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毓秀千佛寺

我的家乡山阴县有一条东北西南走向的山脉，相连着的山峰高低起伏，不怎么险峻、峭屼，遥望就像山洪暴发排排洪峰汹涌澎湃迎面扑来，因此得名洪涛山。在洪涛山山脉的腹地——下喇叭乡榆树洼村西南3公里处，有一处北魏时期开凿的神秘摩崖造像灵竺宝地之灵刹，据说五台山佛教圣地记载的全国各大寺庙名录中，就有距今1400多年历史的山阴县千佛寺和化悲岩寺，所以这两处灵刹在雁门关外因历史悠久而很有名气。
戊戌年农历六月初一，“赤日几时过,清风无处寻。”正当暑月，我们几位惺惺相惜的文友相约，决定去仰拜一番千佛寺。在路边，看到了2011年竖立的朔州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榆林洼摩崖石刻”文物保护石碑。我们走进金黄色琉璃瓦带帽的红色围墙，仰望着近七十多米高的铁佛塔。佛塔呈八菱形，连塔座带塔顶共十三层，有浮雕佛像的共十一层，每层每个面有十五尊浮雕佛像，每层八个面有佛像120尊，十一层共有1320尊浮雕佛像，真乃名符其实的千佛塔。
我们还是没有寻找到魂牵梦萦神秘的摩崖石刻，好友们从佛塔高地攀登着石阶慢慢地下到一个幽谷平台，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沟，崖壁上的树木郁郁葱葱。继续前行，看见山洞里出来一位穿着僧袍的和尚，他还不到三十岁，是到山洞为菩萨敬香收拾供品的。我们急切地询问千佛龛的位置，他抬头一指说在上面。大家踩着长满苔藓的石阶，向悬崖峭壁的另一个方向攀援。眼前的平台上建着三间窑洞，里面供着菩萨佛像，佛像后面有一个个佛龛，佛龛造像主佛居中，大约高有30厘米，两侧二侍者、二菩萨，或者是佛与弟子，也有护法诸天佛等造型。
千佛指三世十方诸佛群像，大乘佛教有三世三千佛之说，简称千佛，北魏时期佛教主要供养菩萨和千佛为主，榆树洼石窟佛龛正是北魏开凿的常用雕塑凿刻手法。大家从窑洞出来，仰望摩崖石刻之山势，只见它背靠山脉，是一处突兀耸立的奇崖绝壁。侧面是黑黝黝的山洞，只可惜没有钻进去一探究竟。窑洞建在摩崖石刻的前面，起到了很好的屏障保护作用。
为了解千佛寺更多的历史，我们返回榆树洼村。村干部热情地介绍了86岁的胡大娘和82岁的靳大爷。胡大娘热情地把我们让进了她的院子，说：“拜访千佛寺的最好时节是四五月份，那时只要你们朝着漫山遍野桃花盛开的方向走，就会到达风水宝地——千佛寺。前几年，千佛寺的桃树在4月份开了一次花，奇怪的是9月份又开了一次。”大娘还告诉我们那一片心状的灌木林里，埋葬着一位东北黑龙江籍的赵姓女佛僧。那口古井是以前寺庙僧人和富家村村民的饮水井，富家村因为地震而重建，就是现在的榆树洼村。
靳大爷为我们讲了两个民间故事。第一个故事是“喊山现佛”，说古代有一个放羊的羊倌夫，每天赶着一群羊去富家村山沟的南山坡上放牧。有一天，他在静悄悄空旷的山野上，一边唱着信天游一边驱赶着羊群，正当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时，随着山风隐隐约约听到沟对面的山上有人喊叫，他屏声静气一听是“我要出呀，我要出呀”，好几天只要他放羊到了这里，就会听到这样的叫喊声。他回村子把自己的奇遇告诉了村里的老年人，老年人告诉他，再听到喊叫声你就说“出哇”。第二天，他在山坡上放羊又听到了喊叫声，他马上大声回应说：“谁也没拦着你，出哇！”话音刚落，只见对面山体崩塌，尘土散尽后悬崖峭壁上就呈现出了千姿百态的佛龛。第二个故事是“小狗成仙”，说的是千佛寺以前建有好几座佛寺，住持养着一条哈巴狗，这小狗天长日久听他诵读佛经有了灵性，有一天，小狗用嘴咬着他的裤脚往佛堂外面拉他，他跟着小狗进入了黑黝黝的山洞。他举着松脂火走了很远，看到洞里面流淌着一条暗河，河上面有一座独木桥，小狗过了桥后叫着让他也过去，这老僧人怎么也不敢过去。过了一会儿，只见小狗化作一道金光成佛而去，老僧人丧失了成佛的大好机遇，独自一人又返出洞来。
当然民间传说千佛寺佛龛的出现是不可信的，为什么北魏时期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雕刻了规模并不大却非常精美的佛龛呢？我根据历史推断为：北魏灭了北凉统一北方后定都平城（大同市），因为帝王都信奉佛教，佛教文化得以在中国发展——盛行在山崖陡壁上开凿洞窟形成佛教建筑。北魏兴安二年(公元453年)，文成帝开凿云冈石窟镌建佛像。敦煌石窟虽然开凿于前秦时期，但规模还比较小，北魏文成帝在平定北凉时就拜访过敦煌石窟，所以他决定在开凿云冈石窟的同时，派出一个由官员、工匠和后勤保障上百人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平城（大同市）出发，去甘肃敦煌开凿莫高窟。这支队伍经过洪涛山的时候正是四五月份，当他们车马劳顿翻山越岭走到山阴县口子梁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带队的官员站在山的最高处向四处眺望，他看到远处桃花盛开的地方升起了袅袅炊烟，他命令队伍向那个有村庄的方向前行，他们晚上就住在了富家村。
这个带队的官员去甘肃敦煌开凿石窟可是领了皇帝圣旨，有期限的，所以他一晚上没有睡踏实，早早就起来去桃花林转悠，当他走到村南沟底的时候，猛然抬头看到了这一处悬崖峭壁，他上前用手一摸石壁的石质细密坚硬，类似于云冈石窟的石材，非常适合开凿佛龛，一个念头生了出来，何不在此考验一下匠人的雕刻工艺和速度？况且这峭壁下还有一个自然平台，雕刻佛像还不需要搭架，简直就是天意。于是，他立即返回村子召集起匠人们，说昨天晚上梦到千佛在村南山上的桃树林开法会，早晨去那里看了正好有一处石壁，这是佛意的安排，给大家3天时间，每人在石壁上雕刻一个佛龛。就这样,55个匠人在3天的大比武中，各自拿出看家本事，雕刻出神态各异，秀骨清相，婉雅俊逸的佛像。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定，还需要考古学家来考证。

髙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