。是一群年纪轻轻的人,还是一群正值壮年的人?踏着好奇的步伐,我来到了小舞台的后面——一个黑暗、僻静的角落。朝里面望去的一刹那,我惊呆了,在我面前的,是一群年过古稀的老人!我轻轻地往里面走去,他们似乎并不排斥我的到来,只是慢悠悠地晃着手中的一杯清茶。我有些局促不安,没想到一位老人说道:“进来吧,小姑娘。”我一愣,快步走了进去。
我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潮湿、黑暗,散落着几把木椅子。我想知道那全戏的灵魂——一袭红衫在哪里,便四处寻找着。终于,我在一位老人的手里发现了它。一抹红色,依旧是那么典雅。看着老人们憔悴的面庞,我不禁问道:“你们的木偶在台上光鲜亮丽,而你们却无法露面,你们不觉得不值吗?”“不,我的生命很快乐。”最里面的一位老人轻抿了一口茶,说道,“木偶就是我的生命,聚光灯下的她们,每一个动作,都是我快乐的寄托。尽管我们这儿没有灯光,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但我的心中有一盏明灯,为我指引前进的方向。”
“前进的方向?”
“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永远坚持表演木偶戏。”
他肯定的话语,使得我心头猛地一颤,这,是永远的坚守。不抛弃,不放弃。“可这木偶戏,怕是没有下一代了!”一位老人哀叹道。有无奈,有不舍,有悲伤。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泛出点点晶莹的泪花。霎时间,我明白了。现在的年轻人,无人愿意从事这项工作。嫌苦、嫌累、嫌钱少。不光是木偶戏,许多传统工艺亦是如此。
舞台上的灯,早已熄灭。望着老人们瘦削的身影,我的嘴尖泛起点点苦涩。木偶戏的灯,为谁再开?
名师点评:这是一盏什么样的灯?小作者用她深情的笔触告诉我们,传承优秀中华传统文化,需要后继有人。如何把这盏灯“点”得更亮,小作者的谋篇布局能力,值得点赞。首先,小作者细致描摹木偶戏演出的精彩画面,为后文拜访老艺人,抒发对老艺人的敬佩之情打好感情铺垫。其次,小作者描写老艺人工作环境的昏暗,以及和老艺人的对话,折射出老艺人心里对木偶戏的热爱,此时点题,木偶戏是老艺人心中的一盏灯。最后,小作者以一句强烈的反问“木偶戏的灯,为谁再开”,揭示了文章的主题:传承优秀传统文化,需要后继有人,再一次呼应了文章的主题。刘鸿羽小朋友这盏“灯”是不是给我们这样一个美好的启发呢!
——庄永洲(南京市中山小学校长,江苏省特级教师,南京市秦淮区政协委员,扬子读写网特聘名师团成员)
初中组
在想象中张开眼睛
南京市第三中学文昌校区 罗景予
自人类学会直立行走,学会制作工具,学会分工合作,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便张开了一双双对远方、对未来、对现实以外的生活渴求的眼睛。眼睛所及之处,思想遍及其中——不是简简单单的如同祖先一般地望,而是认认真真地思考,仔仔细细地琢磨,天马行空地想象。
想象基于现实,源于现实,却又高于现实,远于现实,深于现实。望见黑黝黝的夜空中滴下几颗星,他们想着头顶的天空,脚下的大地,是否有另一颗星球或是比星球更大的单位存在,于是多少年后,有人发现了这颗他们以为很大的地球在茫茫宇宙间不过是一小小的恒星,予人温暖、高高在上的太阳也不是银河系的霸主;看到蓝莹莹的海洋拨着几朵浪花,他们想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平静安全的陆地,是否多少年前是一体或是陆地接壤而后分离,于是多少年之后,有人发现了非洲与南美洲本是一体,只因地壳运动分离,如今才分居两地。
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在想象中张开眼睛。
伊索在希腊,于奴隶的悲惨生活中张开眼睛,想象着美好的生活,他将人的情感、想象赋予动物,叫它们说话,叫它们行动,叫它们上演穷苦之人经历的一切。这不单单是一句话收尾总结哲理的寓言,更折射了当时社会的现状,奴隶所处的困境,社会阶层的分化。一个个鲜明而有特点的小动物、希腊神灵,是他基于现实的想象成果。而《伊索寓言》则是他的成果组成的闪闪发光的瑰宝。
庄子在中国,于人民的劳动生活中张开眼睛,想象着远方的生物。有一只大鱼住于北冥,不知有几千里大;当它变成大鸟,可“水击三千里”,一切生物在它面前似乎都微不足道了。这样大的生物,现实中怎么会有呢?可庄周偏偏把它写了出来,还写得十分逼真,叫人赞叹不已。这样一只大鱼身上,寄托了多少古代劳动人民对幸福生活的渴望啊,亦是其丰富想象力的集中体现。《逍遥游》是中国文学中极富想象力,具有神话色彩的一大著作。
不,不止他们——安徒生张开想象的眼睛,携《安徒生童话》立于浪漫的最高峰;吴承恩张开想象的眼睛,带《西游记》站在古典的最高层。
他们的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而他们的想象背后,却是硬邦邦的现实……
想象,创造科学的奇迹。
想象,铸就文学的巨著。
而无论想象飞向何处,那双眼睛,一定紧依现实,不曾离开,才有了牵住想象的绳。
名师点评:这篇作文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源于三点:一是扣题紧,赛题有两个核心词:“想象”“张开眼睛”,许多同学只顾“想象”而忘记了“张开眼睛”。这篇佳作把两者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所举例证十分恰切,无论是庄子,还是伊索、安徒生,他们“无论想象飞向何处,那双眼睛,一定紧依现实。”是的,只有紧依现实,想象才有价值。第二点,是文章的体式——带有议论性的杂感,在众多的抒情、叙事作品中,能够吸引评委的眼球,展现自身迷人的光彩。第三点,是小作者理性的思考,作者有自己对“想象”“张开眼睛”的独特思考,好的作品无一例外要有自己的思想。
——薛城(江苏省特级教师,南京晓庄学院“特后班”辅导教师,扬子读写网特聘名师团成员)
高中组
鸡同鸭讲
江苏省宿迁中学 陈驰宇
这是一只家鸡,那是一只野鸭。
鸡鸭为友,常常相聚。只是家鸡看不惯鸭的“野”,而鸭总是含笑沉默。
鸡同鸭讲,鸭却“唯唯、否否、不然。”
一日,鸭飞于天上,于群间看日升日落、云卷云舒,怡然自得。偶见地上家鸡,欣然落下。
未待鸭停,鸡碎步上前。步伐踉跄,东摇西晃,鸡同鸭讲:“你终日飞于天上,是否快意?所谓‘高处不胜寒’,知否?如我般漫步于地上,行于田道,有何不好?不知天上有甚美景值得留连?”
