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气女机长:希望“永远”“只是”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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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帅气女机长:希望“永远”“只是”待命






前不久的川航事故,再次让人们关注到了“飞行员”这个特殊的行业。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个特殊行业里,特殊的一支队伍里特殊的一个人。
海上搜救,这个令多数人陌生,但却打心眼里尊重和敬佩的行业,一直是男性占据主导地位。但身为女子的宋寅闯了进来。
她的工作是在茫茫大海上和时间赛跑,24小时待命,365天无休,十年救下将近200人。网友称她为“最帅女搜救队长”,她的每次亮相,都会收获成吨的尖叫和赞赏。
女生,行不行啊?
每一次上节目,宋寅都会被要求戴上飞行员头盔,放下防晒面罩扮神秘。然后在众人的热切期盼中,左手在头盔上轻轻一掰,面罩收起,露出清秀帅气的脸庞和干净的笑容,瞬间收获满堂的“哇”。
及至她摘下头盔,尖叫声更响亮了。这时她会微红着脸颊,有点羞涩地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亮晶晶。
“大家好,我是宋寅,是东海救助局救助飞行队的一名搜救机长,全国一共只有两名海上救助女飞行员,我就是其中的一个。”
尖叫声、喝彩声、掌声滚滚而来,那一刻,宋寅的心里总是美滋滋的。但往往下一秒,质疑声就会传来——“直升机救援,不应该是更适合男性去干的工作吗?”
这种时候,宋寅每每头一偏,眼光微抬,眉毛一挑,心说,嘿,又来了。“无论是男是女,成为飞行员的要求和标准都是一样的。”每一次,她的回答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
人们总会倾向于给这个职业贴上性别标签,女飞行员无论做得好还是不好,都会被无限放大。作为第一代,也是目前仅有的一代女性搜救机长,宋寅面对的质疑,远比赞美要多得多。事实上,10年前东海第一救助飞行队提出要招募女飞行员的时候,所有的人就都在犯嘀咕——这工作,女生行不行啊?
从航海到飞行,差点被淘汰
那一年,宋寅大学四年级,在上海海事大学读航海专业,目标是成为一名指引船舶安全航行的引航员(有趣的是,引航员和飞行员的英文单词都是“pilot”)。东海救助飞行队前来招生的时候,她正被TVB剧《随时候命》(讲述香港特区政府飞行服务队上山下海拯救生命的故事)迷得热血沸腾。整天幻想自己成为一名飞行员,穿一身连体飞行服,戴上头盔,开着飞机在艰险恶劣的环境里拯救无数伤患无助的人:“感觉特别酷!特别帅!”
于是,一看到校园里发出的招聘启事里竟然有招女飞行员的,她乐了。这可不就是梦想成真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和同专业的50多名女生一起报了名。
其实那时候,宋寅并不知道海上搜救其实是一份非常辛苦的高危职业。当妈妈问她这个行业有没有危险时,她还宽慰着告诉妈妈,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让她放心。
飞行员的体检之严格,比起当初报考航海专业苛刻多了。一向自认身体素质非常好的宋寅,都差点被淘汰。其中一项检测是,医生给考生一些不同频段的录音,测试大家是否听得出来分别。第一次,宋寅没有通过。医生看了看她,“这个可能不行。”宋寅记得,“当时心里一咯噔,这就要被淘汰了么?”不愿意轻易放弃的她,给自己争取了第二次机会。“好像刚才走廊里有点吵,要不再听一次?”这次,她过了。
合格的人数随着体检项目的增多而不断减少。最终留下的只有宋寅和一个名叫万秋雯的女生。两人现在是全国仅有的两位海上救助女飞行员。
生命里一场庄重的交接
加入飞行队后,她们很快便被送往澳大利亚阿德莱德飞行学院进行为期15个月的初始培训。宋寅形容,在澳大利亚飞行学院的15个月,“过得比高考还苦”。因为是全英文教学,要跟上只能花更多的时间,每天早上从8点到夜里12点都在学习。学习科目中,完全没有接触过的科目一个接着一个,书本摞起来比整个人都高,还有不断来临的各种考试……“一开始,塔台通话的英文都听不太懂。因为他们的英文语速不仅非常非常快,而且澳洲口音也不太一样。”不仅如此,她们每天还要接受高强度的专业飞行训练。现在已是“老司机”的宋寅,当时却一直是“脑子永远跟不上手”的状态。
学院里用于实践练习的房间是24小时开放的。不上课的时候,宋寅就一直待在那里,练习操作固定仪器和模拟假仪器,“玩儿命地练”。
2010年2月14日,是情人节,也是大年初一。但对宋寅来说,这都不重要,因为这天是她最后一次飞行考核。一旦通过,意味着她将成为一名真正的直升机飞行员。
换上飞行服,给镜子里的自己加油打气。一出门,没想到自己的教官正等在门口。原来他是特意来给宋寅送红包的,“你考试装着它,红色吉祥。”
“也许真是某种幸运,那天我发挥极好,如愿通过了考核。当从教官手里接过那本蓝色的飞行执照时,觉得就像是完成了生命里一场无比庄重的交接——此后,飞行将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
作为队里仅有的两名女性队员,宋寅和万秋雯在刚入队的一周,享受了明星般的待遇——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跑来跟她们打招呼。大家都很好奇,“这个行业没见过女的啊。”“她们干得下去吗?”“这怎么训练啊?”……就连平时训练起来暴跳如火山的教导员,在面对她俩的时候,都刻意压制着自己的脾气,“动作一定要慢而细致,语调要柔和,错了也不能轻易发火,不能吓到她们。”……在教导员原本的计划里,针对她们的训练时长要比正常的培训多一倍,各项要求也会更严格。
可几番接触之后,他发现所有的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
每天的例行训练,救援演习,水下逃生……她们完成得毫不逊色,甚至可以比男队员完成得更好。至于大家都担心的女生体能问题,宋寅也用一场场马拉松、篮球比赛、足球比赛……证明了自己并不比男生弱。
最冷的一天,也是最温暖的一天
真正入行之后,宋寅才明白,这一行并不浪漫。它危险、充满挑战、全年无休、24小时待命,还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但它真的很酷!”
