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刺麻醉：冷暖60年

图说：周嘉在会上演讲 采访对象供图

1958年，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首次在扁桃体摘除术中采用针刺双侧合谷穴的方法，未使用任何麻醉药物，为患者完成手术，开辟了针刺麻醉这一全新的领域。60年来，针刺麻醉从轰动问世到人人追捧，从被质疑再到重新进入视线，究竟经历了什么样？国内针刺麻醉专家、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院长周嘉教授最有发言权。

日前，2018中国医师协会中西医结合医师大会开幕，并举行了中西医结合医师分会心胸外科专业委员会换届大会。刚当选中国医师协会中西医结合医师分会心胸外科专委会主任委员的周嘉作了题为“针刺麻醉临床实践的60年历程回顾”的报告，他说，针刺麻醉的发展经历沉浮，如今，站在以患者为中心的新起点上，针刺麻醉正寻求与西医的更多范围合作。随着第一例针刺麻醉下冠状动脉造影术、第一例针刺麻醉下持续性房颤射频消融介入治疗等在岳阳医院内获得成功，周嘉对它的发展充满信心。

从辉煌到沉默的30年

一般认为，针刺麻醉始于1958年的上海。1966年，卫生部在上海召开了第一次全国针刺麻醉工作会议，制定了《针刺穴位麻醉研究工作二年规划纲要草案(1966—1968)》，并对推广针刺麻醉的临床应用和原理的研究均做了重要指示，针刺麻醉成就获得肯定。从此，针刺麻醉在全国范围迅速开展起来，手术例数和手术种类迅速扩大。

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1972年到中国拍摄了纪录片《中国》，记录了一名产妇在针刺麻醉下接受剖腹产手术的全过程。当时，连美国总统尼克松首度访华时，也要求看一看针刺麻醉的过程，神秘的针灸术走向了世界，而国内更是引来了非理智的追捧热潮。

周嘉谈到，医生们逐渐认识到，单纯针刺麻醉下施行手术存在镇痛不全、肌肉紧张和内脏牵拉反应等不足。也正因此，针刺麻醉研究工作进入了巩固和深入发展的阶段，主要对针药复合麻醉的方法和基本规律进行了探索。不过，针药复合麻醉开展之初的几年，仍然对是否在针刺麻醉手术中采用药物存在不同看法。也因此，针刺麻醉引发了不少争议，甚至有学者将其定义为“伪科学”。90年代后，国内医院逐渐放弃针刺麻醉，其临床应用从此走向沉默。

 从未停止探索研究

尽管针刺麻醉的发展有沉浮，但医学界从未停止过对它的探索和研究。周嘉介绍，此后的研究发现，针药复合麻醉的方法可显著增强镇痛效果，减少麻醉药用量，同时在肾移植术中患者术后泌尿时间明显提前，在胃大部切除术中患者术后肠胃功能恢复快。由复旦大学医学院牵头进行的国家“九五”攻关专题“优化针药复合麻醉和镇痛的临床及机理研究”，深入探讨了针药结合用于麻醉及镇痛的作用特点和优势，揭示了针刺不仅具有镇痛作用，还具有重要的生理保护功能。针药复合麻醉，不但加强了针刺麻醉的镇痛效果，还有效弥补了以往单纯针刺麻醉手术下肌肉紧张、内脏牵拉反应的不足。

图说：针刺麻醉下心脏介入手术 采访对象供图

“针刺麻醉在安全的前提下应该适度推广。”周嘉指出，过去的针刺麻醉强调的是患者在清醒状态下的麻醉，甚至会宣传“一边聊天一边开腹”，其实这根本没有必要。如今，医生更希望患者在浅睡眠状态下完成手术，不要因为手术而留下恐惧或害怕的回忆。

针麻运用更多领域

进入新发展时期的针刺麻醉，走下了神坛，也走出了被妖魔化的境地。“在新的时期，针刺麻醉仍然具有独特的生命力和发展提升空间。”周嘉谈到，目前，针刺麻醉手术规范还有待完善、制定和推广。针对同一个手术，各个临床研究采用的针刺方法、穴位的选择、穴位刺激参数千差万别，且缺乏统一的疗效评价体系，导致临床疗效差异明显。因此，特别需要开展与针刺麻醉相关的多中心临床研究，这样更加有利于对针刺麻醉在临床中的应用价值给予客观的、科学的评价，促进国内外针刺麻醉手术规范的形成。

同时，他还发现，术后加速康复正在成为21世纪医学的一项新理念和治疗康复模式。针刺麻醉应用在围术期不同时期具有独特的疗效，因此，应该建立麻醉科、针灸科、外科、护理等多学科协作的临床康复体系，拓展针刺麻醉技术的应用范围，充分发挥中西医结合的优势，形成具有中西医结合特色的针药复合麻醉围术期综合管理新模式，建立具有中医自身特色的康复方案。

新民晚报记者 左妍 通讯员 沈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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