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鼓掌、举手表决到电子表决

改革开放40年，我在人大工作了20多年，见证了地方人大的不少变化。其中，代表行使表决权方式从鼓掌、举手表决到电子表决的演变，推动了民主进步，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49-1953年，只有全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从全国政治协商第一届第一次会议到第一届第四次会议，鼓掌都是最重要的表决方式。但是有一个问题——代表和委员们对某件事的支持程度，只能通过鼓掌的声音大小和持续时间来体现，掌声经久不息，那就意味着非常支持，但是弃权和反对的就不好表达。1954年，随着人大制度的建立，各级人大普遍采用鼓掌、举手、无记名投票并用的表决方式。改革开放进入新时期，民主政治建设加快了步伐，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重新引进举手、投票表决方式。到上世纪80年代末期，鼓掌表决基本淡出。1990年，七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首次使用被称为“键决”的电子表决器。进入21世纪，在全国人大的示范下，电子表决很快在省级人大，一些市、县级人大常委会以及少数地方人代会推广开。
用电子表决器进行表决，为人大代表真实表达自己的意愿提供了很好的条件。有的人大代表认为，电子表决反映了代表的真实想法，使代表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愿，实事求是地反映了对“一府两院”的评价。有的代表认为，在我国的民主政治生活中，电子表决具有里程碑意义。有的代表认为，电子表决能让代表们非常明确、真实表达自己的愿望，消除了过去鼓掌、举手表决带来的无形压力，同时增强了代表表决的独立性，是民意的真实体现。有的人大领导认为，电子表决可以使人大会议提高效率，更加民主，更加科学，真正反映人大代表的心声。
“一府两院”认为，电子表决可真正体现代表对他们工作的认可度，使他们能够更好地发现自己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把工作做得更好。表决通过率不高的单位认为，电子表决对他们既是动力，又是压力，可以促使他们很好地反思，不断改进工作。事实表明，无论是鼓掌表决还是举手表决，都会形成环境和心理压力，妨碍表决者真实意愿的表达。只有当表决行为对表决者个人利益不构成任何威胁时，表决者才能真正地表达自己的意愿，民主的价值也才能得以实现。
电子表决的民主效应，很快赢得了众多支持。2004年3月，全国人大代表童海保等联名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提交议案，认为鼓掌、举手表决不利于民主，妨碍代表表达真实意愿，建议“从下届人大开始，全国自上而下一律采用电子表决的形式表决”。表决方式的演变，表面上看仅仅只是表决形式的变革，其实蕴含着巨大的民主进步。2000年，广州市人大常委会负责人接受相关记者采访时说，广州市人大会议在全国首开了电子表决先河，这需要具备较强的民主法制意识。随着电子表决的推行，“一府两院”工作报告全票或高票通过成为过去，人大常委会行使否决权也不是稀罕事。从解放前解放区的丢豆子选举，至后来的鼓掌通过、举手表决，再到今天的电子表决，是民主进程的生动体现，体现了社会进步，人民当家作了主人。

马中命（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