2010年12月27日,作为副驾驶的宋寅第一次参与救助。当时一名渔民在作业中受伤,大腿骨折,情况紧急。但在队员的协力配合下,仅仅十分钟他们就成功把受伤渔民吊到机舱,随后把他送往了医院。
“在回去的路上,我还心有余悸,但是却很兴奋。隐约感受到了一些责任,也深深地感到这份工作的意义。我在心中默默许诺:要好好干下去。”
她最难忘的一次救助经历是在2012年12月27日。那是她到目前为止,参与救助人数最多、救援任务难度最大的一次。
“那天下午,值班室接到任务,一艘渔船起火,10名船员已经被困11个小时。我们没有犹豫,立即换装出发。可就在直升机刚起飞不到10分钟,塔台发来报告:渔船定位有偏差,与原计划差了二三十海里。这意味着留给救援的时间只有15分钟了……”宋寅还记得,当时天空小雨不断,“直升机随时有结冰的可能,而已经起火的渔船又有爆炸的危险,能不能救?怎么救?都成了问题。”
当时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呼救的小渔船就像一片小树叶在水上跳跃,感觉随时都可能被海浪吞噬。甲板上一片湿滑,渔民们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接住救生员扔来的高绳了。
几番思量之下,宋寅他们只能让救生员冒险下降。此时,飞机和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稍不注意,就可能碰到船上的障碍物。与此同时,雨越来越大,烟也越来越浓,有效的救援时间大大缩短。随着晃荡的绳子,救生员直接朝着船上的障碍物,撞了上去……坐在机长室的宋寅是无法看到救援情况的,一切判断只能依赖队友的反馈和监控数据,她在心里预演了各种可能性。
好在天气迅速好转,救援得以继续。但此时绞车又出现了卡阻,无法控制挂钩的高度。这意味着,挂钩将不受控制地随风摆动,一旦缠到船上,连飞机都有危险。所有的人都捏了一把汗。还好绞车很快恢复了运作,救援速度也在加快。
宋寅说,当时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伤员已进舱,伤员已进舱……”心里激动无比。她事后在自己的微博写道:“这是上海入冬后最冷的一天,也是最温暖的一天。”
升任机长,肩上多了一道“责任”
2015年3月,宋寅正式升为机长,佩戴四道杠的肩章。肩章上的这四道杠,分别代表专业、知识、技能、责任。“与副驾驶的三道杠相比,机长肩上增加的这道杠,代表的是责任。做了机长,就要把整个机组的安全承担起来,不仅仅是机组成员,还有需要我们去救援的人以及每一个人背后的家庭。”
也就在这一年的11月28日,作为机长的宋寅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救助一名被扣在船底36小时的遇险人员。
“那天风浪很大,救助难度很高,遇险人员的生命体征也很微弱。队友们一起接力,用最快的速度把潜水员和形状不一的潜水设备安全送到了救助船上。这次救助几乎持续了一整天。”在返航的路上,无线电里传来了好消息,“救到了,救到了,是个活人,是个活人。”
“当时看着夕阳,心里只觉得,这份工作真的太好了……”
打开宋寅的飞行数据管理平台,从业十年的数据一目了然。截至2017年5月8日,她已经执行救助193起,救助人数178人,总共安全飞行2331小时。
而父母也从最初的担心不已,到现在可以自豪地指着出现在电视里的宋寅说:“看,这是我女儿!”
清秀帅气的宋寅自从在央视的节目里出现后,就成了电视节目的红人。“最帅女飞行员”“最帅女搜救机长”的称号频频出现在各种文章报道里。杂志请她做广告,电视台争相采访她,走在路上会有人认出她,就连去商店买东西,也经常遇到老板要把东西送给她。但宋寅心意淡定:“我没想做明星,只想做好飞行员。”除了飞行队安排的工作外,其余的事务宋寅一律婉拒了。
虽然是因为“最帅女搜救机长”的名声走红,但宋寅说,“并不想自己被记住,仅仅是因为‘女机长’这三个字。”不过,她也坦率地承认,“挺喜欢出名的好处,至少因为我们,很多人开始关注到这个职业,也有很多人想要成为‘下一个宋寅’”。
在每一次的节目里,宋寅总会被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选择这份工作?”她是这样回答的:“有时候我也在想,直升机飞行对我来说,真的是最好的职业吗?直升机飞行非常危险就不说了,就说在高空中紫外线也特别强,那我本来就很黑,又晒出来很多斑,而且没有空调,冬冷夏热,24小时值班待命,没有节假日……但是当你真正参与了救援任务之后,你就会知道,飞行它不仅是飞行,而是把生的希望带给别人。”
说到最大的愿望,宋寅说,救助队里有这样一句话,也是每个队员的最大愿望:“我们24小时待命,但我们希望永远只是待命。”
本版文并供图/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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