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五彩“万事和合”瓷枕

在我国民间文化中，和合文化源远流长，由此衍生出的和合二仙更是以和乐祥和、一团和气受到人们的喜爱。明代学者田汝成在其所著笔记《西湖游览志馀·委巷丛谈》中曾谈道：“宋时杭城以腊月祀万回哥哥，其像蓬头笑面，身著绿衣，左手擎鼓，右手执棒，云是和合之神。祀之，可使人在万里之外，亦能回家，故曰万回。”在他看来，和合之神乃是万回。

不过，和合神为寒山和拾得的说法更为广泛。寒山与拾得两位大师是佛教史上著名的诗僧。唐代天台山国清寺隐僧寒山与拾得，行迹怪诞，言语非常，民间传其为“菩萨化身”。中国寒山题材的形象最早可追溯到唐末五代，从现有资料来看，在寒山传说开始流传的唐代就已经有了寒山的画像了，当时的形象为吕丘胤《寒山子诗集序》中描绘的“状如贫子，形貌枯悴……桦皮为冠，布裘破弊，木屐履地”等等，流露出一种狂放不羁的气质。流传至今最早的寒拾像是晚唐著名诗僧贯休所作，虽其还有待考证，但从画面来看，二人均蓬发长袍，面目古怪，坐于松下，一人持卷朗读，一人身边置一扫帚，为“寒山展卷、拾得持帚”的经典形象。唐末的寒山禅意诗僧形象基本奠定了宋元甚至明代的寒山绘画的基本雏形，也为今后的象征形象和合二仙奠定了基础。虽然早期的寒山绘画中的诗僧形象和禅意绘画中的意境描绘和明清时期的“和合二仙”形象相差甚远，但其形象的广泛传播却对后来“和合二仙”作为象征形象的认知度带来了非常良好的铺垫。这是其作为形象传播的基础。

正如清代学者翟灏在《通俗编》中所言：“今和合以二神并祀，而万回仅一人，不可以当之矣。”于是，民俗便以寒山和拾得取代万回，并将二人并称为“和合二仙”。清雍正年间，皇帝下诏封寒山为“和圣”，拾得为“合圣”，由此，寒山和拾得更是成为官方承认的和合二仙。事实上，寒山和拾得的思想也正符合和合文化，著名的“寒山问拾得”可见一斑。寒山曾经问拾得：“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说：“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这种“以和为贵”的思想，正是我国和合文化的精髓。

笔者收藏有一只清代五彩“万事和合”瓷枕，上面描绘的正是和合二仙图。瓷枕呈长方体形，长55.5厘米，宽15.3厘米，高15.5厘米，在前后两面绘制有和合二仙。前面整体有铺满的团线纹，点缀有缠枝纹，中间开窗，是一幅图案。只见地上绿草成片，野花盛开，芭蕉叶绿，假山耸立，飞鸟翩翩。在假山旁，有两个散发的老者，他们正是和合二仙。他们一个手举一枚铜钱，一个肩扛一筐铜钱，笑笑呵呵，其乐融融；瓷枕后面情景相似，和合二仙散发披肩，袒胸露乳，他们一人骑凤鸟，一人骑金蟾。在他们身边，鸟雀翩翩起舞，在他们身后，青松苍翠。远方，山水静默，芳草萋萋。瓷枕上下两面，各有一首题诗，上面为“倏尔过春秋，寂然无尘累。快哉何所依？静若秋江水”，下面为“和气乃众合，合心则事和。世人能和合，快活乐如何”，可以看作是和合二仙的自说自话。在左面，中间镂空雕刻正方形，四周各有椭圆形，组成铜钱图案，边缘有一圈回形纹，内部铺满冰裂纹，四角各点缀有梅花纹；在右面，中间镂空雕刻有四瓣花朵纹，下方有“大清康熙年制”的款识。

在古代，和合文化的内涵极广，可以是夫妻之间的琴瑟和鸣，可以是朋友之间的患难与共，可以是家和万事兴，因此，和合神也经常被绘制成两个孩童或者一人手拿荷花的模样。

二仙手中所持之物件件都是有讲究的，是符合中国的传统理念和文化的。和合二仙的纹饰有时呈现为一人执荷花，一人捧盒，盒盖稍微掀起，内有一群蝙蝠，从盒内飞出，其中莲花取意并蒂莲，盒子象征好合的意思，而五只蝙蝠则寓意五福临门，“荷”与“和”、“盒”与“合”同音，取和谐好合之意。纹样以此内容组成，常见用于木雕、漆画、砖刻、刺绣、剪纸和木版年画等处。

（吕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