鸭含笑不答。忽然振翅而飞,追上群鸭,没于天边。
总有那么一群灵魂,与众不同,向往高处,勇于攀援。个别有翼,便张开双羽,扑腾而飞,引领众生。剩下的灵魂栖于地上,闲庭信步,不觉间已和超群者差了很远,有了鸿沟。
家鸡眯眼,望向野鸭离去的背影,面上颇露“孺子不可教”的色彩,却也无可奈何。
数天之后,野鸭又来见鸡。鸡正双脚跨开,鸡头上下浮动,啄食着饲主抛下的饭粒。只见那红红的鸡冠抖动于肥大的身形之上,十分可笑。鸭哂然,家鸡一副满足样。吞咽间,鸡同鸭讲:“你莫笑我,我虽吃他人剩饭,却足以饱腹,而你却不肯低一时之头,‘屈伸’一次。每天下湖捞鱼,却总无功而返,常常饥馁,何苦?是痴也。”
鸡发言间,鸭已于一旁湖中叼起一尾小鱼,携至岸边品食,并不在乎鸡的碎语。
总有那么一群灵魂,不低一时之头,高扬着身姿,立于众生之上。众生观之,则仰视叹服。这群灵魂的巨人们,高贵得可爱。
鸡也不计较鸭的无言,于阳光下抖了抖彩色羽毛。梳理一番,抬起头,鸡同鸭讲:“你看,你的身体,灰绿相间且不知打理。泡于水中还好,出水则失去光泽,看我,五彩的尾羽,火红的冠帽,岂不惹眼?你当多学学我。”
鸭闻言,继续沉默,嘴角笑意渐生,一副淡然的表情。
总有那么一群灵魂,不那么注重于自己的外表。不在乎众生追捧的金丝银缕,一袭蓑衣,朴素得雅致,恬静得淡然。其穿梭于群体之间,周遭尽是那鲜丽的皮囊。细细观望,反是那简朴的心灵更让人觉得亲近。
家鸡盯着野鸭良久,见其依旧无言,不免有些生气。鸡同鸭讲:“你终日不言不语,沉默无言像个哑巴,有什么好?看我的嗓音洪亮又中听,破晓时的啼鸣总是博得主人的欢心。一鸣惊人,我有着天籁之音,不令你向往吗?”说罢,鸡伸长脖颈,扯开喉咙。将周遭静谧闹得纷然,鸭皱了皱眉,依旧无言。
总有那么一群灵魂,不争不吵,不喧不闹。他们不与聒噪者为伍,不落世俗之扰。他们的世界孤独,却远比嚷者充实美好。以心谛听世间万物,已然超脱,已然刚强。
“砰”的一声巨响,栅门撞开。饲主大步进来,抓住啼鸣的家鸡,一言不发,拎去下菜去了。院内空空,独留野鸭沉默在旁,伫立良久,振翅飞去,不复与言。
这是一只家鸡,那是一只野鸭。
鸡鸭为友,曾经相聚。只是家鸡看不惯野鸭的“野”,而鸭总是含笑沉默。
再没有“鸡同鸭讲”,鸭一直无言。
到最后,“那一只”常在天上,“这一只”永在天堂。
名师点评:这真是“鸡”同“鸭”讲,完全符合短语的字面意思,又没有忽略它的隐喻义,还借此表达出了它原先没有的意味。作者想象和推演的能力不一般。家鸡对野鸭共有“四讲”,第一讲是劝鸭从“天上”回到“地上”,第二讲劝其“低一时之头”同被饲养,第三讲劝其打理容貌,第四讲劝其发出声音。面对这四讲,野鸭虽未言语,却分别以“振翅高飞”“湖中叼鱼”“表情淡然”“皱了皱眉”为回应,态度鲜明,甚至有点不留情面。由此,一个高傲、不羁、率性、安静的灵魂跃然纸上。最后,好的叙事总是给人留出遐想空间,这篇文章也是如此,“家”与“野”的分歧须好好辨析,“道”与“谋”的联系也值得探究,而“异类为友”的问题更令人好奇,既然“鸡鸭为友”,为何总是鸡同鸭讲而鸭听之任之?是鸭看出鸡性情与宿命已无法改变吗?但如若鸭早就洞察了鸡的结局却始终无为,还算得上“友”吗……鸡同鸭讲,鸭该不该同鸡讲呢?这就留给读者思索吧。
——徐飞(江苏省特级教师,正高级教师,南京市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